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50节

  半晌,微微颔首:“这番话,倒还像点样子,不全是糊涂孟浪之语。”

  二童见他认可,不禁面露喜色,谁知金阳话锋一转,缓缓道:“师尊神机妙算,莫说凡间山川,便是天宫地府,又岂能瞒过他老人家?你二人那点小小心思,离家之时,师尊便已洞若观火。”

  阿青、小玉闻言,皆面露愧色。

  金阳继续道:“之所以未曾立时将你二人捉拿回山,一则,是知你二人正值年少,心有旁骛,强压无益;二则存了考校之心,想看看少年‘一时兴起’,究竟能坚持到几时,又能在这漫漫红尘中,领悟到几分真谛,磨砺出几分道心。如今看来…”

  二童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金阳目光再度扫过,嘴角微微上扬:“不赖,总算有了几分担当。”

  阿青和小玉猛地松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擅自离山、让师长担忧的愧疚,又有一种被理解、被期许的感动。

  金阳语气不变,又道:“我此番前来,一是解难,二是奉师命,亲眼看看你二人西行之果。幸好,师尊这番苦心,并未白费。”

  阿青咳嗽两声,抱拳正色道:“请师兄回去禀报师父,弟子非一时冲动!前路愈险,西行之心愈坚!”

  小玉陈声道:“我也一样!”

  金阳点头不再多言,手腕一翻,掌心已托出两枚物事。

  二物约莫寸许长短,形如如意,色泽温润如羊脂白玉,隐有灵气流转,表面光滑,并无字迹雕饰,却自有一股清正玄妙的气息透出。

  “此乃子母度息符,”金阳将两枚玉符递与阿青与小玉,“子符你二人各执一枚,贴身收好,需到生死攸关、力不能及之处,方可以此符传讯。母符在师尊处,自有感应。此符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你二人需知,磨难本修行之阶,困厄乃证道之机。若事事倚仗外援,遇险即求师长,则失了历练本意,道心难得圆融,修为亦难有寸进。”

  阿青、小玉神色肃然,双手恭谨接过玉符,前者能感到其中蕴含着一丝熟悉的气息,不由心中一暖,郑重将玉符贴身收好,起手道:“多谢师父、师兄,弟子谨记!”

  金阳神色一肃,语气转为郑重:“我来时,师父嘱有三言,托我转达。你二人需刻于心,践于行,不可或忘。”

  二童心头一凛,知是关键,忙凝神屏息,作洗耳恭听状。

  “第一,”金阳伸出一指,“常拭灵镜台,勿使惹尘埃。”

  阿青与小玉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悟。

  此句似禅非禅,似道非道,“灵镜台”当指本心、道心。

  西行路上,光怪陆离,诱惑极多,杀戮争斗,悲欢离合,易使心镜蒙尘。需当时时反省,拂拭心田,保持灵台清明,不为外物所惑,不因杀戮而生戾,不因挫折而生怨,不因顺境而生骄。

  此即修心第一要义。

  “其二,”金阳伸出第二指,“知难而进,火中取栗。”

  西行步步劫难,若遇难便退,见险即躲,何谈磨练,何来功果?当有勇猛精进之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那火中取栗,既要胆大心细,不惧烈焰灼手,又需看准时机,巧妙用力,方能取得栗子而不伤己身。

  阿青想起此前之败,正是因仗法宝,小觑妖魔,临敌失措,缺少应变,深以为然道:“弟子谨记!日后遇事,必因势利导,三思而后行!”

  “其三,”金阳点点头,伸出第三指,目光扫过二人,尤其看了眼阿青,“多凭力智,少恃外宝。”

  阿青脸上微红,知道这条说得正是自己。

  他之前仗着身怀重宝,小觑妖魔,以致临敌失措,险些酿成大祸。

  这回无恙,不代表往后都如此番侥幸。

  他深吸一口气,垂首道:“弟子知错,日后绝不再犯!”

  金阳道:“你二人出身玄门正宗,家学渊源,身上少不了长辈赐下的护身之宝、攻伐利器。此是福缘,亦是考验。法宝可用,然不可恃,更不可迷。若事事依赖法宝,遇敌不思提升自身法力神通,不究临阵应变之智,则法宝反成桎梏,阻碍道行精进,久之必生懈怠依赖之心,于大道有损无益。”

  “须知,外力终有穷时,唯自身道行,方是不坏之果。”

  二童点头,铭记于心。

  这次的失败,对他们来说或许还是好事。

  “此三言,乃师尊耳提面命,你二人可能持守?”金阳目光湛然。

  阿青肃容,躬身长揖:“师父、师兄教诲,字字金石。弟子必当时时自省,刻刻谨记,持守此三章,不负长辈期许,亦不负此西行之路!”

  小玉亦深深一礼:“徒孙谨遵师祖、师叔教诲!”

  金阳闻言,脸上那层始终笼罩的淡淡寒霜,似乎消融了些许,目光中也多了些许温和,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事已至此,你二人好自为之,勿负此志。”

  这番话,虽依旧简短,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阿青与小玉听在耳中,暖在心头,一齐躬身:“师兄(师叔)放心!我等定当努力!”

  金阳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二人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眨眼消失在苍茫暮色之中。

  阿青和小玉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良久,方缓缓直起身来。

  林中已是漆黑一片,唯有点点星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有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

  “走吧,长老和大圣他们该等得心急了。”阿青轻声道,小玉用力点头。

  二人转身,并肩向林外走去,步履轻快。

第361章 坦白

  阿青、小玉走出林中,行者早已归来,白马拴在道边老树,行李担子也卸在一旁。

  八戒扶着唐僧坐在石上歇息,见二人独回,挠头道:“怎就你两个?那位金灵真君呢?”

  阿青道:“我师兄回山复命去了。”

  唐僧惋惜道:“阿弥陀佛。贫僧蒙真君搭救,尚未能好生拜谢。早知如此,方才便该恳请真君多留片刻才是。”

  行者倚在一旁,嘴里衔着草根,闻言笑道:“师父,你这便是迂了!那位金灵真君,一看便是清净修持、不喜俗务的真仙。他既已降了妖魔,解了我等危难,自然回转仙山,哪有工夫在此闲叙?”

  “至于道谢,来日方长,倘若有缘再见,再表谢意不迟。眼下天色已晚,莫如寻个能遮风挡雨的去处,歇息一宿,明日好赶路!”

  八戒听了,撅着嘴嘟囔道:“师兄说得轻巧。人家来也一阵风,去也一阵风,本事大,架子也大。好歹救了师父一场,连盏斋茶也不曾吃咱的,倒显得我等不会待客…”

  话音未落,行者早已探手过来,一把揪住他那蒲扇般的大耳朵,轻轻一拧,骂道:“你这馕糠的夯货,胡唚些什么!人家肯来相助,已是天大情面,你倒埋怨起来了!”

  八戒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连连讨饶:“好哥哥,轻些个!老猪不说便是!”

  行者笑骂着松了手,八戒捂着耳朵,躲到唐僧身后,小声嘀咕:“说说也不行,好生霸道…”

  三藏斥道:“八戒,休得胡言!悟空说得是,当务之急是寻个安歇处。此处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何是好?”

  三人正说着,阿青与小玉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皆看出对方心中想法。

  先前林中一番深谈,二童心境已明,此时不愿再以虚言相欺。

  于是阿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三藏和悟空深深一揖,沉声道:“法师,大圣。我有一事,如鲠在喉,今日若不坦言,心中难安!”

  唐僧有些诧异:“你我患难与共,有何难言之事,但说无妨。”

  行者一双火眼金睛在暮色中流转,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并不言语,只静静看着。

  阿青直起身,羞愧道:“实不相瞒,贫道先前所言,多有虚妄。我并非先秦练气士云中子门下弟子,修行百年云云,亦是杜撰。”

  此言一出,三藏微微一怔。

  阿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本姓陆,名青,阿青是我的乳名。家父…亦是授业恩师,乃是…玄元执魔帝君!”

  “玄元执魔帝君?”

  老和尚闻言一愣,似乎想起什么,渐渐瞪大双眼。

  一旁的呆子从地上猛地窜起,仿佛被火燎了屁股,指着阿青,声音都变了调道:“什么?你爹是玄元帝君?可是曾覆灭妖庭、甲子荡魔那位?我的乖乖!”

  行者嘿嘿一笑,抓了抓腮,对八戒道:“你这呆子,有何大惊小怪?”

  阿青指向小玉道:“这位,按法理上是我的师侄,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姓褚名玉,师从我父座下小徒弟,白灵真君。”

  小玉上前一步,对着唐僧三人躬身施礼:“晚辈褚玉,先前多有隐瞒,恳请恕罪!”

  三藏忙将人扶起:“不敢,不敢。小玉道长快快请起!”

  阿青却不就起,反而拉着小玉,一同拜倒在地,沉声道:“说来惭愧,我二人久在山中修行,只因嫌山中岁月清寂,便起了下山游历红尘之念。又听闻东土长安乃是天子脚下,繁华无比,心生向往,于是便瞒着师长,偷偷溜下山来,欲往长安一游,见识人间富贵,红尘热闹。”

  他语气中带着追忆:“那日到了长安,正值观音菩萨显化,寻找取经之人。化生寺开水陆大会,盛况空前。我二人好奇,也混在人群中前去观看。”

  “恰逢法师登坛讲经,阐扬妙法,三乘奥典,舌灿莲花,听得满城百姓如痴如醉,我等亦是心折。又见菩萨显圣,赐下锦襕袈裟、九环锡杖,指化法师为取经人,西行求取大乘真经。当时场面,端的令人心潮澎湃!”

  阿青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仿佛回到了当日:“我见法师发下宏愿,立誓往西天求经,不觉热血沸腾。只道男儿生于天地间,当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方不枉此生!”

  “西行取经,上利天道,下济幽冥,度亡脱苦,解厄消灾,正是无上功德,不世伟业!我二人便私下商议,与其在长安游手好闲,不如追随圣僧西行,护法求经,一来可做一番事业,二来亦可磨砺己身,增长见闻。于是…便有了后来夜入洪福寺,毛遂自荐,编造身份,恳请法师收录之事。”

  小玉接口道:“长老明鉴,我俩当日确是临时起意。只是一路行来,亲见妖魔凶顽,心意早不同往日!如今西行求法,乃为护持正道,是我二人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愿追随长老,直至灵山,不肯半途而废!纵有千难万险,绝不回头!”

  阿青俯身再拜:“话虽如此,我等隐瞒身世,编造来历,罪过非轻!先前林中,我师兄奉家父之命前来,我二人已将西行心意、前因后果,尽数坦白,得到了许可。是逐是留,是责是罚,但凭长老发落,我俩绝无怨言!”

  小玉亦随之拜下。

  此时暮色苍茫,二童将心中隐藏多时的秘密和盘托出,只觉一块大石落地,浑身说不出的轻松。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三藏并未动怒,反而面露欣慰之色,亲手将二人搀扶起来道:“善哉,善哉!两位道长快快请起!你二人何罪之有?虽初时虽有隐瞒,然其心可嘉,其志可勉!”

  “这一路行来,亏你二人赤诚相助,勇斗妖魔,才免贫僧遭厄。今日能坦诚相告,足见光明磊落。至于出身,无论是帝君之子,还是真君之徒,抑或寻常人家,在贫僧看来,向道之心,护法之志,并无二致。你二人既有此决心,贫僧欢喜尚且不及,岂有责怪驱逐之理?”

  阿青与小玉被唐僧温暖有力的手扶起,听他言语恳切宽容,毫无怪罪之意,心中感动,不由得眼眶微红。

  阿青拱手道:“法师宽宏大量,不究我等欺瞒之罪,阿青…感激不尽!”

  行者在旁笑道:“师父说得是。这两个娃娃心眼不坏,本事也说得过去,更难得是这份志气!”

  说着,一阵挤眉弄眼:“老孙早就看出你们不是云中子的徒弟,那老倌儿的路数,老孙熟得很,可不是你们这般气象。只是你们不说,老孙也乐得看你们能瞒到几时。如今自己说出来,倒也省事!”

  阿青与小玉闻言,更是大窘,面色涨得通红,如同煮熟了的虾子。

  原来他们那点小把戏,早被这大圣的火眼金睛看穿,自己还以为掩饰得好,岂不知在人家眼中,恐怕如同儿戏一般。

  两人越想越是惭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唯独八戒,先前被阿青的身份惊得目瞪口呆,此刻回过神来,腆着肚子凑上前来,一张大脸几乎要贴到阿青面前,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声音也甜腻得能掐出蜜来:“哎呦呦!我的小帝子!老猪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阿青道长竟是玄元帝君家的公子!失仪,失仪!”

  他一边说,一边行礼唱喏,动作浮夸:“二位不知,想当年我在天上当天蓬元帅的时候,执掌天河八万水军,与帝君同殿为臣,也曾见过他老人家几面,相谈甚欢!”

  “帝君他老人家风采绝世,道法通天,老猪实是仰慕得紧!没想到如今遭贬,还能遇见帝君的后人,真是天大的缘分呐!”

  说着,对阿青一阵嘘寒问暖:“小道长降妖辛苦!可曾用饭?渴不渴?累不累?老猪的包袱里还有些干粮清水,虽不精细,好歹能垫垫肚子…”

  又转向小玉,嘴里不住称赞:“这位仙童也是,一看就是根骨清奇,不愧是帝君门下的高徒!了不得,了不得!”

  阿青和小玉被这呆子搞得手足无措,连连后退,几乎招架不住。

  阿青忙道:“悟能长老言重了,我二人未立寸功,当不起…”

  “当得起!当得起!”八戒咧着长嘴,唾沫横飞,“怎么说老猪当年也与帝君有同僚之谊,论起来,还是你们叔伯辈哩!以后路上,有什么粗活累活,尽管招呼!有什么妖魔邪祟,老猪也替你们打头阵!”

  他越说越离谱,行者实在听不下去,跳上前一把揪住耳朵,用力一拧,骂道:“我把你这夯货!攀亲附会也没你这般攀法!什么同殿为臣,见过几面?你不过是天河守将,玄元帝君何等身份?便是玉帝老儿也要礼敬三分,能与你同殿站班,都是赏你脸面!还与你相谈甚欢?怕是连正眼都未必瞧过!少在这里胡吹大气,丢人现眼!还不快去寻个歇脚处,聒噪什么!”

  “哎呦!疼!疼!轻点,猴哥!轻点!”八戒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老猪说的句句属实…哎呦!不敢了,不敢了!老猪这就去寻住处!”

  他被行者揪着耳朵,歪着头,哎哎哟哟地叫着,模样万分滑稽。

  唐僧摇了摇头,满脸无奈,上前解围道:“悟空,你就放了八戒罢。”

  行者这才松了手,喝道:“还不快去!”

  这呆子揉着通红的耳朵,嘟嘟囔囔,却也不敢再啰嗦,抄起钉耙,四下张望,寻那能遮风避雨的去处了。

  唐僧这才转向阿青与小玉,好奇问道:“贫僧久在凡尘,也曾闻帝君名号,只是不知内里,二位可否为贫僧略说一二?”

  阿青正要开口,旁边八戒已按捺不住去而复返,抢着说道:“师父!这您可问对人了!老猪在天庭为帅时,对这些大佬的事情,那可是门儿清!”

  他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天河元帅的威风时刻,唾沫横飞地讲了起来:

  “您老有所不知,这位玄元执魔帝君,那可是三界了不得的大人物!话说九百年前,西牛贺洲有座千泉山,山上有一座摩云观,观里住着一老一小两个道士,老道号黄花,小道士是他徒弟,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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