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的灯油,可用在真火之中,法罗寺中更是有十二火法,多数借用灯油来修炼。黄风怪利用妖血天赋,将油火练成黄烟,收入妖丹,以神魂来催动,从而布下黄沙大阵,迷人五感,打落遁光,种种妙用。
秦宣拿到这灯油后,几番尝试,也得了些用处。
他一直提防,试了多次,现在几乎确定这东西没有坏处。
于是,念动黄风怪调取如来灯油的口诀,使灯油化作一道佛光,冲入华池,以五色道韵洗去其佛性,免得沾了秃子因果。
他的做法很简单,也不理会是否浪费。
借灯油助长火势,真火炼形,把三足金乌炼出,在如来灯油的滋补下,增加三足金乌的神韵,这是他练成天地神火的前提。
西方教在这黄风怪身上投入不小,还指望它化出更大沙界,连通西牛贺州西极沙海中的气机。
现在,黄风怪没了,秦宣赚走它的好处。
随着灯油消耗,秦宣真火中的三足金乌,从其形表,慢慢具备神韵。偶尔传来的“呱呱”叫声,更显生动,一丝一毫的变化,也让秦宣兴奋。
如来灯油,不仅助他省下大笔精力,还增加了额外底蕴。
他的元婴想炼成元神,要与五尊童子相合。
依照在方壶悟道碑中的推衍,还需更多底蕴。
秦宣沉浸在修炼中,二凤当晚从皇宫中返回,见他在书房闭目打坐,没有主动睁眼,便不去打扰。
五日后,二皇子府上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他们直奔秦宣而来。
李二说明秦宣的情况后,将二人安置在府上。
二皇子府上还算平静,玄武城中却闹出不小动静,皇城中的事传了出来,两位皇子在争夺安邑郡,那求雨的皇榜也被人揭走了。
玄武城的动静越来越大。
同一时刻,在清河流域那清江主江上,动静也着实不小。距离慕容盛那龙河郡王府三百里外,正聚集了一群特殊钓鱼人。
清江河边,放着一个青篾鱼篓,只见一个披蓑戴帽的白发钓叟,正手持一杆湘妃竹,垂钓清江。
在白发钓叟三里外,灌江山的宋星河,紫金山的虚白子皆在。
除此之外,还有大夏皇朝的一位皇叔、中州骊山大教一位老人。
四人手中,都拿着各家祖师级人物给的令符,有得道者的气息。他们费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钓叟,欲要与他商议,放出道子。
可面对这禁忌般的人物,却不敢靠近。
他们假装钓鱼,目光却齐刷刷落在清江涌起的波涛中。
只见一条硕大蛟尾穿破江面,扫出卷向江岸的浪涛,这浪涛打向四人所在,似在向他们求救。
三里外,白发钓叟正在收线。
那边轻轻一拽,江面上冒出一个巨大的蛟龙脑袋,它看向虚白子等人,发出声音:“几位道友,救我...救我。”
这是负责在清江中巡逻的蛟龙,平日里纵横大江,掀起恶浪,极为威风。
此时,嘴边挂着鱼钩,连着一条不易察觉的细细鱼线,将它拖到钓叟所在。钓叟用抄网一抄,巨大的蛟龙变成了长着两条长须的沙带鱼,乖乖入了鱼护...
……
? 第一百四十九章:三方谋划、安邑求甘霖、黑虎吞云雨!
清江岸边,虚白子宋星河等人见了这一幕,心中直打鼓。
那大蛟出自清河龙府,即便道行不及他们,也是一方妖王。碰到白发钓叟,无半分反抗之能,若非各家祖师皆有交代,几人早跑得没了踪影。
敢在劫气这般出手的,唯有劫仙。
四人互相对视,各怀心悸,连传音都不敢,生怕从旁议论被这禁忌存在听了去,将其惹怒。
修道至今,此时可谓是最凶险的时刻。
古之劫仙一般躲在升仙地,修复自身道果,多数都是浑浑噩噩,平原郡那位酒仙人已属少数,眼前这一位,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他意识清醒,且能自由活动。
也就是说,钓叟走到哪里,哪里便是他的升仙地,故而有他的大道规则存续。就比如这头大蛟,一碰抄网,便换了一种形态。
非是触摸大道之人,无有任何反抗这道规的能力。
元婴修士,哪怕修出元神,不顾劫气全力施为,面对钓叟,也是一般结果。四九天劫以下的生灵,在他周围待着,完全是在赌,赌他对自己没兴趣。
大夏老皇叔给了身旁三位道友一个眼神。
四人有了默契,带着凝重表情点头。
钓叟把蛟龙钓入鱼护后,开始收拾钓具,显是要换地方。也许,下一瞬间便会失去他的踪迹,想找也找不见了。
他们终于下定决心,提着钓竿,低着头,手上拿着各家祖师的令符,把得道者的气息散发出来,恭恭敬敬朝白发钓叟走去。
大夏皇朝势力最大,且有着极其深厚的底蕴。
故而,中州老皇叔走在最前,作为四人代表,开口说话:
“前辈,大世临近,仙机将现,我几家道子门人,需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否则未来落后太多,要被下一个时代埋没。”
老皇叔双手抱拳,言辞恳切:
“前辈,可否给这些年轻人一点机会。我们几家,愿意补偿,拿出您需要的东西。”
四人的头更低了,虚白子额头几乎冒汗。
白发钓叟听了这话,已把目光落来,从他们四人身上掠过。
钓叟未开口,却有一道苍老声音在四人心底响起:“你们家,还有道子吗?”
虚白子、大夏皇叔、骊山大教的老人,全都不敢搭话。
这啥意思啊?
不放人,还要再搭上一个进去?
灌江山的宋星河最坦诚,直言道:
“前辈,我家就一个道子。祖师的载道仙卷,只这位道子一人能参透,您老人家能否让他出来透透气,我灌江山感激不尽。”
宋星河继续道:
“前辈肯给个方便,我灌江山欠您一个人情。”
老皇叔、虚白子、骊山老人,全都说出类似的软话。
钓叟只需放出几家传人,四大势力非但不怪,反而要感激。他们的姿态放得很低,可是白发钓叟听罢,压根没有理会,对他们四家的人情毫无兴趣。
他并不回应,只是仰头朝天空看了一眼。
古之劫仙,道行有缺,却能在乱古劫气行走,对于劫气的感知极度敏锐。
他只需一眼,便将劫气看透。
虚白子等人眼前一晃,意识错乱了一瞬,定睛再看,钓叟已经消失。几人的修为也不差,旋即望向东流之清江,唯见大江浪涛上,背着鱼篓的钓叟踩着浪头,顺江而下...
大唐,玄武城,大皇子府上。
一位手执拂尘、面色红润的老修士,正在主厅客座上饮茶。
他便是上次去金鳌岛参与道子贺的屈轶,眠云洞在青州府颇为低调,龙宫赴宴、方壶秘境、金鳌岛庆贺,他们全都在场,却没什么存在感。
此次在大唐,他们的动静稍微大了一些。
因其与星宫大有渊源。
星宫参与大皇子与二皇子相争,把眠云洞给捎带上了。
主厅首座上,是一名英武不凡,头戴雕龙金冠,蓄着短须,目含霸气的男子,正是大皇子李成赴。
他的目光从屈轶身上扫过,知晓这里的事眠云洞做不了主。
于是看向另外一边。
那里坐着三人,最上首是个望之三十余岁,身着星斗霞光袍,宽额窄面,目色深邃如幽潭的女人,她是星宫副掌教禄辰道人的弟子名叫滕琳。
其身旁还有一个高个年轻男子,属于南斗仙翁一脉,唤作陆景。
最下手,是一位约摸七十岁的老媪,她身上并无人气,亦不是妖魔之属,乃是星宫高人在仙山中点化的生灵。
在青要仙山中,他们作守山之用。
下了山,便护持年轻一辈。
大皇子的目光最终落在滕琳身上,这位女仙师,在三人中话语权最重:
“滕仙师,安邑郡之争已是不可避免。我的辖地原比二弟广大,又有朝臣百姓仙官支持,论龙脉眷顾,龙气显化,定是要胜过他的。”
“可武平郡一事,彻底乱了我的布置。金鳌岛道子在东土的名声本就不小,他入了二弟府上,已助长一层声威,今次灭了黄风怪,更是让二弟起了势头。”
“若安邑郡再被他们得下,我那龙图阁中供奉的香火之器,只怕就做不成了。”
他等于把话挑明。
星宫的三人也听得明白。
想从大皇子这里得好处,不出力是不成了。
这时,最下手的老媪摊开手,掌心一卷黄绸展开,正是大唐皇榜。
为首的滕琳胸有成竹:
“此榜已被我们接下,安邑郡的一场雨,便由我们来求。”
大皇子却有担忧:
“那金鳌道子屡有不凡表现,我了解二弟的为人,他敢相争,定是有把握,料想金鳌道子也有类似手段。”
滕琳看着他道:
“金鳌道子再厉害,也仅是灵宝分脉道承,得玄渊老祖法脉。大皇子难道以为,我星宫的云篆天书,比之不及?”
大皇子笑了笑。
他知道星宫来头大,但事关皇位,他还有许多选择,不可能只信任突然冒出的星宫。
星宫再厉害,在东土的布局也晚了一些。
现在互相利用,对方有些傲慢,他也能隐忍。
并且,以道门无上道统来对付金鳌道子,的确是最合适的。此时听这女仙师说出这番话,不怕她不尽力。
“滕仙师言重了,只是安邑郡的关键非是一郡之地,而是声望,王道声望,便似看不见的气数。二弟若能平定四方,龙气会在他身上显化,那任何斗争也都无用。”
凡俗王朝,还能逼宫斗杀。
仙家王朝,内里的仙官都沾着运数的好处来修炼,在皇朝内斗便是斗他们自己,皇帝谁做,合该由龙脉决定,这才符合仙朝之运。
滕琳身旁,高个年轻男子陆景道:
“大皇子尽可安心,我等有诸天云禁之法,此时摘得皇榜,抢下先机,求得一场雨来并不难,足可为你造势。只是这安邑郡比大皇子想的复杂,西方教在其中多有谋划,必然会阻挠。”
眠云洞的屈轶老修士道:
“大皇子,金鳌岛的修士也会想到这一层,故而才有你与二皇子相争,否则他们定抢在你前头拿下此郡,便是因为那西方教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