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霓看到此果,不似周围宾客感慨纪家底蕴,而是有种心酸之感。
家中老祖被逼急了,为了长远考虑,才会拿出此物。
若先天灵根逐步凋零,此果树也会枯萎。
秦宣望着前方湖池中的荷叶灵灯,灯中各有符篆光芒闪烁。
纪家老祖身边,纪家主含笑开口:
“诸位,若有人一路点亮灵灯行至望月台中心,便可取走这枚霞丹果。”
在外人看来,这是纪家给出的彩头。
而纪家人,则希望有人能参悟那些符篆。
几位纪家核心成员,都朝秦宣所在多看了几眼,他们已经听说了石碑之事。
但很快,纪家人察觉到异样。
有两道光华,相继在望月台西侧亮起,光芒来自那刻有符篆的绿叶,可见有人与符篆生出感应。
秦宣的目光亦被吸引过去。
有两人站了起来,一位是星宫的滕琳,另外一位是眠云洞天骄卫赫。
秦宣看向眠云洞那年轻人。
对他颇有印象。
这人曾去过龙宫宴,后来又在方壶仙山顶层。天赋不俗,却一直在眠云洞中苦修,名声不显,也没听说他是眠云洞的道子。
同在道门,秦宣对他没什么坏印象。
听纪允尘提起,这位叫卫赫的年轻人,也是首次来纪家。没想到,他能与星宫中人一齐对纪家符篆生出感应。
秦宣伸手朝那绿叶一点。
登时,又一道光华在望月台亮起。
众人移目过来,见是金鳌道子,也就不觉为怪了。
纪家符篆纵然奇妙,但这位若是毫无感应,他们反而要觉得稀奇。
纪允尘一脸期待,秦宣从他身旁跃出,与滕琳、卫赫相继走向大湖,他们没有交流,各自步入大湖上的莲叶。有他们起头,周围也有人去尝试。
他们虽然不能点亮那符篆绿叶,却也有一丝感应。
于是,踏上莲叶,瞧瞧能否点亮上方的灵灯。
有的人失败回返,偶有所得。
也有人靠着对纪家老祖所说经文的体会,连续点亮数盏,引来一些瞩目,但很快又从湖中退回。
纪家这边,没有人阻拦。
失败了一次,也可尝试第二次。
从中退回来的人,寻纪家老人讨论其中符篆心得,纪家之人非但不拒绝,反而很热情。
来来回回,无论老少,只要来此之人,基本都尝试过了。
但一直朝前走的,只有方才点亮绿叶的三人。
秦宣察觉到,那灵灯上的符篆与绿叶上的差不多,只是稍微高深一些,这都是纪家前辈留下来的。倘若说石碑中念头无穷,这些符篆,便是从中剥离的细微点点。
秦宣起初觉得粗浅。
但看得多了,却别有感触。
本该是纵着一直走向大湖中心,但为了多瞧一些灵灯,秦宣开始横着绕圈。他所过之处,灵灯都会闪耀光芒,秦宣的目的,不是点亮它们,而是学习。
一来二去,他在大湖中游荡了五日。
滕琳与卫赫,已经走在了前头,距离湖心处,不过数十片荷叶。
他们越走越慢,因为后方符篆,明显更高深。
纪家老祖盯着这两人,见他们能窥破符篆,本该高兴才是,但老人眼中,却有一道晦涩光芒。
一旁的纪家主传声道:“这两人的功法有些特殊。”
“嗯。”
纪家老祖沉声传音:
“这道宫的天骄修炼的是《八道命籍经》,眠云洞的这个年轻人,所承之法为《命禀天册》,这两部仙经都是道门天尊之传承,果真是奇妙非常。”
“他们以经文破解部分符篆,也会生出感应。”
“这个办法,不知是谁教的。”
纪家老祖传音中,带着不满,这些小辈的小动作,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纪思衡也微有愠怒,以道门仙经破解符篆破绽,已违背纪家本意。严格来说,这算得上是一种挑衅。
这两个小辈仗着背景大,行事较为放肆。
不过,纪家并没有规定不能这样做。
他们不好阻止。
庄夫人皱着眉,看向大湖中的某位绕圈而走的青年,心中微有一丝着急。
‘这孩子耽误什么,还不往前走,回头再慢慢观符箓便是。’
‘青霓也不知提醒一声。’
她望着那吞吐霞光的珍贵灵果,不想它落入外人之手。
但对秦宣也无绝对把握。
绕圈而走,只能感应外围符篆,与内围层次不同。
正有此思量,落后许多的金鳌道子,忽然改变路径,径往湖心,朝滕琳卫赫二人追去。
一片片莲叶上,灵灯中涌现符篆。
秦宣稍一接触,灵灯骤明,光华温煦如春。他沉心其中,源源吸纳纪家历代先贤的心得,以外人吃惊的速度,不断前进。
那些从湖中退出来的炼气士,望着那道快速前进的身影,无不骇然。
金鳌道子落后几日。
此时,竟只用盏茶工夫,便追上了星宫与眠云洞天骄!
在秦宣靠近时,滕琳法力鼓动,身上的星斗霞光袍亮出星光,那深邃如幽潭的眼睛,盯在他身上。
二人有了个眼神接触。
看她的表情,显是憋着一口气。
上次在安邑郡输了一次,这回本想赚回场面。前几日,见秦宣落后,她心中暗喜,哪里想到他能一口气追上来。
望月台外围,星宫的陆景连连摇头。
又是他!
滕师姐没机会了。
大湖内围,秦宣再度点亮灵灯,超了过去。
纪家老祖、纪家家主都隐含笑意,只觉心中一丝郁气消散。他们能看得出来,金鳌道子表现惊人,却没有耍小聪明。
“夫人,此子当真不一般。”
纪思衡心下激动,传声道:“多给他一点时间,接触先辈留下的心得,或许他真能从石碑中悟出道术。”
庄夫人也是越看越满意。
正要回应夫君之言,双目之中,忽然露出异色。
“咦~!”
纪家主也有些费解了。
望月台大湖内围,眠云洞那年轻人的眉心,打泥丸宫中透出光芒!
卫赫盯着秦宣的背影,运转出某种秘法,浑身荡漾玄奥韵味,他以法力破解符篆一角,使下方灵灯受激发光,跟着便超越了滕琳,与秦宣处于一条线上!
秦宣感应到那玄奥秘法,情不自禁地看向卫赫所在。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于是,他加快速度,点亮一盏灵灯,再度领先。
卫赫施展秘法,又破解了符篆一角,紧紧跟上。
这一刻,纪家老祖微微眯眼,锐利的目光朝眠云洞天骄望去,他感觉到有些不正常。
转而看向秦宣时,发现他面含微笑:
“卫道友,我听岛上的长辈说,眠云洞的仙经神奇无比,暗合天地造化,可顺应气机,强化命格。不知你所用的,可是此道?”
卫赫望向秦宣,眼中有隐晦光芒闪过,似想将他看透。
他也微含笑意,礼貌回应:“正是《命禀天册》。”
“果然神奇。”
秦宣赞许点头。
他面上正常,心中已是思潮起伏。
卫赫施展秘法产生的玄奥韵味,给秦宣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这玩意,现在就在他的百宝袋中,正是平原王所说,那不可修炼的《灵感真法》。
错觉吗?
不是!
卫赫再次动手,施展秘术,在秦宣陷入思索时,将他反超。
周围一阵喧哗!
情况超乎大多数人预料,金鳌道子未尝一败,今日要在此地败给眠云洞天骄吗?
“卫道友的道法竟如此了得?!”
从旁观看的陆景颇觉意外,不禁站了起来,他高过一旁屈轶整个头,这眠云洞老修士笑盈盈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纪允尘等人,都紧紧盯着近大湖中央处。
秦宣站定不动,凝目在卫赫周身。既然你这家伙玩古怪,我也不与你客气了。
他心念一动,运转法力在指尖。
同时摈弃一切杂念,在灵台方寸间勾勒本源篆文,霎时间,他指点金光腾起,凌空虚画,刻出一道由法力构成的篆符。
“洞阳篆法。”
纪家老祖露出异色,这是《真阳篆》闲篇中的内容,是他传授出去的。
秦宣非是纪家之人,没看过总纲,永远也得不到精髓。
他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