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有此推测,他才抢过大燕三皇子。
第一个冲入秘境。
没成想,风母没拿到,却吃了一大口沙子。
走了许久,四下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从东海绵延的蜃景中可以瞧出,此地极大,若是这样走下去,一百年也不一定走得出去。
但没有神识朝前感应,秦宣不敢盲目化遁光乱冲。
风一刻也不停,从他身边划过。
顿时,便有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寂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秦宣不太喜欢这样。
还是热闹一些,与人喝茶饮酒,更得他的心。
这时,远处一座沙丘突然崩塌,旋即又被风沙吞没。
随即沙丘附近,露出一具尸骸。
秦宣走了过去,发现这尸骸极为庞大,因为在更远处,还有骨头冒出,它们是连在一起的。尸骸上,缠绕一种藤蔓,已经枯死。
他伸手一捏,藤蔓便碎了。
奇异的事情发生,这藤蔓一碎,那巨大的尸骸也跟着碎裂。尸骸一碎,流沙沉陷,填上尸骸空缺。
于是,一方古早石碑,出现在秦宣眼前。
上方的字,他不认识。
但看上一眼,便明悟碑刻其中含义,秦宣蹲下身,用手去擦石碑,把字上的沙子抹去。
一时间,碑刻内容,在他心中回荡:
“焦土万里,天垂浊霭,日隐惨光,此乃魔土之象,万物生机尽为戾气所噬。”
秦宣感觉到,像是有一位老人,在默默讲述这片沙海的由来。
此地生机凋零,被他称为“魔土”。
于是继续看石碑上的字:
“然则心神之间,自有青壤。灵泉如缕,自华池渗出。生道莲,开三花,得五气,孕元神。方寸之地,可演大道造化。”
“纵使外界雷霆震烁,赤焰焚空,守得一心,采九天灵气,可御外魔。”
在此之后,秦宣还从古字中,感受到一段静心口诀。
只是,这不是什么方壶妙法,非常普通。
秦宣结合口诀与古字中的信息,大抵明白了留碑者的含义。
他要采九天灵气,以道法守心,抵御所谓的“魔土”。
这应该是方壶仙山中的修士留下。
只有在古仙州,才能采九天灵气。据说古仙州有一株九天灵树,便是在这等灵气下生长起来的。
石碑上的内容,对他来说,没有太大作用。
秦宣正欲离开,一阵若有若无的驼铃声从远方传来。
只见一道影子从起伏的沙丘后浮出,先是骆驼轮廓,随即是上方人身。骆驼步子沉稳,踏过沙脊,蹄印旋即被流沙抹去。
骆驼上的人,裹着暗色斗篷。
是个四十余岁留着络腮胡的大汉,他直奔秦宣而来,一见到他,便摘下斗篷,从骆驼上跳下。
秦宣有过酒仙镇一行。
故而,先判断来人是活人还是死人,但是,这大汉周身有一层如梦似幻的青色气流,将所有感知屏蔽在外,无从得知其根脚。
秦宣心下警惕,试探问道:“道友,敢问是哪家道承?”
大汉笑道:“方壶仙宗。”
他不绕弯子,对秦宣道:“我是仙宗外门弟子尤靖。来此是奉了宗门之命,询问道友的意见。”
秦宣不管他是人是鬼,礼貌道:“尤道友请说。”
大汉道:“道友已在沙海待了一段时间,该对此地有所了解。现有两个选择交给道友,一是在下送道友出去,道友无所得,也无所失。”
“二是拜入我方壶仙宗,虽会经历凶险,却也能得到大机缘。”
秦宣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思忖。
随即问道:“来此地的人,都是似我这般吗?”
大汉点头,带着满怀期待的笑意:
“本宗沉寂许久,不想今日山门大开,男女老少来了这许多,实在热闹,保不齐便有几个天资高的。本宗长辈颇有兴致,便把这机会送给每一个来者。”
秦宣会意了,朝着眼前的古人微一拱手:“尤师兄。”
大汉听罢,更显热情:“师弟,你现在便是记名弟子了,我领你去最近一处驻地,里边有些与你一道来此的同门。”
“待会,会有长老告诉你,该做些什么。”
秦宣应了一声,大汉吹声口哨,又出现一头骆驼。
见秦宣骑上骆驼,大汉忽然想起一件事:“师弟怎么称呼?”
秦宣未用本身面貌,于是随口报了个假名,大汉便以“孔师弟”来称呼他。
这骆驼极为神异。
它方才迈步,秦宣便觉周遭光景变化,不知走过多少里。
骆驼停下时,白天陡然变成黑夜。
但在秦宣的意识中,只过去瞬间。
此地,风竟然停歇了,他觉察有异,便打探起周围环境。入目处,是沙海星光下几堆篝火,篝火旁,围坐了一些人。
也有人与秦宣一样,方才到此。
这处驻地中央,有一些骆驼,它们趴绕着一块巨大石碑,石碑上的图案极为模糊。
秦宣以神识查探,发现外围还是有风。
驻地处,因有这块石碑,将风定住。
“孔师弟,此地是沙海内围,再往前走,便能看到绿洲。”
大汉朝东方一指,继续道:
“绿洲的水,是天河一处处支流。这片内围地带,虽然危险,却有不少宝地。过了这片广大区域,便会进入本宗外门所在,从而学得我方壶仙宗妙法。”
言罢,也不给秦宣问话机会。
他笑指篝火:
“师弟,你随意寻一处坐下吧,待会本宗长老会指点你们。”
一堆堆篝火旁,坐了不少人,秦宣目光扫过,看是否有认识的。
他看到的十人中,至少有五人用了障眼法术。
但此类法术,除非很精妙,否则一眼便会被看透。
秦宣没找到认识的人,但是他认出一件衣服,那人身着一件血色道袍,一人独坐篝火,周围人都不敢与他坐在一处。
这显眼的血袍,与血河神子那件一模一样。
显然是血神宫炼气士。
秦宣察觉一双血色瞳孔朝他望来,便也离得远点。现在还没搞清楚这方壶秘境什么情况,犯不着与此人起冲突。
他正寻篝火,忽然发现...
在较为靠角落的地方,正有一位紫衣少年安静望着篝火。
这少年十七八岁,除了俊美之外,让秦宣产生一种莫名熟悉感,面相有几分面善,却绝不是他认识的。否则方才一眼扫过,定然能察觉到。
紫衣人方才用神识探他,他自个没有捕捉到,但华池中的小花却发现了。
咦?
这不是白气冲灵,阴神窥探秘法吗?
秦宣朝紫衣人走去,那紫衣人的眼睛更不离开篝火了。
等他坐在篝火旁,紫衣人便朝旁边挪了挪。
秦宣心中有些疑惑,传声问道:“道友,我们是否见过?”
紫衣少年回应:“没见过。”
秦宣朝其衣衫,眉眼一打量,回忆方才熟悉的感觉,不由想到了紫金山中的兰仙子。要说除了自身,对谁的神魂最熟悉,那必然是这位了。
毕竟阴神与阳神,有过一些沟通。
秦宣可确定,方才是白气冲灵秘法。不过九首山的天姥在九州散布了不少机缘,林家也得到“定魂术”,并不能以此判定身份。
只是,那一缕神魂气机的熟悉感,还是叫秦宣心疑。
他向来求一个念通,便多说一句:
“是我冒昧了,因我有一位兰姓好友,与道友有几分相像。”
话罢,紫衣少年静静盯着火,并不回应。
秦宣心道是自己多想,于是不再多话。
但让他没想到是...
紫衣少年隔了好一会,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忽然回应了他的话:“我也姓兰。”
秦宣听罢,不由笑了一下。
他自问感知不差,应该不会在熟悉的神魂气机上犯错。
一个人的面貌可以改变,但神魂是不会变的。
秦宣晓得兰仙子面皮薄,也不与她多话,从百宝袋中,掏出了两颗山楂浆果给她。
兰音担心自己不要,他的手便僵在那里。
于是接过果子,又从自己的百宝袋中取来两颗灵果回赠给他。
兰仙子自然没吃,只是把果子收起来,安静盯着火堆。
就在这时,陆续有几名炼气士坐在他们这处篝火边,秦宣便与兰音坐近了一些。
一堆篝火,少的坐了四人,多的七八人。
这处驻地足有四十多人。
又等了一会儿,方壶仙宗中走出一名老者,正是络腮胡大汉口中的长老,在这位长老示意下,那些外门弟子,开始给篝火附近的记名弟子们分发东西。
秦宣得到了一顶帐篷,一个身份令牌,两枚与仙贝很像的晶体,还有一本古书,那书不是什么功法,只教人如何养蚕。
那方壶仙宗的长老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