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家道子,在五行劫便有道显!
这让诸位老祖既兴奋,又担忧。
他们首次觉得,天赋太高,竟也是一件危险之事。诸位老祖自然知晓此劫的可怕。既然秦宣冥冥中有感,那是断然无错。
祖祠中坐于上首,辈次最高的亢宿真人看着秦宣,郑重道:
“子厚,五行劫一旦生发,会使华池之湖似海翻涌,化作恶浪,要么拍开天门引出元婴,要么将金丹熄灭。”
说话间,他一伸手,一面金光闪闪、流淌符光的旗帜从祖祠地底浮现。
氐宿、房宿、心宿、尾宿四位真人,也同样拿出旗帜。
“这是当年祖师留下,定海眼的星斗符旗,与金鳌岛气机相连,一直在祖祠温养,虽只能用一次,却是一整套渡劫真宝。本是用在海眼爆发时的后手。”
“如今你劫数有变,是上天的考验,此宝拿去用罢。”
“定住你的心湖之海,与定住东海,在我们看来,前者只能靠你自己,更为紧要。”
“不错。”诸位老祖接连应声。
不等秦宣回话,一道道符旗飞出,来到秦宣手中。魏令仪这时上前,将手中另外两道符旗也交与他手,分别对应一头一尾,是角宿与箕宿。
“东海有新的布置,祖师这苍龙七宿用在你身上,正好合适。子厚,五行劫中的道显并非坏事,你当心怀敬畏,泰然以对。”
“是!”
“谢过师尊,谢过诸位师伯。”
秦宣转身,又去拜道祖,他心知自己这五行劫的特殊与恐怖,故而告知长辈,再求来一道保障。
等秦宣离祖祠时,祖祠中的老祖们也起身敬香,他们的心情相当复杂,个人劫难,旁人难以插手。
金鳌岛好不容易迎来转机,传出一个又一个振奋消息。
如今,道子天赋过高,却成了坏事。他们从未听闻四九天劫之前能触摸大道,众人感叹,道子无瑕纯粹的道心,竟遭天妒...
……
? 第一百三十九章:劫气过境风波恶,浪打天门紫府开!
金鳌岛,碧游宫后崖。
一株松树亭立崖岸,枝横斜逸,东向探海。下有青石一方,石面平滑,微染苍苔。
此际,正有一青年盘坐其上,发髻微散,披在青衣上。
秦宣双目微阖,手结定印于腹前,吐纳间身周清气如游丝旋绕。
他从玄渊殿返回自家道场后,忽觉华池五气动乱,便连话也顾不得与松松说,静心打坐,将体内升腾的五行劫气压下。
这一过程,持续了数日。
“呼呼~~!”
崇津关小天地中刮起风,崖下潮声碎碎。
海浪拍打堤岸之声,将他唤醒,秦宣睁开眼,见下方汪洋无际,白浪卷雪。便如他体内的五行劫气,须臾又退,往复不息。
好在是又平复下去。
他侧目看向松树,一道轻飘飘的女声旋即落在心间:“秦子厚,入梦。”
秦宣应了一声,闭目倚着松树,随即光影转换,从碧游宫后崖进入熟悉的梦界。
这一回,他依然出现在松松梦界中的绝壁之巅,已能看到悬崖前的苍茫云海,正当朝阳初生,云海灿烂,给那株孤松上的青影都染了一层金辉。
秦宣望着那纤瘦清逸的背影,感觉自己与松松的距离比此前更近了。
他尝试往松树边靠近。
可是迈不出步子。
这举动引来一声轻笑:“喂,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些年没见着你,乍一见,本能想靠近一些。”
“哪有好些年?”
“怎没有,我在方壶秘境中度过了一千五百多年。”
“你未曾练出元婴,气血再旺盛也达不到这一寿数。想来是被困在某片幻景。”
秦宣微微一笑,本欲与她多说几句,可一想到劫难当头,便恢复正色:
“我快压制不住劫气,马上便要渡劫。”
松松闻言,不再回话。
只见一团朦胧烟雾升腾,秦宣眼前出现一株通体散发荧光的小树,上回只有小腿高,这次已长到大腿。
神木荧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吐纳。
她气息平稳,却是睡着了。
但此刻显化在秦宣面前,神木感应到极为熟悉的气息,瞬间从睡梦中惊醒,本体荧光大亮,一道充满亲近的先天灵韵传递而出。
秦宣像是幻听,有个童稚之声,正脆生生叫“爹”。
那树上光华一闪,只觉有人将他的腿抱住。
低头一看,只见是个身着青衣,约摸三四岁的小女娃,头上扎着两根短短的马尾辫,小脸圆鼓鼓,腮帮子还带着奶娃娃特有的软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乌溜溜的,十分讨喜。
她一头撞在秦宣腿上,双手紧紧环住,小脸贴在他膝上。
已见惯许多大场面的秦老祖,忽然僵在那里。
这如何是好?
他从百宝袋搜罗,正要掏出大燕皇气剑给她玩耍。
尚不及出声,忽有一道女声响起:“还不见礼?”
小女娃这才松开手,后退一步,乖巧向秦宣行礼,而后脆生生道:“孩儿秦羲见过爹爹。”
接着,她认真道:
“天地之间,每日皆有诸多奇特生灵诞生,但能存在世上的极少,自古以来,得先天之韵者更是凤毛麟角。羲儿幸得爹爹恩泽,施以造化,自天地间诞生,为天道认可。”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却颇为郑重。
说到此节,小女娃又道:“先天之亲,尤胜血脉,孩儿当奉守儿孝,做爹爹的乖女儿。”
话罢,她跪下朝秦宣磕头。
秦宣亲和微笑,瞧着小娃娃磕完头,他的神情瞬间自然了。
“起来吧,以后你便是我孩儿。”
“谢谢爹爹。”
小女娃做完这一切,还知道拍拍膝盖上的灰土。
秦宣蹲了下来,捏了捏她的肉脸,笑问道:“秦羲,秦羲...你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女娃看向松树上那晃荡小腿的背影,说道:“是娘取的,娘说家里有月亮,于是取名做羲,便又多了一个太阳。”
“她是你娘?”秦宣朝松树上的人示意。
“是的。”女娃点头。
“说了很多次,我不是你娘,我是你师父。”
这时,一道柔柔女声响在他们心中。
女娃虽然小,但她是先天生灵,诞生灵慧后,便晓得去思考,于是迷惑地看向秦宣:“天地生灵多有爹娘,孩儿是否叫错了?”
“也不一定错。”
秦宣耐心指点:“世间常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是你师尊,便如父母,你童言无忌,叫娘自然也可以。”
秦羲解惑,连连点头。
很快,父女二人都捂着额头,因为有幻化的松子砸在他们头上,接着梦界打开。
“你娘很凶,我们快走。”
秦宣拉着小秦羲出了梦界,盘坐在悬崖边。
秦宣没急着修炼,问了小秦羲一点问题,从她口中得知,在两年前她便诞生了灵慧,只是那时秦宣还在方壶秘境。
“爹爹不在的这几年,我多数在梦中沉睡,偶尔在岛上玩,有小金小银陪伴,它们带我去摘果子吃。娘不准我离岛,孩儿便不敢乱跑。”
小娃娃说话很缓,但表达得很清楚。
秦宣目含笑意,觉得有个乖巧的孩子也不错,心中那份应付劫难的沉重感都消退了不少。
她看上去只有三四岁,但心智估摸有八九岁,偶尔会说一些比较天真的话。
因为先天灵韵,气机相连。
尽管秦宣不说,小秦羲也能感受得到那五行劫气。
她那乌溜溜的眼中,充斥着紧张担忧之色:
“爹爹,娘说你有场大劫,孩儿会陪你一道渡过。”
秦宣摸着她的脑袋,笑道:“这是天道姥爷的考验,每个炼气士都躲避不得。”
这时,松松的声音在他们心中响起:
“不要耽搁了,速炼真火。”
秦宣闻言,拿出了玄阴灵髓。他没法直接修炼太阳真火,得靠小秦羲帮助。
将真火炼得越接近天地神火,他渡劫的成功率便越大。
只是在方壶秘境中,境界有些压不住。
此时已无足够时间,将真火炼至这等层次。
不过有小秦羲帮忙,又新得了底蕴,渡劫时具体如何,秦宣也难说准,只能尽力而为。
一大一小盘坐入定。
小秦羲再不用赤曦红树辅助,她对着大日吐纳,便将缕缕带着金霞的大日光辉聚拢起来,射向碧游宫后崖。
秦宣以五神之气托住玄阴灵髓,运转清灵心印。
玄阴灵髓在太阳真火的蒸发下,转为玄阴之精。小秦羲在神树状态下,会自主吸纳这阴阳奇物,现在被松松教了吐纳修行之法,已能自主控制。
故而太阳真火与玄阴之精到来时,她只是引灵,并不吸纳。
原本秦宣以清灵心印,只攫取片缕。
现在对灵物的利用效率,提高太多倍,只是他依旧是肉体凡胎,太阳真火与玄阴之精,都非一口能吃下去的东西。
他将太阳真火炼入金丹,以阴神吞噬玄阴之精。
随着修为提升,尤其在五大君主神炼全之后,丹露飞化经中的一次吐纳,便是原先的十数倍。
五神五气臻至巅峰,几乎在一个平衡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