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
纪青霓看向下方的果园:“这里的许多果树,都会凋零,我家会逐步失去这份根基,要另谋一份出路了。”
说话间,朝靠东边的一片较为矮小的果树指了指。
她面庞上忧色未褪,眼底却因忆起旧事而漾开一丝甜甜的笑意。
“那里有几株天枢灵杏树,是我儿时与娘亲一道种下,便在那时,娘教了我好多防备坏人的道理。”
话落,她忽地偏过头来斜睨了秦宣一眼,唇角噙着不易察觉地笑意:
“那些道理,在你身上应验了许多。”
秦宣正生感触,一听此言,立时接上话:
“青霓,我也不晓得这石碑的感应从哪来的。不过,我会尽力帮你把儿时的美好记忆守住。”
纪仙子嗯了一声,又道:
“过往也有前辈与石碑生出感应,最终没能参悟,只留下一些符篆,你有心便好,此事勉强不得。”
接着,倏地笑望着他:
“秦小剑仙,你的女儿是打哪来的?”
秦宣坦诚道:
“不瞒你说,当时这娃娃突然出现后,我师尊、乃至祖祠中的老祖们,都认为广寒宫的纪仙子是孩子的娘亲,还做好了与广寒宫交恶的准备。”
纪青霓一听,美眸不由睁大,她对秦宣很了解,本能认为他在胡说。
但见他半晌不改口,顿时知晓这是真的。
一时间霞生玉颊,给秦宣留了个动人侧颜。
纪仙子一只手被他牵着,一只手给自己扇扇子,话语有几分急促:
“你与你师尊瞒什么,早些告诉她孩子是收养的便是,怎能猜到我身上的。”
“你怎知道娃不是我的?”
“我与你待在方壶秘境,怎会不知。”
秦宣笑道:“所以师尊才会猜到你身上。”
纪青霓闻言,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颗灵果,她折扇收起,把灵果‘塞入’秦宣口中:“你吃果子罢,别说话了。”
二人未曾注意、也无法注意到,
在山雾深处,靠近纪家禁地之处,一道在灵雾中缥缈的身影,正盯着他们所在之地。
纪家老祖宗面含错愕,看到自家入了广寒宫的天骄,正与一个青年举止亲昵。
这青年,正是金鳌岛道子。
云雾中,老祖宗感觉自己有些晕乎。
这两人是何时凑在一起去的?
她想直接上前问话,又生生忍住了。
金鳌岛这位天骄,得了灵宝祖庭星君看重,是未来崇津关的掌教。自家这宝贝天骄,是广寒宫宫主一脉,被素华元君视为传承之人。
而金鳌岛与古仙州一脉,本就因仙剑有矛盾。
这般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纪家老祖宗,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山顶上,她见到两个小年轻说说笑笑,颇合意趣。看样子,显然不是头一回了。
纪家老祖宗暗暗皱眉。
‘青霓这孩子,不该如此啊。’
并且,在纪家后山这等要地,祖刻石碑之旁,怎能如此不像话?!
老祖宗虽然皱眉不悦,以她的身份,却没有直接出面。
于是,她的目光看向正在远处钓鱼的纪允尘,这傻小子!
她伸手朝灵潭中一点,鱼群立时朝纪允尘的鱼钩处靠拢,先让纪允尘来搅局,回头再寻办法解决此事。
就在这时,老祖宗心咦一声。
她深邃的目光,复又飞向山顶处。
“此次家中设宴与往日不同,守卫颇为严密,咱们在这饮酒,有酒仙人的道韵,定然会被察觉,要为你庆贺成功渡劫,只怕难以尽兴。”
“秦小剑仙,要不,还是下次吧。”
听了纪青霓的话,秦宣当然不会勉强。
想到茶茶挂念之事。
他最终又看向那巨大的石碑:“倘若我沉浸进去,无法自拔,你过几日,便直接将我唤醒。”
“好。”
秦宣站在石碑前,对这面石碑生出感应的刹那,一股奇妙灵韵从石碑上散开,上方念头涌动,而秦宣则处于极静状态。
禁地附近,纪家老祖宗瞪圆双目。
在感受到石碑上的变化之后,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郁色褪尽,舒展开来,看向秦宣的目光,登时满目欣赏,饱含期待。
‘青霓这孩子,眼光不错啊。’
她转而看向灵潭方向,中鱼的纪小公子正自欢喜。
老祖宗一抬手指,纪允尘钓在空中的鱼,忽然切线而走。
在接下来的八九日,纪小公子不断切线,简直要崩溃。
灵潭边,一条灵鱼没有钓上来的纪允尘红了眼眶,他不愿相信,堂堂东海钓鳖王,会败在自家后山的灵潭处。
当东海钓鳖王怀疑人生时。
纪家老祖宗也未能想到,家中的一位傻小子,竟有此等恒心。她也想瞧瞧,这小辈能坚持到几时。
与此同时...
纪家宴会将近,受到邀请的势力,手持请帖,不断到场,被纪家引入待客的凌风阙。
这片洞天福地,愈发热闹。
清江中游,一个颇为特殊的队伍,也正顺着沧江支流而上。
紫金山的虚白子,灌江山的宋星河,中州老皇叔,骊山大教的老人,正追寻一白发钓叟的身影,朝着沧江支流的尽头,纪家的方向逐步摸去...
……
? 第一百五十五章:红尘之书、洞阳篆法、惊艳望月台!
宴会那日,与纪家关系很好,同为东土世家的宋家、端木家,准时赶来。
一匹匹赤墟马四蹄踏焰,落于纪家洞天之外。
下了坐骑,头戴金冠的宋谦环顾四周,打量着前来赴宴的宾客,面含期待之色。
作为宋家真传,他已不是首次参与纪家的宴会了,上回纪家有人嫁娶,他来赴喜宴时,也曾吃过灵果,听纪家老人论道。
纪家的符篆道法虽然神奇,却不对他的路子。
此次前来,另有目的。
宋谦与端木家的人才至,纪家便有人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其中,还有几位认识宋谦的年轻人。
不等他们开口,宋谦忙问道:
“听说允尘请来了金鳌道子,可是真的?”
“是的,宋兄。”
一名年轻人笑答:“秦道子已在我家十数天,一直与小公子在一处。”
哦?
宋谦有些惊讶。
一身彩衣的端木舒越走了过来,看着宋谦问道:“你真要寻金鳌道子请教红尘道?”
“正是,我连书都带来了。”
宋谦说话间毫不避讳,拿出一卷《春风秋月红尘书》,正是蛤蟆异人所著。
“灵果宴本就有论道氛围,允尘家中神奇的符篆之法我是学不成的,若是秦道子肯传授几句红尘道的精髓,于我而言,该是重大机缘。”
宋家有两位老人随行。
对于宋谦的话,他们当然无异议。
自家真传捧着一册“情缘之书”四下招摇,在过去看来是令人费解之事,当下却很正常。
宋谦看向端木舒越:
“你可感兴趣?我收藏了不少书册,送你几本也无妨。”
端木舒越暗自腹诽,摇了摇头。
这合适吗?
她对宋谦够了解的,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位宋家天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送人艳情读物。
偏偏他还是一脸郑重,没开玩笑的样子。
风月小剑仙风头太盛。
端木舒越私下里也珍藏了几本据说与之有关的书册,甚至与一些闺蜜探讨,但绝对达不到宋谦这等程度。
宋家与端木家的几人朝凌风阙方向走。
今日来此参与灵果宴,除了品尝灵果,便是参悟道法。纪家究竟有何目的,外界难知。
但于宾客而言,很是省心。
来此一趟,总没有坏处。
故而,纪家人缘不错。洞天附近,时时有攀谈笑声传来。如今各大道统在东土相争,此地之和谐,显得分外奇特。
在距凌风阙,一处灵湖边,宋谦眼前一亮。
那里,正有一头老牛趴卧酣睡。
他一眼认出,这是金鳌道子的那头牛。当日此牛在黄风岭一带显化瑞气,显然是祥瑞之兽,颇为不凡。
宋谦发现,有不少人在打量这头牛。
但它一直酣睡,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意。
这种怡然之态,让他想到了秦宣。
当羽都的云中君未曾提及“红尘道”时,众人还不明白这位天骄的修行之法,那时他承受了许多误解,有人暗地嘲笑。但他毫不在意,依然自由随性。
宋谦察觉这种本质,隐隐找到了一丝要学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