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随口道:
“老夫暂时无事安排,你问问它吧,它愿意陪你,便去龙宫也无妨。”
秦宣望着老牛,老牛没犹豫,干脆点头:“牛陪你去龙宫。”
嗯?长眉老祖转过脸来,看着那头牛。
心中连连泛嘀咕,又朝秦宣上下打量。
牛是务实的,不会搞什么看不见的投资。这小子,喂它吃了什么药?
秦宣也不是瞧上仙月峰的秘法,只是看长眉老祖晚年凄凉,不禁说道:“师伯孤身一人,若是想叫弟子来此,随时可以传唤。”
这时,长眉老祖没有说话,却有一大阵笑声传来。
“哈哈哈...!”
屋内的拂尘在大笑,茶杯、茶壶也哈哈大笑,桌上的香炉笑得蹦了起来,香灰乱抖,落在地上摔了个跟头‘哎呦’一声。
外边的柴门笑得张开嘴:
“老祖,这小子不愿拜师,又变着法子想学您的大法,实在太有意思了。”
长眉老祖手一摆,整个茅庐又安静下来。
他微微一笑,朝秦宣摆了摆手:“下山去罢。”
秦宣察觉到了,这是长眉老祖抛下的饵料,他心动得很,却不咬钩。
告辞离去,下山时朝老牛问起。
牛博士解释:“那些都是老祖的弟子,不过在外边犯了错,被老祖惩罚,变作俗物一甲子。”
牛小声提醒:
“老祖若不施法,这些人失去五感,对外界无所察觉,全在闭门思过。可见是老祖故意卖弄,要引诱你学他的法术。”
“这是什么法术?”
“正是老祖的《微尘芥子变》。”
竟如此神奇!
秦宣眼馋得很,从灵吉洞府中召来猫儿,与老牛去了天都峰。
只是,那些守山石兽拦住了他们。
其中最高大的石兽走出,咧开大嘴,笑着解释:
“秦师兄,天都师姐前些时日与广寒仙子论道,近半月内,正修静功,天都仙阁不见外客。嗯...劳烦师兄,半月后再来!”
半月?
也不算长,上次还得了曹师姐一张神霄雷符,怎么都该见一面。
而且,说好带猫儿过来的。
秦宣心有所思,他还想将猫儿带走,接下来这段时日,出入外海,不指望猫儿寻宝,但能发现灵鱼,也许能派上用场。
秦宣朝石兽打听了一下白鹤与赵怀民。
虽得了他们仙山所在,可这两个家伙,竟入小天河修炼去了。
“小友,你要去往何处?”
才与长眉老祖告辞,不好回去。秦宣转念一想:对啊,可去小花谷中寻兰仙子。正好带了鲛人酒,怀民鹤兄没有口福,便请兰仙子喝一杯...
……
? 第一百一十二章:小剑仙问醉兰仙子、碧游宫衍化大道基!
“牛老兄,我们去群星山外围。”
“好。”
老牛腾起瑞霭,循秦宣所指,放他在小天河边沿。
兰仙子不愿为外人所知,秦宣没有详说,只道山中有友。老牛心领神会,趴在天河边酣睡,不曾多问半句,静静等他返回。
秦宣见它如此,真是越来越中意。
他步入群星山中,路上偶遇一些渡过天河的外门弟子。
远远地,竟听得有人议论自己。
紫金山是崇津关在东海的后援,两家一齐对付七圣教。紫金山在东土之北,距汤谷雾海不远,常在雾海与小天河交汇的汤山大泽中,与七圣教斗法。
他们斗的是万刃宫,东海那边是霜天宫与百孝宫。
故而,紫金山对七圣教的消息也极度关注。
小魔侯被斩之事传入紫金山,自然引得内外门人讨论。
能成大教真传,无不是一大片浩瀚土地上的拔尖人物。老一辈不出手,同辈之间欲斩杀对方,须得严密算计,难度太大。
可崇津关的新晋真传,便做到了。
秦宣远远听见那些对话,隐隐察觉自家风评有所转变。
对“风月”二字的解读,大有反转。
这竟与蔡夫子有关。
大燕帝师,曾经执掌东胜神州文坛。
他见不惯世态污浊,君子为人所欺。
于是起复出关,周游群星山,辩经诸友,镇压了虚白子这等宵小,为小剑仙正名。
“所谓风月,原来是风姿儒雅与皓月千里吗?云中君不孤单,蔡夫子亦知我。”
秦宣欣慰,脚下如有清气,步履飘飘然。
但他飘然没多久,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上回在山中寻了十多里,便有花香阵阵,闯入薄雾笼罩之所。循幽探胜,依照猫儿那敕封灵符,找到小谷所在。
空谷幽兰,就在谷中。
那日离谷,兰仙子大抵在说:“不足为外人道也。”
秦宣找了半天,自觉山中有大阵掩盖,窥探不透。
这时有种“遂迷,不复得路”之感,他险些要写一篇《桃花源记》。
“快点,给我带路。”
秦宣将猫儿提了出来,养猫千日,用在一时。
“喵哦~!”
猫儿郁闷地叫了一声。它在魏家主人身边待得好好的,谁愿意来这地方。
奈何恶汉凶威太盛,百宝袋中更有净身斧这等恶器,反抗之下,铃铛不保。
于是站在秦宣肩头,四下打量,朝一处雾深处指去。秦宣朝那雾中一进,奇迹出现,竟真的显现路径!
是上次那条石径,铺着落花,软如锦茵。
花香,再度袭来。
难怪兰仙子得享清静,此阵似巧借紫金山烟霞大阵遮掩,要找到可难得很。
料想猫儿乱跑至此,兰仙子无聊,便放它进来。
一来二去便混熟了。
上次他便发觉,兰仙子话语虽少,却不难相处。给她留酒,嘴上不要,却也不曾推拒。
秦宣继续往前,不多时,便发现那四面峰峦环抱、谷口狭小的山谷。
隐隐听得里面有动静,于是放大脚步,好提醒主人家有客登门。
须臾间,谷中动静消失。
秦宣有所感应,这...不会又变花躲人了吧。
“喵呜~!”
猫儿叫了一声,抢在秦宣之前入了谷,待秦宣走进时,没在谷口发现那一株幽兰,却在谷底望见一道清幽身影。
小谷中的主人已知他来,不过却侧着身子,只给他半边侧脸。
正常人瞧见有人造访。
甭管是熟人生客,总会看上一眼。
但谷中主人,却...有些局促?
秦宣暗暗反思,也许是自己太孟浪,这样打扰人家的确不好。
转念一想,上回兰姑娘只叫他“不与外人道”,没说叫他也不来。
可见她幽居谷中,也愿求些闲趣。
不过,秦宣出于礼貌,还是在谷口站定,朝里面问了一句:“兰音姑娘,还记得我吗?”
谷中主人侧目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垂目瞪着那猫。
猫儿低下头,很想念魏夫人,甚至想念用尾巴抽它的鱼老大。
“秦道友,你...你进来罢。”
她的语气,稍微有些勉强。
秦宣心思一动,兰姑娘可是有什么不便?
若真如此,打声招呼,自己得快些离开。
可才入谷中,他忽地从花草清香中,闻到一股熟悉地淡淡异香。
这...?!
他不由笑了,又掩住笑容,脚下快了几步,走到近前。
兰音姑娘在小楼虚敞的一层,此处唯有一几一塌,她坐在几旁。茶几上什么物件也无,只是酒仙人的酒香甚浓,自含道韵。
秦宣太熟悉了,已然洞悉一切。
着一身淡紫衣裙的小谷主人这才露出正脸,见她二九年华,肤如冰雪,如画的眉目正凝着一丝尚未化去的窘迫。
不经意间,贝齿已在下唇留了道浅痕,似被人窥破心事。
她随口问道:“秦道友,怎突然来到紫金山。”
“是长眉师伯唤我来的。”
接着,秦宣又对她说起拜访天都峰未果之事。
兰少女听他语气松缓,心神也稍微放松,顺口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