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46节

  陆昭摇了摇手,笑道:“金银非我所欲也,田亩亦非我所欲也。庄主若有心,便请舍些干粮、腌菜、果饼之类,供贫道师徒东行路上充饥即可。”

第69章 造像

  王仁、王厚兄弟闻听此言,俱是一愣,相顾愕然。

  世间竟有视钱财如粪土,一心为民的真修之士吗?

  二人回过神来,胸中敬佩之意难以言表,齐齐躬身道:“仙长高义,实令我辈俗人汗颜!干粮小事,包在我兄弟身上,定保仙长与诸位高足路上衣食无忧!”

  说完,王仁即吩咐兄弟去将庄上耆老都请来一叙,共商除臭大计。

  王厚应声而去。

  不多时,便请来了七八位苍颜皓首、精神矍铄的长者。

  众老听闻有位仙长献上妙法,可解庄中百年臭厄,初时还将信将疑,待王仁将陆昭之策细细解说一遍,又将纸笺传阅一番后,个个喜上眉梢,红光满面。

  “妙哇,妙哇!”为首的长者抚掌称赞,“栽种药草,以阻臭气,合乎地利,老朽怎么没想到?”

  “药方寻常,取材便利,呼吸法门更是惠而不费,仙长有心人了!”另一位置喙不已。

  “祭拜土神,聚拢清风,不仅能消解恶臭,更能安抚民心,此即人和!”

  “……”

  众耆老越议越是兴奋,纷纷起身,向陆昭长揖到地,颤巍巍道:“多谢仙长活命之恩!若行此策,我驼罗庄子孙后代,再不必受那秋日秽气煎熬矣!”

  陆昭看得眼皮直跳,生怕一群老头激动过度仰过去。

  忙上前将人扶起,扭头看向王仁,说笑道:“此方效用如何,还需煎煮服下,才知是药到病除,还是‘药到命除’。”

  王仁立时会悟。

  他行事一向雷厉风行,当即吩咐下去,除了搭台祭神暂缓,其余四法一并择地施行,看彀效果。

  庄民闻讯,纷纷踊跃参与。

  统共上百汉子,或于庄户四角,及陆昭所划区域掘土栽种;或聚于祠堂,由王仁将陆昭连夜绘制符箓分发下去,教习妇人摹画;或按方采药,交由庄中医者配制香囊药汤,与众分服。

  更有那些个年轻后生,在陆昭的指导下,一招一式地练习闭息净气的呼吸法门。

  这数法甫一施行,虽值春日,西风不盛,效果未至顶峰,庄中百姓却无不觉空气清新,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臭气一扫而尽!

  尤其悬挂了符箓的人家,室内为之一新。

  确认此方可行,庄民们皆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一时间,陆昭师徒所居的小院门庭若市,驼罗庄上下扶老携幼,提篮携筐,纷纷前来拜谢恩公。

  他们听说陆昭不慕金银,送来的都是些田生地产的农家物什。

  其中,有刚出炉的热乎炊饼,有自家腌制的脆嫩酱菜,有满筐红艳的鸡子,有风干的腊肉,有鱼干,有米酒…更有那手巧的妇人,送来自纳的千层底布鞋,还有熬夜缝制的衣褂。

  礼物虽不贵重,却胜在淳朴真挚。

  值得一提的是,庄民们初见八虫,属实吓得不轻,但得知都是陆昭的徒弟后,再看它们,只觉模样虽怪,却并无凶恶之相,反而有些憨态可掬,于是纷纷送上果脯、糖块。

  所谓相由心生,不外如是。

  而八虫哪里见过这阵仗?

  往日它们不小心现身,那些个凡人不是惊叫逃窜,便是喊打喊杀,眼下却被这些庄民当作“仙童”礼拜。

  如此热情,直将八虫搞得晕头转向,甚至有些害怕。

  好在它们很快适应过来。

  小红接过一位大娘递过来的柿饼,傻呵呵就往嘴里塞,嘴里含糊称赞。

  一群孩童围着小紫、小青、小绿和小蓝,东戳戳,西摸摸,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四蛛吐出彩丝,引得众童惊呼连连。

  小黄被李老汉的孙子虎头拉着,非要它用蛛丝再织个秋千。

  瞧着小虎头和其他孩童在丝线上荡来荡去,欢声笑语不断,小黄感觉心窝里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填满了。

  就连最为沉稳的小金,也被几位长者围着请教仙家养生妙法,它谨言答之,被夸得近百只金睛眯成了缝。

  大半日下来,八虫都像是喝醉了酒,一个个骨酥筋软,头晕转向,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飘飘然不知身处何方。

  陆昭在一旁含笑看着,并不打搅,让徒弟们着实过了把众星捧月的瘾。

  正当此时,李老汉领着一位背着木箱,气质儒雅的文士匆匆赶来。

  介绍说这位姓刘,乃是庄上最有名的画师,技艺精湛,尤擅人物。

  老头道:“仙长洪恩,老汉无以为报。这两天思来想去,唯有请赵先生为仙长师徒造像一幅,高悬家中,供子孙后代瞻仰祭拜,不忘恩德。”

  “百年之后,若仙长再临驼罗庄,老汉后人得见尊颜,有画像为证,知是恩公登门,必当尽心孝敬!”

  陆昭不欲张扬,只道心意领受,然出家人行善为本,不求闻达,摆手推辞。

  奈何李老汉甚是固执,王仁、王厚兄弟也在旁极力撺掇,那赵画师亦拱手道:“仙长高义,解我庄苦,赵某不才,愿为仙长及高足绘像留影,分文不取,以示敬意!”

  众人情真意切,再三相请,陆昭实在推脱不过,无奈应允。

  “既如此…便有劳赵先生了。”

  当下,赵画师便在院中展开画绢,调墨弄彩,陆昭师徒一行于古松下或坐或立。

  只见那先生先是凝神静气,而后笔走龙蛇,勾勒点染,一气呵成。

  不过一个时辰,便得一像。

  放眼望去,画中人物栩栩如生,陆昭之飘逸出尘,小白之天真烂漫,八虫之灵动机敏,无不细致入微,神韵生动。

  众人观之,连连喝彩称绝。

  此后数日,庄中上下对师徒一行热情款待,日日宴饮,顿顿佳肴。

  陆昭心系前程,屡次三番提出辞行,皆被庄主耆老苦苦挽留。

  如此又过了三四日,他见庄中除秽诸事皆已安排妥当,便坚决请辞。

  众知不可再留,只得应允。

  临行之日,王仁率阖庄耆老,敲锣打鼓,一路将陆昭师徒送出庄门,又连连送出七八里之遥,直至岔口,仍依依不舍。

  王厚带着庄丁,将早已备好的行囊奉上,里面塞满了馍饼肉脯、腌菜咸菜,还有满囊的清水,足彀师徒数月嚼谷。

  “仙长恩德,驼罗庄永世不忘!”

  王仁王厚兄弟、李老汉及众乡亲长揖到地,声震四野。

  “惟愿仙长早证大道,福寿绵长!”

  陆昭师徒作揖还礼,转身东行。

  走出老远,回头望去,见驼罗庄民仍伫立道旁,挥手不止。这正是:

  妙策除秽恩似海,朴民酬谢意如山。

  真形绘入丹青里,一段因缘寄此间。

第70章 小西天

  话说陆昭师徒离了驼罗庄,满载干粮,复往东行,光阴荏苒,倏然已至春深时节。但见那:

  和风拂柳绿生烟,细雨润花红欲燃。

  莺啼燕语喧林樾,蝶舞蜂忙闹圃园。

  碧草萋萋铺野径,清溪潺潺绕村田。

  正是一年光景好,踏青行乐莫辞艰。

  一行踏芳行翠,览不尽沿途春色。

  这个把月间,众徒心情极佳,尤其是八虫,自经了驼罗庄一番礼遇,享尽尊崇,好像那三伏天饮了碗冰蜜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连天行来,皆是欢声笑语,活跃非常。

  这一日,众人走着,前方又被一座高山拦住去路。

  陆昭驻足观瞧,但见那山:

  嵯峨势耸接青霄,峻岭危峰入碧瑶。

  怪石嶙峋如虎踞,老松盘桓似龙绕。

  云封雾锁藏毓秀,涧涌泉飞泻玉绡。

  虽无仙鹤翔紫府,却有幽禽唱林梢。

  小红见状,不由喜道:“师父师父,这山看上去比那七绝岭清爽多了,定是个好去处!”

  小黄接口道:“是极是极!”

  陆昭闻言,笑着打趣道:“怎么,现在尝到做好事的甜头,看山觑水都觉得眉清目秀了?也不知是谁,因樵夫一语,便闷闷不乐了半日。”

  小黄脸色看不出来得红了一下,扭捏起来,捏着嗓子撒娇道:“师父~”

  陆昭打了个冷颤,不再逗它。

  一众说说笑笑,不觉行至山脚,但见路径险峻,荆棘塞途。

  陆昭在前开路,袍袖拂处,清风自生,将藤障荡开。

  小白坐在陆昭肩头,乌溜溜的大眼四处张望,七蛛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刚翻过一处陡坡,林中腥风呜得骤起,一声咆哮,跃出一头吊睛白额大虫,呲牙咧嘴,凶相毕露。

  一行见状,顿时乐了。

  不用陆昭动手,小金自竹筐中探出半个身子,近百只眼睛次第开阖,迸出金光阵阵。

  那老虎便像耗子见了猫,嗷嚎一嗓子蹦起三丈高,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之后又遇上几头夯熊,都是刚要耍威风,就被小金吓得屁滚尿流,呜咽着狼狈逃窜。

  一行不以为意,只当消遣。

  嬉笑玩闹间走上岭头,见西边矗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

  墙垣倾颓,门扉朽坏,匾上寺名难辨,院内杂草丛生,菩萨殿蛛网密布,佛像蒙尘,香炉冷寂。

  陆昭抬头见霞光漫天,日已西沉,对众徒道:“前头恐难觅宿头,今日便在此歇脚,明早再行。”

  众徒自无异议。

  当下,师徒合力打扫,清出正殿一角,铺上干草,权作住处。

  陆昭又拾些枯枝,于殿中生起一小笼篝火,驱散阴湿寒气,之后便如往常一般,为众徒讲解经义,辩析道法。

  夜色渐深,四野寂寂,他说到“慈悲济物,方便度人”时,一向寡言少语的小紫蛛忽然问道:“师父,还要多久才能走到东土?”

  众徒皆是一怔,齐刷刷看向陆昭。

  陆昭沉吟片刻,缓声道:“东土据此不下万里,究竟多远,为师亦难断言…以我观之,短则三五载,长则七八年,一路山阻川拦,妖魔横行,必定万分艰苦。”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徒弟,淡笑道:“怕了吗?”

  小金摇头道:“弟子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路再远,难再多,亦是无惧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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