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说,难道...!
虚白子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目光看向九天。
他没有继续追问,忽然对秦羲道:“小秦羲,拜我为师如何?”
秦羲还没有回应,隔壁看戏许久的金途嗤笑一声:“这样小的小娃娃,什么也没有显露,你便急着收徒?”
虚白子皱眉道:“莫非她也没有达到你的门槛?”
金途神色自若:“三四岁的娃娃,如何能达到我的门槛。”
听了他这句话,一旁看戏的宋星河瞬间将目光从秦宣身上收回来,端着一大盘果子来到秦羲面前,他颇有文士风度,笑得儒雅随和。
他发觉,这孩子虽小,只三四岁,却灵慧非常。
“小羲,你爹与我师尊颇有缘法,险些便是我灌江山门人,不如你做我弟子,全了这道香火如何?”
金途皱眉看了宋星河一眼。
宋师兄,你这什么意思?
秦羲又摇头:“我娘说拜师要等长高以后,现在不能拜师。”
她声音奶娃气十足,却表述清楚。
魏夫人看了徒弟一眼,心中叹气,起身走来,这让宋星河、虚白子、金途产生似曾相识之感。
上一回,风月道子便是这般被截胡走的。
虽说徒儿不声不响干了一桩大事,但道子的孩子,岂能流落旁门,魏令仪上前,将女娃抱了起来。
秦羲把手上的果子捧起:“师祖,吃果子。”
魏夫人听罢,原本的严肃脸,忽然绽开笑意。
真乖巧。
当下不是聊家事的时候,她留秃山翁招待宋星河等人,随即邀请长公主与敖峻去玄渊殿,尾宿真人则化作一道虹光,朝着祖祠去了。
海上云台,还有秦宣几位朋友。
这时,他恰好从打坐中醒来,在白鹤、赵怀民等人充满探索推敲的目光下,秦宣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朝独自喝酒的小龙女喊道:“表妹,我们去小聚一番。”
敖萤瞥了他一眼,又饮一杯,方才起身跟来。
赵怀民等人用狐疑的目光看了小龙女一眼。
南宫禾本能感觉,这孩子不是小龙女的,她敏锐察觉到敖萤前后情绪变化。
不过,她对秦道子的态度,很不一般。
师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秦宣领着白鹤,赵怀民等人去了北三岛中央那座岛屿,主要是自家那处地方,不太适合招待人。
他们人一到,贺云启与冯乙便迎了上来:
“小师叔,都准备好了!”
“好。”
秦宣道了声谢,领着他们走到岛屿南崖,这里既设了小宴,还有临海钓台。因无外人在场,相处便随意许多。
吹吹海风,抛竿垂钓,饮酒闲谈。
秦宣拿出山楂浆果,又取来一壶仙人酒。白鹤虽跟着紫金山老祖修行,却还是个老酒鹤,之前在海上云台,它饮了许多,此时碰到仙人酒,更是贪享其味。
鹤无双面朝大海,夸张道:“真是时过境迁,想不到子厚连孩子都有了。这倒让我有种垂暮之感,仿佛英鹤老矣。”
赵怀民说道:“鹤兄所言极是!”
他笑着看向秦宣:“喂,子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白鹤与赵怀民非常自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许友德与南宫禾便有所顾忌,敖萤则坐在钓竿前,与小乙姑娘一道垂钓,她一言不发,像是怕惊走鱼群,只侧耳听他们说什么。
秦宣心下无奈,只能任他们误会。
既不能透露先天生灵,又不能说起松松。
于是开口道:
“那是三年前的事,你们是否想问孩子的娘在哪?”
“在哪?”白鹤与赵怀民齐声问道。
秦宣坦诚道:“不瞒你们,我对她娘的印象,只在梦里,甚至不清楚梦里面的姑娘是什么样子。”
“啊?!”
赵怀民与白鹤瞪大眼睛,还有这样离奇之事?
但看秦宣的样子,似乎没有说笑。
“真的?”
“骗你们作甚。”
默默旁听的南宫禾不禁说道:“秦小师叔,可是你曾经遇上的姑娘?”
秦宣摇头:“梦中之事,难以描述。”
“这一点,我倒要佩服怀民。”
南宫禾来了兴趣:“为何?”
秦宣道:
“我记得在酒仙镇时,怀民大醉入梦,无论如何也没法叫醒。而后我只说了一句‘南宫家的姑娘来找你了’。便是这一句话,怀民从酒仙人道韵之梦中醒来。”
白鹤点头:“这件事是真的。”
赵怀民瞪了秦宣一眼,南宫姑娘却展露笑意。
白鹤将赵怀民从秦宣身边赶走,让他与南宫禾坐一块。许友德自觉多余,于是与贺云启一道钓鱼。
白鹤坐在秦宣身边,说起自己在紫金山与一位老祖修行之事。
“等本鹤道行有成,定要再去羽都。子厚,那时你与我一道,我们去孔雀秘境,那是羽都最危险的地方,但我在那里出生,知晓一些机缘。”
“行。”
秦宣应声道:“我还想瞧瞧,能否见到云中君。”
他余光瞥了赵怀民与南宫禾,一边喝酒一边问白鹤:“你在紫金山,可打听到为何南宫家的姑娘会看上怀民?”
“哦~~”
白鹤道:“说是他们儿时在白鹿山下相识,怀民帮过她,因此一直钟意于他。”
“原来如此。”
秦宣又问:“怀民对这姑娘有意思吗?”
“当然有,”白鹤道:“不过他在风月情缘上,与你相差甚多。”
“鹤兄,我其实很纯粹。”
鹤无双搂着他的肩膀:“我明白,你读春秋的。”
“鹤兄懂我。”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赵怀民很想将他们丢入海中,那南宫姑娘却笑得开心,这才明白为何怀民与白鹤对这位朋友念念不忘。
虽然是大教道子,却能如此诚朴。
海崖边,小乙姑娘提醒道:“萤公主,你的钩上早没食了,这样没法将鱼钓起来。”
“以我的经验,想钓鱼,就要下重饵。”
敖萤听罢,便如小乙姑娘所言,打下重饵,可是鱼儿依旧没有上钩。
小乙姑娘又道:
“萤公主你还需静心耐心,钓鱼便如修行,鱼儿如那道法、道果,它能感受到你的情绪,这便是一场博弈。”
他们在岛上待了五日,龙宫的长公主与其族弟都已返回,敖萤还在垂钓。
又三日后,赵怀民与白鹤也要随虚白子离开。
秦宣想要相送,白鹤将他推了回来,化身懂鹤,朝钓鱼人示意。
秦宣知道这是误会。
但他素来不爱解释,只求念通,于是顺了白鹤的意,留下一句“下次去紫金山寻他们”,便与朋友们挥手告别。
虚白子带着胜利者该有的笑容离开金鳌岛。
秦宣手持钓竿,接替了小乙的位置,与表妹垂钓。二人对着海,都未说话。
北三岛上,只有海风、海浪的声音。
这里很静,但金鳌岛祖祠那边,就不太安静了。
尾宿真人已将海上云台发生之事,告于师兄师姐,诸位老祖的心情,在数日之间,接连变化。
那位老媪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
“终究还是没有防住,到底是谁带坏了道子?!”
余下四位老祖都无言以对。他们也未想到,道子不声不响,竟连孩子都有了。
亢宿真人望着师妹,提醒道:
“如尾宿师弟所言,此事发生在三年以前。而今,子厚方才突破元婴,渡过道显五行劫,可见这孩儿于他并无妨碍。”
“既如此,我们何必忧虑?”
“至少在修行上,子厚没出问题。尽管早了一些,但留有子嗣,也非坏事,反而能叫他定心。”
房宿真人道:“师兄,我只是担心此类事件还会发生。子厚毕竟年轻,容易被人利用。”
“师姐言之有理。”
尾宿真人点头,语调略显凝重:“倘若女方是魔门修士,或者是有暗手布局,子厚重视情谊,便要露出破绽了。”
他们正商议间,祖祠外传来脚步声。
魏令仪正抱着一个小女娃,朝祖祠走来。她留秦羲已数日,先前龙宫的人在时,便让秦羲与猫儿和大鲤鱼耍。
之后,将长公主送走。
她又单独带孩子三日。
这孩儿乖巧知礼,讨人喜欢,不像是某个道子教出来的。她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此刻,神色凝重地步入祖祠。
魏令仪将自己的猜测,说与诸位师兄师姐。
她提到酒仙镇秦宣与广寒仙子的渊源,后二人又在方壶秘境共处三年,孩子娘亲还不允许往外说,加上之前送的信,心中已确定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