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首肯,旋即驾云来到天上。
那几人用的并非飞剑之术,而是南三岛上所修的秘魔破煞大法,这是十六道密藏中道法最多的传承,总纲有三百六十五般法门。
秦宣学得金灵元气,仅是其一。
针对五行的,还有土镇焚火,霜寒枯木。
助兴演练的弟子虽用法剑,却能点剑化符,变动元气,施展破煞之妙。崇津关早有布排,内门弟子众多,又多历练东海,斗法极是精彩。
不多时,下方观者便传来叫好之声。
崇津关内,又拿出几样宝器,一件本命法宝作为彩头,更添兴致,浮波海上云台传来了喧闹之声。
斗法精彩,可金途、虚白子,宋星河的目光,总是会落在魏夫人身旁的青年身上。
思及平原郡之事,三人各怀懊悔,喝了一杯。
他们与崇津关差不多,都属于截胡。
元松观实打实是玄陵真人一脉,今日正主却没有来。听说玄陵真人了解平原郡之事后,把鹰陵峰上的几名徒弟叫到身边,对他们言语‘关爱’了一番。
秦宣留意到三人眼神,屡屡回头朝他们微笑。
这场庆贺小宴气氛浓烈,在斗法之后,尾宿道人与魏夫人便以方才的斗法切入,讲述金丹、元婴修行,最后说到元神。
便是秃山翁、宋星河等人,亦端坐恭听。
时而有人提问,说起自己修道上的疑惑,两位老祖也不曾吝惜,逐一讲解。
这都是送给秦宣的人情。
在场东土势力不少,秦宣已有与长眉老祖谋人道香火的打算,这些人情便能用上,毕竟各家都有布局,会在人道香火功德上打交道。
很快,大日西沉,一轮明月出自海上。
当清光洒满海上云台时,远空忽闻一声清脆啼鸣,响彻夜空!
尾宿真人与魏夫人一道望向声音来处。
众人也举目眺望。
但见海天澄霁,碧空中一点青影渐近,透着淡淡祥瑞之气。它双翅徐展,掠过月轮,翎际沾染清辉,倏忽间便镀了一层银边,正带着满身月色飞来。
鸾鸟!
那鸾鸟姿态从容,又鸣一声,穿过薄薄海雾,最终降落在海上云台。
道门一脉的人,全都露出惊色,知道是什么人到场了。
东土多家势力,连龙宫在内,也望着突然到来的鸾鸟,只见一位身着道袍的小童子从鸾鸟上跳下,遥遥朝魏夫人与尾宿真人见礼,接着便看向秦宣。
小童子身量不高,仅及秦宣腰侧。
他探手一展,掌中蓦地多出一卷锦帛,卷如画轴,含笑言道:
“秦师兄,此乃妙娴师伯祖命我送来的灵宝帛仪。师兄正蒙星君垂念,为祖庭诸祖上心,可择日与魏师叔同往东华仙山一叙。”
“另贺师兄得膺金鳌岛道子之位,法授灵宝正统,功参罗浮真篇。”
这位小童子显是比秦宣拜师早。
但并非道子,便自称师弟。
他这一番话说的从容,听在看客耳中,却不啻惊雷炸响。
无上道统,已然注目。
虚白子,金途不禁对望一眼,这时两人都没心情互相嘲笑了,各都心酸得很。
灵宝诸多分脉中,真正能叫祖庭上心的年轻天骄,唯有天都仙子。如今鸾鸟自中州飞来,妙娴星君遣童子送上祝贺,可见祖庭看重。
与这般天骄失之交臂,其怅然若失,可想而知。
秦宣接过布帛,谢道:“多谢师伯祖垂爱!”
这相当于一封告贴,他可以进入祖庭。
灵宝祖庭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妙娴星君只点了他们师徒二人。
秦宣看向童子,又热情道:“师弟远来辛苦,还请坐下一道饮宴。”
童子笑道:“师兄美意,只能心领了。只是还要回教中复命,不敢久留。”
“子厚,莫要为难他了。”
魏夫人从容接话:“观庆师侄,代我向师伯问安,我自当择吉日前往祖庭。”
“是~!”
童子应了一声,又以目光礼貌扫过一众来客,随即驾起鸾鸟,复向北飞去。
发生这一插曲,令虚白子的心神稍有恍惚。
他心神既散,目光便四下游移。
海上云台靠东边的一处,忽然引起他的注意,他望见一头老牛,甚是眼熟,正是长眉老祖仙月峰上的那一头。
老牛正待在海岸边。
在它前方,还有一个小娃娃,似乎被鸾鸟叫声引来,正仰面望着灵宝祖庭异兽飞去的方向。
虚白子起先只是瞥过一眼。
继而心中生疑,为何神神秘秘的长眉老祖,会遣牛来此,倘若是为秦宣祝贺,不会待在那处地方。
长眉老祖,极少做无意义之事。
上次牛去平原郡,为了截胡,结果没做成。
这...
虚白子拈须沉吟,目光移向远处那小小身影。
不多时,他便瞧出端倪。
那头神异老牛,竟像是在看护这娃娃。那小娃见鸾鸟飞走,便好奇看向海上云台,大约是这上方很热闹。
云台上论道谈法,并未结束。
此时宋家、南坡观的人正在请教,这场论道,至少到天明。对与宋家与南坡观的道法,虚白子兴味索然,想寻老牛打听。
不过此时离席太过失礼,他便静坐以待。
少顷...
他忽然留意到,那小娃离了海岸,登上云台连通六岛的云道。
云道上,正有金鳌岛弟子看守。
这些金鳌岛门人很诧异,不知哪里来的小女娃,却并未阻拦。
因为女娃身边,有一金一银两只小鸟,这明显是道子养的。
小女娃并未直奔海上云台。
而是在云道上玩耍,她好像看什么都新鲜,一直到天明时,崇津关两位老祖讲道已毕,陆续有人离去时,她才慢慢靠近云台,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朝内张望,似在寻人。
虚白子早已留意她多时,心下好奇,便对南宫禾使了个眼色。
南宫禾得了师命,趁着有人离席,拿着几枚灵果,在赵怀民等人的注视下,走到那小女娃身边,蹲下来与她说话。
正在魏夫人与尾宿真人身边作陪打坐的秦宣,眉头微跳。
他心觉不妙,本想制止。
转念暗叹一声,便顺其自然了。
牢松,你可真行啊。
此刻,云台上有人告辞,有人打坐记下感悟,有人互相寒暄,崇津关的人则上前陪着叙话,也送走了一批客人。
南宫禾拉着小女娃的手来到了席边。
她并不怕生,肉肉的小脸,模样可爱,双手正捧着南宫禾给的灵果,却不曾吃。
便是白鹤,也察觉到一丝异样。
赵怀民亦发觉,小女娃的目光,经常会朝两位老祖旁边看,那明显是在看秦宣。
他们想到某种可能,心中一惊!
虚白子顺着娃娃的方向望向秦宣,也是一惊,旋即转脸,露出慈和笑容。
轻声问道: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女娃看着虚白子,奶声奶气道:“我叫秦羲。”
本在闭门打坐的宋星河、金途,一齐睁开眼来,原本坐在长公主与族叔身边的小龙女,亦侧目望来,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仔细打量,看这女娃约摸三四岁,长相上,隐有几分相似。
赵怀民与白鹤瞪大双目。
不是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虚白子拨云见日,恍然大悟。
这几年他未曾听闻风月道子的风流事,只听说他不离金鳌岛闭门练功,正觉奇怪,心道风月道子难不成改了性子。
现在,真相大白了!
‘我虚白子一双慧眼所见,远胜蔡夫子那般耳听臆测的老酸儒!’
大燕帝师,你还有何话说?!
虚白子笑道:“这名字很好听。你怎一个人在外,爹娘可在这里?”
小秦羲点头,看向秦宣所在。
这时,魏夫人与尾宿真人睁开了眼睛。
秦宣闭目端坐,恍若入定,对外界浑然不觉。
白鹤忍不住了,鹤目闪烁求知之光:“那是你爹吗?”
它用翅膀指了指秦宣。
小女娃又点头,乖巧道:“是的。爹爹正在修炼,莫要打扰他。”
崇津关许多门人的心脏砰的一下跳了起来。
自家道子何止是追上其它家的道子,简直是遥遥领先。
不知不觉,他们手脚麻利起来,加快了送客速度。在场留下的,除了东海龙宫,便是龙门七友一脉。
虚白子问出了一个‘尖锐’问题:“小娃娃,你娘呢?”
众人充满求知欲,但秦羲显然被叮嘱过,摇头道:“我娘不让说。”
虚白子不着痕迹地扫了小龙女一眼。
应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