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宣略一斟酌,将山楂浆果树上的果子摘下半数,又拿出一道令符,对它们安排道:“你们随着这道令符,去静湖庄,先随我师尊去崇津关等我。”
“顺便将果子带给师尊。”
他又叮嘱一句:“记住,一路上莫要生事。见我师尊困闷时,你俩便发挥一点作用,哼个小调逗趣。”
小金小银听罢,仰头唱了两嗓子,倒还有些韵味。
秦宣笑着摆手,它们便化作金银二光,顺着令符飞走了。
这两只鸟,一只原是罗谷峰上鸥道人赐给潘昂长老的,另一只则在流浪。
如今,有机会跟在一位渡劫老祖身边。
鸟生已是翻天覆地。
秦宣查探一番,怀民和白鹤不知跑哪去了,此时不在观内。
他行色匆匆,到这时才发现...
不知不觉中,平原郡中也有好些牵挂。
于是驾云飞向城西花石巷,直奔棺材铺而去,心中满是狐狸少女的身影。
若无森罗鬼道的异力,此次在升仙地中,恐怕得不到这许多机缘。
他想好好感谢媚儿,又带来一株被灵水浇灌的宝盖灵草。
可是...
让秦宣无比愕然,有些失落的是,当他来到棺材铺前,铺子东西两侧屋舍,门房紧闭。
而且,这里一具棺材也瞧不见了。
没有感应到气息,但媚儿懂得鬼术,擅长藏匿。于是抱着侥幸,轻扣小狐狸的西首门扉,可惜,无人回应。
难道,媚儿与她姥爷也去了升仙地,却...
想到这里,他很是担心。
不对,若突然被酒香召走,也不会有时间带走棺材。
他们是搬家了。
秦宣稍微有些鲁莽,推开了媚儿的房门。
霎时间,仿佛触动了甚么法阵,一道灵符带着阴森之气飞了出来。
他拿起灵符,使出媚儿教的咒诀,登时有信息涌现。
小狐狸柔柔的声音响起:
“秦公子,龙鳅王发起大水,城内遭了水患,我们家在河边,姥爷的棺材都泡了水。他说这地方不好,于是连夜搬了家。”
“姥爷打算返回祖地,就在大唐国玄武城。”
“我很久以前住在城西,差不多的巷子,有一株非极大的柳树。不过,这回姥爷说要搬家,怕不是那里。”
“玄武城中,也有一家壶月书轩,倘若公子寻我,便至此处。”
“地窟鬼蜮势力生乱,引动妖魔,未来多有变数。”
“屋中床下,留有一物与公子,一切小心...”
灵符落在秦宣手中,他在床下寻到一个小盒,打开一看,内里有一张小画轴,画上是一道青衣背影,其肩膀上趴着一只小狐狸。
秦宣笑了笑,这画很好。
接着,又看到画轴下,共有八道辟邪神符。
他如今识货了,知道这是好东西,连去过九幽的垣海真君都说它是保命之物。
秦宣收好画轴神符,轻轻叹了口气,总算是有下落。
那便把宝盖草再养一养,有时间去到唐国,再给媚儿。
他离开花石巷时,听得人声嘈杂,举目望见西边天际亮起火光。
驾云飞过去一瞧,只见梁丰寺周围,不少人大喊“走水”,那火光冲霄,将梁丰寺烧得通红。
他一眼瞥见,寺中有不少恶僧尸首!
梁丰寺,竟被人灭了。
金关和尚在升仙地中暴露了根脚,平原郡周围的势力,也知道这个‘僧侠’其实是大祸害,没有人想将他留下来。
但是,其背后的势力有些吓人。
敢驱逐他的势力存在,敢灭他招灾的人,却是罕见。
这时,一道遁光从寺中极速飞出,原本要离去,又忽然折返,瞬息间来到秦宣面前。
秦宣目露警惕,看向面前这一身血气的精瘦汉子,他瘦如皮包骨,眼皮耷拉下来,一副随时会死的样子。
这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秦宣后退一步,就要祭出飞剑。
汉子一抬手,他的话音没有感情:“秦道友不必慌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秦宣心神丝毫不松:“道友与梁丰寺有仇?”
“没有仇,只是听闻秦道友与他们有仇。”
汉子面色平静:
“谢某杀光了鹰嘴山神庙中的神灵,又在此杀光梁丰寺一脉,待会再去铜山一趟,杀得铜山卸岭派鸡犬不留。如此一来,也算偿还秦道友解救之恩。”
秦宣旋即醒悟:“谢道友是酒仙镇中人。”
汉子点头:“正是。谢某行走九州,向来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不多牵扯因果。”
秦宣顺势道:“我本身也要出升仙地,道友倒是不必如此。”
汉子道:“先恭喜秦道友成为崇津关真传,谢某正巧是海外散修,若是有缘,东海再见。”
话罢,北去铜山,朝着卸岭派飞去。
可见,他并未听进秦宣的话。
这位杀气不小,秦宣不清楚他的来历,不好评价。
不过,他此番杀戮,却不会杀错人。
汉子才走不久,周围便有异动,秦宣看到有一名身材魁梧的僧人闯入梁丰寺,他毫不犹豫,像是等候许久。
少顷,那僧人又从大火中冲出。
熊大师!
秦宣望着黑熊精,见老熊一脸喜色,显然是另外一件袈裟也得手了。
“大师!”
“秦道友!”
二人相向而行,走在一起。
熊大师双手合十:“恭贺秦道友成为大教真传。”
秦宣笑道:“也祝贺大师再取宝贝袈裟。”
一人一熊都笑了。
秦宣道:“我即将前往东土,正要寻大师告别,不知大师欲往何处?”
“阿弥陀佛,”黑熊精宣了声佛号:“贫僧得了‘生德禅’,能参考此禅法,将我的金刚法身稳固,哪怕是佛门高僧,也难看出贫僧根脚。”
“此次贫僧要去寻一家佛寺,静心修行。”
秦宣问道:“不知要去哪家禅院,可是要去西牛贺州?”
黑熊精略一斟酌:
“小寺小庙也是一样,贫僧仅是去感受佛门香火,做一番功德,不必牵扯西方教的因果。”
“既然秦道友去东土,听闻唐国有不少禅院,贫僧便去东土大唐取经。”
“好。”
秦宣点头:“他日见面,我再与大师一道超度山猪,细论道法。”
“善。”
秦宣与熊大师互相做个道揖,就此别过。
一个驾云直飞东土,一个驾云朝着鹰嘴山而去。
不多时,秦宣提着个装满山楂浆果的小竹篮,停云在平原王假冢前。既然要走,怎能不与剑仙姐姐打一声招呼。
为了彰显诚意,便早早来此,打算一直候到子时。
不成想...
刚刚坐在老梨树下,不由惊咦一声,耿直给的铁牌,竟有了感应。
他以为是错觉,拿出铁牌来看,确定自己感应无错。
登时就激动起来。
是剑仙姐姐在唤我去?
是了,只有这个可能。
假冢中,唯有女仙能无视掘天宗的阵势。
秦宣赶忙站起身,理好衣冠,手持铁牌进入冢中。
顺着熟悉的石阶走下去,又一次来到那地下宫殿。
神秘挂画,依然悬在那里。
他第一时间非是看画,目光瞥向上次放在这里的竹篮,里面的山楂浆果不见了。
这可是个不小发现。
秦宣轻呼一口气,面带敬畏之色,朝画轴作揖,缓缓说道:
“剑仙姐姐,我此前身陷酒仙人道场,这才未能及时拜会。”
“因在升仙地中出了变数,弟子即将前往东海。今夕平原,明朝东土。关山迢递,不知遥隔多少万里。”
“待我道行有成,再回来看望姐姐。”
说罢,秦宣将果篮放在地上。
他是由衷所言,非是惺惺作态。
就在这时,挂画生出了变化,上方云雾消散,再现惊世仙颜。
秦宣有所察觉,小心脏扑通乱跳。
他奢望一下,若是画轴能跟他一起走就好了,或者能听到女仙说一句话,亦或者给点《春笺秋寄》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