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向东而去,茅岩与郑修缘不断结合五行相属与星宿布局,为他介绍岛屿优劣。
最终,秦宣看中东侧边沿的一座。
那岛浮于碧波之上,随潮升降。岛形如新月,南北长而东西狭,周回约数百余里。
郑修缘赞了一句:“子厚倒是好眼光,此岛无寒暑,四时皆春,草木不凋,花开不谢。”
秦宣也很满意。
远见岛上有座高山,白云缭绕于山腰,石涧清溪如带。山顶有座宫阙,虽不如金鳌岛中心的玄渊殿,却也以白玉为阶,水晶作瓦,耀日生辉。
三人飞到山顶,茅岩道:“这处宫殿比较古老,须得打扫一番。”
“不碍事。”
秦宣没在意,看向宫殿挂着一块石匾,上方并无字迹。
茅岩也注意到了,提议道:“既选新居,不如趁机命名,以定身心。”
“有理。”
秦宣点头,想着叫什么名字好,一时有多种选择,很是犹豫。
茅岩道:“此岛如浮海之玉,子厚多有君子之风,不如叫玉君宫?”
“不好!”郑修缘当即反对。
茅岩皱眉看他:“哪里不好?”
郑修缘道:“君子不意露显,既君且玉,太过华美,不合子厚内敛厚德之风。”
茅岩问:“那你有何高见?”
秦宣也望着他。
郑修缘露出一派文士之态,临崖抚须,目眺四方:“此岛四下碧水翻波,而岛如新月,恰似一舟。一舟游碧水,大道对天通。不如,就叫碧游宫。”
金鳌岛,碧游宫...
秦宣神思乱飞,悠悠问道:“这名字,我可用得?”
二人看向他,各都笑了:“有何用不得?一处居所,你愿用便用,岛上又没人用过。”
秦宣静想片刻,又回望四下,更看向这片小天地。接着随心一笑,伸手朝上方石匾抹过,太白玄风煞过处,留下“碧游”两个古字。
郑修缘与茅岩在金鳌岛上,直属给魏夫人办事。
当下选定岛屿,让秦宣炼化小旗,插入岛内,便将此岛列为道场。
二人见事已毕,便要离去。
临走时又问道:
“子厚,你近来是打算待在岛上修炼,还是想外出瞧瞧?”
“我先待几日,接下来要出去寻找一处五行木属之煞,不知哪里才有?”
“很多。”
茅岩随口道:“你出岛时,过来寻我们,给你规划些煞气所在。”
“好。”
秦宣应了一声,二人便化遁光飞走了。
目送他们离去,方才转身入了这云雾缥缈的新居。四下打量一番,除了一个烟岚迷蒙的大殿,后边还有居所。
推开后门,十余丈外,便是这座高山的峭壁所在。
小金小银一直蹲在秦宣的肩膀上。
秦宣取来灵水、天河灵桃的桃核,还有山楂浆果果树,他颇有兴致,笑着许诺道:
“你们两个,算是我这碧游宫排在前头的门人。日后定然点化你们,做个道童。”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今,你们便种树去吧。”
两只灵鸟很欢喜。它们吃过宝盖灵草,外表虽未发生多大变化,但金银二色,更为闪耀,灵性也远非此前能比。
当下绕着自家老祖飞舞,哼唱小曲,讨好一番。
“去吧。”
秦宣笑着赶走两只植树鸟。
他在山顶盘坐,闭上双目,进入自己梦境小院之中。在那里,他大喊“松道友”,终于将某位睡过头的松道友唤醒。
柔柔的女声,带着一丝才睡醒时的气愤:
“秦子厚...!”
这三字念罢,便是一阵幻化的松子砸脑门,秦宣默默承受牢松的起床气。
好半晌,才听她问道:
“说罢,你又有什么事?”
“到家了。”
秦宣面露笑意:“给你找了个僻静之所,没人会来打扰,而且和你梦境中的景致差不多。”
“也好。”女声有一丝丝不满,“我正嫌你的梦里太简陋。”
什么嘛,分明睡得很安稳。
秦宣在心中吐槽一声,却放开心神,再行“魂游太虚之迹,神接幽冥之桥”的织梦法门,将牢松引导而出。
他梦中的松树依然存在。
眼前,又多了一道熟悉的松影。
秦宣盘腿坐在山崖旁,侧目看向一旁松树的枝丫处,仿佛那里有一道晃动小腿的悠闲身影。
他不由感慨:
“松道友,正如我第一次去元松观,那时我们便在小院中作伴。如今我初到崇津关金鳌岛,在这处小院中,又是我们作伴。”
“东海有魔门大教,大荒有无上道统,令人心悸。”
“但看到松道友,却总能叫我安心。”
松松已经很懂他了,直接问道:“你修行上又出了问题?”
秦宣闻言,也不废话,便说起仙月峰上的秘卷。
“长眉师伯说的那清灵心印有何用?”
“你看了仙月峰的秘卷几次?”
“只一次,感受到这一法诀后,那秘卷便再无反应。”
“正常。”
松松解惑:“你修为不够,没法催动此印。既然能感受到法诀,日后便想法子,多去仙月峰,触摸那秘卷,与之多生感应。”
“哪怕学不成秘卷之法,也可加深清灵心印。”
她知晓秦宣听不懂,又道:
“这清灵心印,乃是以炁换气的上道法门。等你渡过阴火心魔劫,成就金丹。那时需要采集体内五神五气,完成小朝元,此法大有助益。”
秦宣恍然,原来要到金丹才能施展,难怪不得其法。
“我还有困惑。”
“可是因为仙卷?”
“对。”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讲述了自己在魏家祖师仙卷上的踌躇:
“那自化小千的无上手段,我很想学。可是改修仙卷,又得花费大量光阴。”
松松不假思索:
“能读懂仙卷,自然是大造化。不过,你在我梦境中推衍的道法,我虽洞悉不透,却知其玄妙。它未必比仙卷厉害,但一定适合你。”
“否则,我不会被折腾到如此虚弱。”
秦宣沉吟,觉得松松所言有理,却又觉惋惜。
正这时...
又有柔和女声落在心间:
“你挑的这个地方我还算满意,便再教你一招,保管金螯岛的炼气士,不会生出‘为何我家道子不修仙卷’这一荒诞念头来。”
秦宣瞬间来了精神:“松道友教我。”
松松缓声道:
“你有道妙、又有仙卷,便能以道妙衍化仙卷秘法。”
秦宣想了想,不由摇头:“不成,以我的道行,无法感受祖师的生灭海,只能借助一丝道韵读懂仙卷。”
“是这样。但你懂我的梦仙术,可以借助道妙织梦,将自化小千,变作它化小千,衍化仙卷上的仙法。”
“如此一来,既不用费时改修崇津关仙卷,也能让你在未来与古今天骄人物斗法时不吃亏。”
梦仙术?
秦宣忙问:“可是编织小院梦境之术?”
“嗯。”
松松提议:
“你当下便可尝试去修神魂。无论是梦仙术,还是仙卷仙法,都对神魂有要求。到了元婴期,也要炼神魂,你早些准备,不走弯路,日后可省却很多心力。”
秦宣闻言,将兰仙子给的“白气冲灵”取了出来,给松松瞧瞧。
“炼此法可以吗?”
“可以。九首山的天姥,主修神魂。”
“这《白气冲灵》后续还有《白气冲顶》、《游魂折花》,以及烧炼魂剑之法。九首山在九州留下不少机缘,你可在金鳌岛上问问,瞧瞧可有收录。”
她话到这里,便不再言语了。
秦宣经她一说,困惑基本消除。
他忙给松松浇水,旋即便坐在一旁,似聊天闲话,与她分享自己这一路感受与见闻,以及对未来东海生活的畅想。
那些都是他的心里话。
讲到最后,兴致来了,利用这一路的经历,给松松编了个小故事。
那故事叫:《熊大师取经东土寺,秦子厚救猫斗兰仙》。
讲了小半个时辰,秦宣以为松松睡着了。
没想到...
他才刚停,脑海中传来一道柔柔中带着好奇的女声:“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