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忙问:“可有什么是晚辈能帮忙的?”
老人摇头,跟着在极渊暗河边盘坐下来:“你有什么想问的?”
秦宣想了想,说出猜测:“前辈可是三千年前酿出仙酿之人?我曾在平原郡城喝过骆酒,是一位朋友,从墓中得到的配方。”
“墓中配方...”
老人重复这四字:“看来大燕抹去了我存在的痕迹。”
他继续道:
“三千年前走出升仙地的人,确实是我。我所酿之酒,已能让酒仙人满意,并帮到他老人家。可惜,因为此地灵果终究被污染过,始终差了一分意思。”
“酒仙人不得圆满。”
“我便在他的授意下,散播了骆酒适应凡俗市井的配方,希望有人能酿出此酒。没想到,大燕朝做得这般绝。连这杯中之物,也无法容下。”
秦宣顺势问道:“为何大燕朝要对前辈赶尽杀绝。”
老人斟酌一番:“对你来说,知道了也不是好事,不过,你既在东胜神州,该多个心眼。”
“三千年前,大燕立朝不稳。老夫算是有些能力的,故被分在平原郡这个小地方。本该相安无事,但一次意外,叫老夫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隔壁川莱郡,也有一位诸侯王,却因封地常年闹鬼灾,使得王族一脉,逐渐凋零。”
“这是大燕惯用的手段了。”
“他们也想这样对付我,却被老夫察觉,且顺藤摸瓜,发现大燕皇室与地窟中的鬼蜮势力关系密切。他们要杀我灭口,老夫在澜江与他们大战一场。之后躲入这酒仙道场,又在心湖海反杀了他们大批人手。”
“不过,我的下场也不好。”
“没有酒仙人出手,我早也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
忽有一团缥缈云雾出现在二人面前,云雾上有一个酒壶,两个酒杯。
老管家笑了笑,朝空中拱手:
“多谢多谢。”
秦宣小心脏砰砰跳,这可是古之劫仙送来的酒。
也学老人朝空中拱手:“多谢酒仙前辈。”
这酒壶中只能倒出两杯酒,正好一人一杯。
老管家一口喝下,秦宣尝罢,发现这正是骆酒。
“骆前辈,这便是你那时酿的?”
“不错。”
秦宣思忖,酒仙人这两杯酒,第一自然记得平原王的人情,第二恐怕是想让我先尝尝味。
老人好心提醒:
“前些时日,我见到那慕容家的人,对你有几分敌意。倘若你与他们对上,该下手的时候,不必手软,只要你有靠山,他们不敢如何。”
“但有一点要切记,便是我刚才对你说的事,你要烂在心中。你可以灭杀鬼物,也可以杀慕容家的人,却不要将他们联系起来。”
“老夫都顶不住,你这小身板,就不要尝试了。”
秦宣不敢放豪言壮语,他修道才六年多,平原郡背后的风波都得远远避开,更不用说这牵扯东胜神州的恐怖秘闻。
好奇心,暂时收住。
秦宣看了看老人,低声问了一句:“前辈可有后人在世?”
“有一支,当年我托人将他们送去东土那边的金摇城,现在是否存在,就不知情了。”
秦宣受了恩惠,便问道:“可有什么想带的话?”
老人一琢磨:
“我当初留了一卷仙法,上面的灵感真法,万万不能修炼。小友若是有缘见到这些后辈,就帮忙将之毁掉。”
“这件事,你也要烂在心里,老夫不想连累你。”
秦宣一一记下。
老人说的这些对他极为有用,未来遇上,可以提前规避风险。
二人又聊几句,便离开极渊暗河,返回酒仙小镇。
一路上,秦宣又向他请教:“我手上还有一些仙贝,不知怎么花才合适,骆老可有建议?”
老人不假思索:
“这道场有两样东西适合你,其一是酒仙的酒,其二是酒仙的鱼,它们都与酒仙的法力有关,你的仙贝不多,只买这两样最好...”
……
回返藏珍阁后,秦宣便与纪仙子一道回家。
这一路上,除了那些答应老人不能说的,便将平原王的相关往事,告诉了她。
纪仙子得知老管家的身份后,很是惊奇。
“你与这位老人缘法不浅。”
“是啊。”
“那是否意味着,你已经酿出了酒仙人想要的酒?”
“原本我只有五分把握,现在大概有个七八分。”
听了秦宣的话,纪青霓望着天空,她有种预感,很快便要离开这片小天地了。
“秦小剑仙,我们再去喝点酒。”
秦宣怀疑自己听错了。
笑问:“仙子何来的酒兴?”
纪青霓给了他一个颇有深意的浅笑:
“待我离开酒仙镇,便不喝酒了,接下来这几天,就多饮几杯。如此一来,也不枉来过酒仙道场。”
秦宣应了声“好”,自然相陪...
黑鲶大妖被烹煮后第五十九日。
夜晚。
在外边鬼物的敲门声中,阁楼后院的灵果树下,正有两人依靠着树,欣赏月华。
明日,便是每隔两月去酒仙楼的日子。
秦宣身上的仙贝,已在熊大师的酒铺中消费得差不多了。
余下的散钱,则买了金途的鱼。
“秦小剑仙,明日会是什么光景?”
“不知道。”
秦宣怀揣几分伤感:“我只想珍惜现在,或许明日仙子便要重返九天,就像这样...”
他把一杯酒举起来,将天上的月亮映在其内,指了指杯中之月:
“看到没有,或许以后只有这样,才能瞧见广寒宫中的仙子。”
纪青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你说的这样夸张吗?”
“你嘴严实些,莫将这里的事抖落出去,我师门长辈便不会因修行过问我的事。等找时间,我再来寻你喝....喝茶~”
“好啊,一言为定。”
秦宣微笑:“若突然少一个酒...咳,茶友,还真有点不习惯。”
二人相视一眼,又饮一杯。
灵树下,不断传来声音...
“我听过一个传说。”
“是何传说?”
“据说广寒宫下方种有桂树,若是用斧头砍那树,上面的仙子便会往下看,这是真的吗?”
“笑死人了,你听谁说的。”
“嗯...正经民间传说。”
“什么民间传说,风月传说是吧。广寒宫下方有天河,天河边的确有月桂,但那是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所植,门人都怕她,可没人敢去砍她的树。”
“砍了你会看吗?”
“不看不看,砍树有什么好看的。”
“哦...看来传说是假的,我还想试试来着。”
“秦小剑仙酒量不行,已经醉了...”
“没醉...没醉...”
……
这一晚上,有人在月下小声说话,悠闲喝酒。
也有人很是匆忙。
酒劫仙道场外,平原郡北方八百里处。
夜里,空中一道璀璨剑光劈在大江上!
百丈江水分作两截,河床底下,一头三十丈长,面生龙须,眼睛血红的滑腻龙鳅发出惨嚎,被斩作两截~!
一位中年文士悬停在半空中,他身旁有一柄赤光闪烁的飞剑,绕其周身循循游走,气机锁定周遭上百里。
河床深处,正有一个大洞。
可见,有东西顺着洞钻了下去。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遁光从远处飞来,一灰一红,也悬停在中年文士身边。
红色的那道身影一靠近,澜江上蒸起大片白雾,他板着一张脸,见状便收起秘魔神鹑真火。
正是茅岩。
茅岩身边那一位,则是之前去过元松观,让潘昂长老后山沉淀的郑修缘。
二人一见前方的中年文士,遥遥作揖。
这文士,正是灌江山玄念真人的二徒弟,宋星河。
当初玄念真人的令符,便是这位宋道友给他们的。
刻下,三人望着江中的龙鳅尸首,还有那一个大洞,表情都不是太好看。
“龙鳅王走脱了。”
宋星河说话间,飞剑在周围逡巡,剑气扫过每一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