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门两家一道出面,这西方教才要收敛。”
言下之意:你被利用了。
李成赴自然听出好坏,但他不可能坐望二弟势大,这一计非吃不可。
“几位仙师可有计较?”
滕琳眯着眼:“自然要与金鳌道子做过一场,他设法叫我等下场,我倒要看看他是否有三头六臂。”
“不错!”
屈轶老修士大声赞同:“我等决计不会输给灵宝一脉。贫道即刻遣人回眠云洞求请师长,赐下兜风口袋,以此宝配合诸天云禁,看他金鳌岛如何招架。”
那陆景对李成赴道:
“大皇子尽管放出风去,我们便在安邑郡与二皇子赌个输赢!”
大皇子听罢,面上含笑,连连点头。
他心中自有计较,要留后手布置,不可能将胜负全赌这一郡之地。
只是,还是按照星宫这些人的建议,把消息散播了出去,让更多的人知晓此次争斗。
大唐仙官之中,亦有西方教安插的人手。
此前便有人建议让西方教的人去武平郡,当两位皇子争夺安邑郡,星宫与金鳌岛插手的消息传出去的刹那,西方教的人便得知了。
安邑郡之西,西方教在东土最大的驻地,真罗禅院。
此时,在禅院的千佛殿中,才从武平郡败退不久的老僧通广和尚,正在殿中盘坐,脑门佛光大亮。
与他对坐的另外一位大肚肥脸的和尚,正是法罗寺的掌火神僧通觉。
他曾在方壶仙山中败退。
如今,两人正一道谋划安邑郡。
真罗禅院本土僧人,皆坐于下方,此次以他二人为主。大唐朝的消息传来之后,二僧不忧反喜。
“来得好!”
“不错,来得极好!”
老僧双手合十:
“星宫与灵宝一脉的人一齐来此,正好借旱魃挫他们的锐气。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我一家连挫道门两大无上道统,可叫东胜神州的人看清楚,大势是向谁靠拢!”
“师弟,那旱魃近况如何?”
通觉和尚肥脸含笑:
“师兄尽管放心,石妖已能控其躯体,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借大唐的地脉,温养至大势到来,我等能在龙脉雄关处做更多谋划。”
“化一方神州,已是初见苗头,我西方教必要大兴。”
老僧也乐了:“善。”
两人商议一番,接着向真罗禅院千佛殿中的牌位祈祷,把议定之事往上通传。
霎时间,佛殿金光闪动。
象母虚影出现,她在低语,要赐下什么物事。老僧与肥脸和尚双手朝前恭敬一捧,掌心各多了一样东西。
其一是巴掌大小,金灿灿的,形如凡人国度兵符一样的物事。
上纹老虎,张开大嘴,吞噬云雾。
另外一个,则是一盏油灯,内里的火光只有豆般大小,却飘着黑烟,烟雾成一道魔影,在灯罩下左右冲突,无法出去。
象母的声音,在二秃心底响起:
“通广,你来露面,主持正务,联络石妖,控制旱魃,配合通觉。”
老僧听罢,头顶光环猛地亮了一下:“尊法旨。”
“通觉。”
“弟子在。”
“你藏身暗处,配合旱魃出手,去吞云水,叫这道门两家颜面扫地,立我教在东土之威。等金鳌岛的人出手,你寻机会诱那秦宣,给我灭了他的神魂。”
通觉和尚手持油灯,挺着个大肚子,躬身道:“领法旨。”
象母交代过后,神象虚影在千佛殿中消失。
通觉与通广对视一眼,二人的谋划已被象母尊者认可,还赐下宝物,再无顾虑。
那金鳌道子果真该死,当面得罪了象母。
如今已是有杀局落在他身上。
通觉和尚手捧油灯,望着里面的魔影,脸上阴笑不断。他本就是法罗寺掌火神僧,地位等同道子,若能除掉崇津关这人,平复象母之恨,好处自然不小。
他心中杀机大起,对着真罗禅院的僧众一番指点,安排下去。
随即,与通广老僧各化遁光,直往安邑郡城的法坛处而去。他们要在求雨高坛处提前布置,等着玄武城中的人至此。
玄武城,二皇子府上。
秦宣将如来灯油炼去七成,真火炼形而出的三足金乌神韵大增,更凝实的形态中,孕育了颇为灵动的眼神,显是将如来灯油中的灵性,尽数吸纳。
真是好东西啊!
正欣喜中,又收到了李二府上的消息,得知有一对钱氏兄弟来寻他。
自然是东华仙山的那两个貔貅。
他一路寻到侧殿,看到两条魁梧大汉,虎背熊腰,面相方正,着一身兽皮,正在喝酒吃肉,好不欢快,很是适应凡间俗世的生活。
钱大钱二一看到秦宣,马上跑了上来。
这两人按照在山中的辈分,要比秦宣大,但是被钱真祖师猛抽一顿,临走时被屡屡叮嘱,此时极是老实,不敢得罪秦宣,免得他去东华仙山告状。
“子厚,快来一起喝一杯。”
“是啊,是啊,这人间之酒虽无山中灵气,但配上肉食,大碗来饮,却别有滋味。”
钱二说完,冲秦宣挤了挤眼睛,又加了句:
“我哥俩这次下山,老祖说全要听你的,在山下没你大,所以就别论辈次了。”
秦宣笑着点头,端起一碗酒陪他们喝。
又问道:
“两位钱兄不是要过几年才得下山吗,怎得这般快就来到此间。”
钱大道:
“原来是这般,但紫金山的长眉老祖把你的消息送到了东华仙山,叫我家老祖知晓了,便派我哥俩下山相助,说有一场算计。”
秦宣闻言一寻思。
长眉老祖既知晓自己在祖庭中的事,又对大唐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急着请来两尊貔貅,难道是为了安邑郡之事?
顿时,他心中火热起来,忙问道:
“二位钱老兄,可能对付旱魃?”
“旱魃?”
钱二连嘀咕几声:“对付不了,我哥俩若全力出手,足能应付旱魃,可有劫气作怪,只能帮你拖住这灾兽。”
秦宣略微思忖,又把这旱魃的情况说与他们听。
此旱魃情况特殊,其神魂被西方教以灯油火烧作烟气,石妖吸收魂烟,这才占据身躯。
二钱一听,登时来了精神。
钱大道:
“我二人在东华仙山的地气中,纳地壳之气入灵窍,各炼了一道窍中飞魂气,专打魂魄。这旱魃神魂不稳,我们可施法透过其灾体,打那石妖。”
秦宣眉飞喜色:“果真有效?”
钱二拍了拍胸口:“那是自然!”
秦宣闻言,端着酒杯来回踱步,心算愈发清晰,安邑郡这一遭十分重要,二钱来此,他的谋划便不用太过复杂。
这时,又看向两貔貅。
钱真师祖派他们下山,也是需要一份功德业,好攫获仙机,在大世中去渡天人五衰。
大唐形势并不复杂,可为钱师祖谋这一份功德。
思量时,一名神采英拔的年轻人从外走来。秦宣一见李二,顿时拉他进来:“二凤,这是二钱,他们先前有所隐瞒,其实是从东华仙山来的。”
李二一听,与两大貔貅也喝起酒来。
接着,一边喝酒,一边商议事。李二将城内情况告知,安邑郡之争,已传得沸沸扬扬。
安邑郡的一场及时雨,乃是放在明面上的争斗。
谁能做成,谁便更有真龙气象。
秦宣听罢,对二钱嘱咐:“你们莫要显露道法,以免被星宫与西方教的人看穿根脚,便跟在二公子的随行队列之中。”
钱大钱二连连点头。
秦宣见他们果然听话,便放心不少。
毕竟这两个家伙,在东华仙山中看起来很不靠谱,钱真师尊那一顿鞭子没有白抽。
三日后,老牛从紫金山返回。
秦宣的信,已送到了天都峰。
“小友,老祖有话带给你。”
“长眉师伯有何交代?”
老牛一字不落地回应:“老祖叫你在安邑斗过一场之后,暂且松缓。”
秦宣眉头一皱:“为何,师伯不是要与西方教相斗吗?现在要我避其锋芒,恐怕为时已晚。”
“非是避西方教锋芒,而是要躲一个禁忌存在。老祖担心你名气太大,又在走动,会被那钓叟盯上,一旦入了他的道场,可就出不来了。那你的布局,将被彻底打断。”
原来如此。
秦宣点了点头。
老牛又道:
“牛至天都峰时,天都仙子正在修炼雷法,一连等了数日,才将信送入。但是,未得天都仙子回复。”
没有回复?
秦宣寻思着,师姐或许有难处,或许是上次她去祖祠,被告知了什么。
他心中有所担忧。
倘若兰兰真的为难,那便要去东海寻表妹,来一场龙女降雨。
秦宣的心情没那么美妙了,甚至怀疑两只貔貅当时在东华仙山中‘说谎’,说好的红尘运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