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俏,定得江中新娘喜欢。你先与她成婚,勾搭一番,待寻到破绽,给我们信号,我们一齐出手。”
“不行!”纪仙子第一个反对。
周围人都看向她。
纪青霓面不改色:“秦道友有风月之名,被江中新娘听见他的心声,定然暴怒,那时不好对付。”
秦宣也道:“我的确不合适。”
“姒兄,我才成元婴不久,哪能招架得住。我们之中,唯你名头最大,道法最强。就按姒兄的法子,却要靠姒兄打头阵。”
二皇子皱眉,觉得秦宣颇为奸诈。
但是,秦宣方才说完,手中光华一闪,出现一张符篆,手指虚空连点,刻下属于自己的神念印咒。
“森罗鬼道。”
姒廷夜认出鬼术,接来符篆一看,作为大夏当代天赋最高的皇子,见识也极为广博,眼睛扫过符篆刹那,他对秦宣的印象大有改观。
“这...这是辟邪神符?”
秦宣迎上姒廷夜求证的目光,点了点头。姒廷夜的神色,顿时和缓许多。
他不通鬼术,但秦宣将自己设下的印咒告知。
姒廷夜尝试了一下,果然能催动。
金鳌道子,没有那么坏。
有此保命之物,还有这些帮手存在,大家一道出手,把握会大许多。
姒廷夜倒也不担心他们耍心机。
一来明白这几人的根脚,二来他们也被这江中新娘盯上,谁也跑不掉。
这时,老付走上前来,分享先前见过盘江钓图中一位老人被江中生灵吸干气血的经历,给出一些建议。
“走!”
姒廷夜再无兴致垂钓,领路朝下游飞遁。
秦宣跟在后方,不由朝空中望去一眼。
这些钓鱼人,没有钓到鱼,却钓上来一堆邪物。
他们汇集于盘关江中心,神志不清的鱼从江底冒出,那这些邪物,是否也来自江底?方才钓起大红嫁衣时,与鱼拖拽钓钩的感觉,如出一辙。
抬杆时,体内的功法,会自然而然随之运转。
这又意味着什么?
秦宣循着“钓叟化劫”这一思路,联想这看上去很简单的江图小世界。
他有了一些想法。
钓叟与酒仙人的情况,截然不同。
当下,只能从这邪物身上,进一步挖掘。体会一下击杀邪物之后,所谓的好处。
一路无言,飞到盘关江下游。
那红色绣花鞋,嫁衣,裤子,没有飞遁,只缀在后方,慢慢飘来,它们速度不快,却能找准四人方向。阴森感觉,笼罩在众人心头。
姒廷夜是讲究人,付大能的石洞与他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秦宣站在洞口,目光探入,只见一座屋舍豁然洞开,陈设之精丽,竟不似深岩中物。
金漆杯盘、紫檀桌椅,错落有致。壁上挂屏、案头摆件,皆流光蕴彩,无一件不显贵重。
偌大石洞顶部,嵌满宝石。
门前两侧,各立一口青瓷大瓶,釉面匀净,描着流云纹样。瓶内插着数枝灵花,瓣色鲜妍,幽幽吐芳,清冽之气漫溢洞口。
秦宣上前闻了闻,那清香之味很好闻。
他不由赞道:
“姒兄,你这样的大户人家,江中新娘定然满意。”
姒廷夜没好气道:“你要是想与这新娘成亲,我这居所便送给你了。”
秦宣微微一笑,又转说正题,向他们请教对付江中邪物的经验。
黎衍与黄归盛两位同脉师兄,自然不会吝惜,将自家经验,尽数告知。
姒廷夜最有经验,理所当然将自己当成主力。
诛灭邪物,得到的好处,必然不少。
于是,他补充道:
“这些邪物各有特殊道韵,我遇到的几个都不一样。”
黄归盛道:“的确于此,甚至它们所用道法也大不相同。”
姒廷夜点头,继续说:
“虽说是死物复苏,亦存在鬼物常有的不灭真灵,却与寻常鬼物大不相同。想要破他们的法,得先把他们周身道韵给打散,再灭其魂魄。”
“我先与这鬼新娘虚与委蛇,给她迎头一击。”
“接着,诸位不要留手,各动祖师之法。”
他露出凝重之色:“此獠与之前所见,皆不相同,相信你们俩也有察觉,若一个不查,我们全死在这里,也未可知。”
黄归盛附和。
一旁话稍微少些的黎衍对秦宣三人解释:“击散邪物的道韵,须得依仗祖师仙经中的大道痕迹,寻常手段,无有半分用处。”
秦宣一听便明了了。
钓叟筛选的钓鱼人,都满足这一条件。
推算下一次月圆,不过五日。但这尊邪物与众不同,亦有提前到来的可能。
姒廷夜的石洞中,包括老付在内,六个人联手布置。
二皇子成婚,自然有成婚的样子。
在六人布置新房时,盘关江中心附近云集的钓鱼人们,纷纷收敛心神,重新沉入各自的长竿短线之间。
秦宣姒廷夜这帮人一走,盘关江恢复了寻常钓鱼时的平静。
二皇子打下的窝料,便宜了不少人。
有鱼在对灵谷暴风吸入时,咬中钩子,只不过,钓鱼人没能将它钓上来。
江岸边,暂时无人钓起邪祟之物。
那红绣鞋,红裤子,大红喜袍,已是越来越靠近秦宣等人所在。
接连数个平静的夜晚过去。
终于,推算的时日已到。
这一夜,月满盘关江,水天皆作银白。
当圆轮初升东岭,坠入江心时,江岸两旁依然有钓鱼人在夜钓。
便在这一刻,来自三界各处的才杰,看到诡异画面。
江面波澜不兴,却自水底缓缓浮起一顶大红喜轿,红绸如血,垂坠无声。轿身甫一露面,两岸修士无不脊背生寒。
待定睛再看,八道鬼影抬轿而行,胸前皆扎着刺目的红花,脚不沾水,掠江如飞,踏着粼粼碎光,直朝秦宣等人所在的方位疾驰而来。
一些本想去看热闹的人,理智驻足。
江北,一名高个男子,眺望喜轿消失方向。
“滕师姐,要去看看吗?”
陆景拿不定主意:“二皇子他们,有大麻烦了。”
大夏与星宫关系不错,加上灵宝一脉的人,还有广寒仙子,陆景有几分帮忙的念头。
滕琳刚升起念头,想到师尊的交代,便随之打消:
“这邪物极难对付,我们初入钓图,诸般机窍尚未摸清,先不要惹麻烦的好。”
天际阴森红芒,随着滕琳话落,彻底消失在陆景眼前。
而另外一头,秦宣与纪青霓在山顶看见远方鬼影显现,立时落在姒廷夜石洞门口。
“她来了~”
众人各都警惕,做好了计划被这邪物打乱的准备。
“呼呼呼~!”
阵阵阴风卷来寒意,浸透整个石洞,大红喜轿,八道鬼影,在天地间拖出虚幻尾迹,几个眨眼,从远处飞来,轻飘飘悬停于半空,正对着姒廷夜的洞府。
秦宣有所感应,他松开双手。
那大红喜袍,飘入轿中。
黎衍、黄归盛手中的红绣鞋,二皇子手中的红裤子,紧跟着飞入。
似有一阵穿衣声,那轿帘自动掀开。
走出一位身着嫁衣,头顶红盖头的女子,她一出现,周身蒙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雾气,把众人的神识感知,尽皆吞噬。
在秦宣老付等人眼中,眼前的场景都发生了转变。
周围不再是江图小世界中的山、不再是石洞,而是一个深宅大院中的喜堂。众人知道这是幻觉,却无不悚然。他们对江中新娘,还是低估了。
秦宣终于体会到大黄他们说的那种感觉。
运转仙经,便能够抵挡这江中新娘的道法。
不过,极其损耗精神。
可在这一过程中,他又诞生了对大道的一些感悟,加快对仙经的理解。
那种感觉,非常有诱惑力,似要令人沉浸下去。
但他冥冥中感受到,自己的背后,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盯着。
一旦心神失守,就要被其吞噬。
太阴之窍中,魔头没有感应,也就是说,这不是他的杂乱思绪,也没有入魔。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宣首次有此体会,他看向洞口处着一身锦服的姒廷夜,关切传声:“姒兄,当心。”
姒廷夜板着一张脸,没有理他。
他挺想退缩,但此刻站在洞口,直面江中新娘,已被她盯上,想退也无可能。心中后悔不该逞能,可眼下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江中新娘颇为直接,漫步走到姒廷夜面前:
“相公,我们入洞房罢。”
二皇子愣了一下,而后进入角色,骚浪一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