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随龚坤一齐动手,休得丝毫保留,直用尸阵快速杀敌,以慑宵小。随后控尸捉拿耿直,看来他仍无法力,今夜务必将其带走。”
“是!”三名弟子齐声应诺。
龚坤又问:“此地毕竟是平原郡城,那秦宣是元松观核心弟子,要当场诛杀吗?”
三长老与四名护法长老一齐发声:“杀!”
连季笑道:
“龚师弟,唯有杀了他,旁人才知我们无有顾忌,不敢与我们鱼死网破,捉拿耿直便易如反掌。至于元松观,等我们功成,径沿地下暗道入地底河流,他们凭甚么在地底追上?又真敢来追么?”
不会打洞的土夫子,不专业。
这几日他们表面试探,内里早备下逃生之路。只要离了郡城,天大地大,谁还怕什么元松观。
龚坤点了点头,暗瞥了连季一眼。
这位师兄可没那么好心将功劳让给自己,只怕那秦宣一死,他就要抢着争夺耿直。须得一气呵成,抢在他之前下手。
三长老叮嘱一句:“你等对敌时无需分神,我们会隐在暗处,若元松观长老至此,自有我们料理。”
“是!”
大厅附近,许多洞穴中传来异响,尸虫爬入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首之中,那些尸首便都动弹起来。
三长老透过孔隙,仰头望见天上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圆。”耿直感慨一声。
秦宣站在耿府地下,老吴与老黄正指挥其余人填埋灵石。地底有一面石台,上刻阵图。
这阵图和水府中耿太公留下的逃生阵图很像,只不过更大一些。
秦宣绕着阵图走了一圈:“此图如何启动?”
“需要月华普照。”
“原来如此。”
秦宣啧啧一声,欲要再问,忽然——
夜风骤止,四下里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绝了。
“来了。”耿直道。
“我去会会他们。”
秦宣顺着地下阶梯朝上走,将至入口时,耿直、老黄、老吴等一齐喊道:“秦公子!”
秦宣回头,问道:“怎么,对我没有信心?”
“多谢,秦公子千万小心!”众人一齐作揖。
“轰~!!”
蓦地,极静之中一声暴响,震动全城。耿家院落外的地底被掀翻,一具具尸人爬了上来。
看戏的人全在退避。
卸岭派动手了!
所有人都知道,耿家完了。
不少人在准备,若果真有宝出世,他们必然争夺,可不在乎什么卸岭派。
地面在震动。
圆月之下,上百具尸人体内的尸虫亢奋已极,狂暴起来,黑压压一片朝耿府扑去!
这些尸人炼成之后,不仅生有巨力,无惧疼痛,更有令人忌惮的尸毒。
见此动静,许多人在退避,显然忌惮卸岭派的邪门手段。
就在这时...
耿府之中忽然传出一道清亮声音:“哪里来的邪门歪道,敢在城中纵尸行恶,不要命了吗?”
那声音不算凌厉,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周围人一惊,猛然想起是谁。
元松观那个弟子,好大的胆量。
只见一道青影在月下横跃,落在耿府前院最高的楼宇之上,负手而立,双脚点着鸱吻,背后一盘明月,清光正洒。
这下子,远处或看戏、看想捞好处的人全都看得分明。
府外百丈处,戚柏岩眯眼看向那楼宇顶端,禁不住心头激动,对身旁师弟田义飞道:“是秦宣,他在找死!”
“哈哈哈~!”
一阵嘲笑声响起:“到底是谁不要命?元松观门人虚张声势,不过如此。”
尸群之中,三道人影纵横穿梭。
三人以子母尸须控制着近两百具尸人,周围密不透风,已高占胜算。纵使对方有点法术手段,尸人连续扑上,他又能敌得过几头?
龚坤足够小心,立在另外两位同门后方,纵有意外,他也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大批尸人已冲至府前石狮子处,直朝秦宣所在扑去。
秦宣方才听那笑声与说话声,已锁定了龚坤的方向,顺势一瞧,又寻到另外两人。够了!
他本不想再费口舌,可朝那些尸人看了一眼,忽地皱起眉头。
这些尸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肠穿肚烂,面目狰狞,身上穿的,却是很普通的平民素衣。看那血渍,应是死去不久。
忽然想到今日打渔人说的话:‘洪校尉去了下河村落,那村子丢了好些人。’
秦宣眼角一抽,看向龚坤方向:
“你是龚坤,还是连季?”
那龚坤正待扬名,又见尸人已逼近秦宣,便乐意回话:“本人铜山卸岭五大弟子之一,龚坤!”
“耿家主送我的酒,听说你是劫去的?”
这是连师兄干的,但此时自然认下,以乱对手心志:
“正是本人!那酒美得很,已在吾肚腹之中!”
这倒是真话,他今日也还饮了不少酒。
那些看客纷纷摇头,尤其是那些炼气老人,这叫秦宣的元松观弟子或许有些天赋,但对敌经验太差。
卸岭派的人岂能这般应对?
对方三人布置尸阵,你倒有闲心谈论甚么酒?
白白错过了向布阵人出手的时机,此时被围尸阵,死定了。
“好,你该死!”
楼宇上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似动真怒。
龚坤邪异的脸上青筋暴起,露出怒容,他眉头一皱,正要呵斥——
忽然!
本能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阔额上的细毛似要竖立起来。
定睛朝楼宇顶端一看...
只见那青衣人影在尸群距己不过一丈之际,抬手并剑指,直直朝他所在之处指来。
一声轻吟压过尸吼,只见一团碧色水纹流转不定,月光照之,寒芒四射!
那碧水剑符化作一道碧虹,破空而出,快得不可思议。剑光所过之处,尸人如朽木般纷纷碎裂,黑烟四起,飞虹穿过重重尸阵,毫不停歇,直扑三人。
不好!是仙家剑术!
这厮竟是剑仙中人,还以天地五行精魄炼出剑符!
龚坤见识不短却亡魂皆冒,脸色刷地白了,急急去祭一面白骨盾牌,他先前无此防备,此时反应已慢,等祭出法器,那盾牌方才抬到一半,眼中已被碧光充斥,飞虹近在眼前!
无声无息,头颅飞起~!
剑光回旋,另外两人吓得“啊”一声大叫,他们修为更差,哪能反应,紧随其后步了后尘。
但因二人头颅没有龚坤那般肥大,故而飞起更高,看得更远。
二人在空中对视一眼,甚至还能说话。
一人道:“这剑符炼得不差。”
另一人道:“剑术也不算稀松。”
说罢,便没了生息。
龚坤的脑袋先他们一步落下,他望见自己的身体,又被剑光连续洞穿,从肚腹处喷出了血水与酒水。耳畔,好像还飘着一道讽刺声音。
“你的确喝了很多酒。”
龚坤觉得秦宣斤斤计较,他闭上眼时,看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酒的大酒壶。
而那些尸人没了阵法控制,全都僵立原地,仿佛都在等他敬酒,周围的看客们,也都醉醺醺的...
……
第二十六章:大战!
众人皆见,那碧水剑符化作一道长虹,斩落龚坤三人首级,余势未尽,在空中盘旋一匝,复又飞回。
楼宇顶端的青年,衣袂飘飘,正御使剑术。
他单手一招,剑光便如活物,绕其周身上下流转不定,碧莹莹的光芒时映得半张脸都成翠色。
周围看客,面色各不相同,不少老修士面露惊容。
五行剑符或可为长者所赐,然剑术却要自家修炼。
若已筑就道基,御使剑符倒也寻常。难就难在他仅是炼气修为,体内法力决计不足以支撑此宝,催动一次,怕已是极限。
可看他此刻模样,似乎尚有余力。
也就是说,是靠剑术天赋,弥补了法力不足。
暗中,一位老人说道:
“近千年来,平原郡都不曾出过一个像样的剑术名家。往前追溯,只有一位用剑的僧人,拜入西方大教,在蜀州千佛山修行。此次,倒是出了个有点意思的小辈。”
这时,黑暗中一道更响亮的声音传出:
“铜山卸岭派果然名不虚传,门内核心五大弟子,竟擅用脑袋接人家的剑光,哈哈哈,笑死人也。”
秦宣冷冷望向那声音来处,不知是谁在拱火。
“喝——!”
一声冷喝,卸岭派四大护法长老齐齐出手,狂爆法力从地底涌出,掀起大块土墙,秦宣剑光再起,当空斩得土墙四分五裂。
“小子,速速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