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清秋眼神冰冷,毫无波动。
她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一杆通体缠绕着细微雷纹的长枪已然在手。
正是她本命法宝的“诛魔枪”。
她单臂运力,将那长枪如同标枪般,狠狠投掷而出。
“咻——”
长枪化作一道紫电,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试图爬起的锦袍青年的头颅,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枪尖穿透颅骨,深入下方青石板数尺,枪尾兀自嗡嗡震颤。
寻常凡人受此一击,早已毙命。
但这锦袍青年乃是筑基修士,生命力强大,且可能有护身宝物,被贯穿头颅,竟还未立刻死去,双手颤抖着摸索,似乎还想去拔那钉住自己的长枪。
左清秋运起身法,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他身边。
她伸出穿着绣鞋的玉足,狠狠地踩住他尚在挣扎的脑袋,随后单手握住枪身,狂暴的紫黑色阴雷之力顺着枪身疯狂涌入其残躯,电得他浑身剧烈抽搐,冒出焦糊的青烟。
这时,跟着锦袍青年一起来的家仆才反应过来,瞬间向她冲了过来,想要救下少主。
她挥手,一道雷霆冲击,就将这些不过炼气期的仆从轰飞了出去。
解决完碍事的蝼蚁,左清秋回身,双手握住枪尾,猛地向上一拔。
“噗嗤——”
长枪离体,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即便如此,那残躯竟还有一丝生机未绝。
左清秋微微蹙眉,眼中寒光一闪。
她将长枪随手插在身边地上,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柄不过尺许长,却寒光闪闪的匕首。
手起,匕落。
“咔嚓。”头颅与脖颈分离。
紧接着,匕首自其胸膛正中划下,直至小腹,开膛破肚。
然后,她抓住残躯,向上一提——
“哗啦啦……”
在重力作用下,各种还在微微蠕动的**,混杂着大量温热的鲜血,如同倒垃圾般,一股脑从那破开的****中流淌出来,铺了一地,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场面之凶残,令人观之作呕。
失去了头颅与所有重要内脏,再强大的生命力也没辙了。
那残躯最后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只有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眼睛,还残留着无尽的茫然与难以置信,仿佛在问:她怎么敢……
左清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垃圾。
她没有像寻常修士斗法后那般,运用术法将尸身毁尸灭迹,以避免麻烦,而是就那么任由这具无头的空壳残躯,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姿态,静静地躺在繁华街道的中央,鲜血汩汩流淌,浸湿了光洁的青石板。
如此嚣张的做法,仿佛霸道地宣示着一件事:
胆敢犯我者,便是此等下场。
左清秋看都没看那狼藉一眼,将沾满血污的“诛魔枪”和“幽吻匕”随手一震,其上附着的血渍肉末便被阴雷之力震成飞灰,恢复了洁净。
然后,她将两件兵器收起,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早已被惊得鸦雀无声的人群。
低阶修士接触到她那冰冷无波的眼神,无不骇然低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些修为稍高的修士,也是脸色发白,眼神惊惧,下意识地后退数步,生怕被这尊杀神注意到。
左清秋不再理会这些人,抬步,从容不迫地,向着街道另一端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无人敢拦,更无人敢直视她的背影。
直到那道窈窕曼妙的白色倩影消失在长街拐角,彻底看不见了,死寂的街道上,才如同冰封的河面骤然开裂般,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议论声。
“我的天爷啊……那,那貌美女修是谁?竟,竟敢在鼋髡城当街击杀水火楼的少东家!”有人惊骇于行凶之人的大胆。
“贾仁死了?!就这么死了?!他可是水火楼的少东家,水火楼楼主的亲儿子,怎么会死得如此草率?”有人震惊于大人物的子嗣竟如此脆弱。
“开膛破肚,内脏都流出来了……这也太凶残了。这女修,莫不是魔道道统的哪位魔女?”有人恐惧于手段的凶残。
“嘘!都小声点!你们没认出来吗?那是太华门的‘左仙子’,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元雷真人的亲传弟子。元雷真人杀伐果断,雷法凶戾,早有凶名在外。左仙子身为他的弟子,怕是也继承了三分。”
“原来是那位煞星!难怪……看来水火楼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是啊,我听说几年前,云鹤山有个不长眼的弟子,就因为用言语亵渎这位左仙子,被元雷真人当场斩断四肢,成了废人。结果大名鼎鼎的云鹤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走了。没想到今日这位左仙子亲自出手,更是狠辣。”
“啧啧,这师徒俩,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凶残,惹不起,惹不起啊……”
“这位左仙子若是成长起来,以其性子与天资,怕是要将这修仙界,搅得天翻地覆啊……”
第199章 小馋猫
人群议论纷纷,看向那街心惨状的目光,充满了恐惧,敬畏,幸灾乐祸,以及一丝隐隐的兴奋。
看大势力吃瘪,总是底层修士喜闻乐见之事。
很快,人群便作鸟兽散。
只留下那具凄惨的尸身和满地污秽,在逐渐降临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与阴森。
远处,鼋髡城中心区域,属于水火楼驻点的宏伟建筑群中,已然响起了阵阵怒喝声,道道强横的气息升腾而起,向着这边飞速赶来。
但这些,都与已然离去的左清秋无关了。
她穿行在渐渐华灯初上的街巷中,面色平静,步履从容。
心中并无多少情绪波澜,只有一种践行了师尊教诲,扫除了挡路秽物的平静,以及自身力量所带来的,掌控自身命运的踏实感。
师尊,您看到了吗?
清秋没有让您失望。
犯我者,已付出代价。
从今往后,这条路,清秋会按照您教的方式,自己走下去。
用手中的枪,用身上的雷,扫平一切阻碍,登上大道之巅。
夜色,悄然笼罩了繁华与血腥并存的鼋髡城。
而左清秋道心上,那道名为“杀伐果决”的烙印,经此一事,变得愈发清晰深刻,再也无法磨灭。
——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阁楼内,月光依旧清冷澄澈。
左清秋靠在躺椅上,望着窗外那轮仿佛亘古不变的明月,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流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清辉洒满她全身,在素白的衣裙上流淌,让她看起来仿佛一尊月光凝成的玉像,美得不真实。
那些遥远的往事,此刻在月光下泛起,带着岁月的微光与尘埃。
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依靠,终究敌不过命运的翻云覆雨。
师尊陨落了,在她有能力报答之前。
师姐封闭了,在她想要守护之时。
长生路上,她似乎得到了很多——力量,地位,财富,权力,长生。
可失去的,却仿佛更多,更重。
重到连这万载寿元,这金丹道果,都显得轻飘飘的。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的芊芊玉指在清冷的月光下舒展,指尖似乎有极细微的紫黑色电芒一闪而逝。
那是她执掌的阴雷之力,足以令仙神胆寒,让山河色变。
可这力量,能斩妖除魔,能威慑天下,能开辟道场,能享万载逍遥。
却救不回逝去的生命,暖不热冰冷的心,填不满失去的遗憾。
许久,她对着那轮明月,对着那无尽虚空,仿佛师尊的英灵就在那月光可及之处,轻声说道:
“师尊,您在天上,都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阁内回荡,带着一种穿透岁月尘埃的力量。
“徒儿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徒儿如今,已是金丹真君,是这片大陆上,最巅峰的数十人之一。”
“再也没有人,能像当年那样,用肮脏的目光肆意打量徒儿,用污秽的言语亵渎徒儿,更无人敢欺辱徒儿分毫。”
“徒儿如今,也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无需再忍让半分。”
“徒儿找到了自己的道,也找到了真正的逍遥与长生。”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阁,望向了蝶衣师姐所在的方向,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
“还有蝶衣师姐……请您放心。”
“有我在,此生此世,只要我左清秋一息尚存,便绝不容任何人,再欺她,负她,伤她分毫。”
月光无声,星河璀璨。
紫虚峰上,白衣身影孑然独立,仿佛与这万古长夜,融为了一体。
——
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的推门声,打破了这片静谧。
一个穿着白色绣银线襦裙的娇小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是小白。
她银白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额前那对小小的白玉龙角也显得更加晶莹。
她先是探进脑袋,大眼睛在略显昏暗的阁内快速扫视了一圈,随即准确锁定了躺在窗边躺椅上的左清秋,眼中立刻亮起欣喜的光芒。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呀!”
小白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找到人后的如释重负和些许委屈,“我在洞府里等了好久好久,都没见姐姐回来,还以为姐姐又去哪里了呢!”
说着,她已经像只归巢的乳燕,轻快地“蹬蹬蹬”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就直接扑进了左清秋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小脑袋还依赖地蹭了蹭。
左清秋被她扑得微微一晃,随即稳住了身形。
躺椅宽大,承载两人也绰绰有余。
她原本有些出神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打断,眼底深处那抹追忆的苍凉悄然散去,换上了一丝淡淡的柔和。
她抬起手,掌心带着微微的暖意,轻轻落在小白柔软顺滑的银白色长发上,缓缓地抚摸着,如同在安抚一只撒娇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