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衍不说话。
黄归盛可不惯着他,当初便是他与姒廷夜在东海斗法,这才被钓叟一道带走。
“小姒,过分的是你,你把鱼都喂饱了,我们钓什么?”
二皇子听罢,冷喝一声。
“好,我看你们能蹭出个什么名堂。”
说话间,他那纹着五爪真龙的袖口张开,内里一方洞府打开豁口,朝外喷洒灵谷。
登时,在江水中央打下超级重窝!
周围哄闹声响起。
秦宣都要看愣了,哪有这样钓鱼的,江水都被打窝打得上涨。
他拿出钓竿,挂上一小块灵桃,在姒廷夜、黄归盛、黎衍相继抛钩后,秦宣也把钩子甩在重窝处。
这样的重窝,能把水中的鱼吃迷糊。
不知不觉就咬了钩。
姒廷夜皱眉看了秦宣一眼,没想到还有人敢蹭他的窝子,于是问道:“道友是哪家势力的?”
秦宣道:“金鳌岛的。”
此言一出,黄归盛、黎衍与都扭过头看他,面露好奇,二人消息闭塞,压根不知道金鳌岛有新的道子。
秦宣冲他们笑了笑,毫不遮掩,显露一丝一界化玄渊生出的法力。
龙门七友的仙经起源,俱是灵宝祖庭的云篆天书《罗浮真篇》,三位修炼仙经之人,有同源之感,那是必然的。
“师弟怎么称呼?”二人同时问道。
“两位师兄,我叫秦宣。”
二皇子听罢,面色更沉,心道一声糟糕,这三个混账是一家的。
但是,姒廷夜嘴巴不怂:“好,你们一起来吧,今日看我姒廷夜一人独斗你们三大道子!”
周围一些人露出郁闷之色,欲言又止。
四人各自持杆,一动不动。
纪青霓站在秦宣身旁,盯着四个浮漂,默默为秦宣加油。
说来也怪,约摸半柱香后,四人各生感应,感觉有东西在咬钩,其中三人比较有经验,知道此地钓鱼,不能给鱼反应的机会,瞬间就要飞线。
秦宣虽然不懂,但会观察形势。
旁边三人有动作,他自然也有动作!
周围人各生异色,万万没想到四人会一齐中鱼,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盘关江两岸,顿时有些沸腾。
“中!!”
姒廷夜发出爆喝,把一红色之物从水中拽出,周围人瞧见,从艳羡,瞬间变得忌讳无比。
二皇子面色一变。
他钓上的东西,阴气森森,是一个女人穿的红裤子。
黄归盛、黎衍也面色生变,他们钓起来的,各是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江岸边的付大能心下骇然。
他看到,秦宣钓竿弯出大弧,钓上来一件女子嫁娶时穿的大红喜袍。
这件喜袍阴森无比。
钓上来的那一刻,似乎被江中的东西给盯上了。
秦宣心神一紧:“姒兄,这本该是你的东西,还给你,你要吗...?”
……
? 第一百五十七章:钓邪祟,破龙鬼,系就同心月下飞!
秦宣尝试甩脱那大红喜袍,却发现它一直挂在钩上,浑然一体,只好连着鱼线拽回。
姒廷夜听着秦宣的话,望见阴森喜袍靠近,那喜袍湿漉漉贴着鱼线荡回,像一具无骨新娘:
“我不要。谁钓上来,便归谁。”
二皇子的心情不太美妙,他本以为中了大鱼,可从此地出去,回返中州大夏,不想钓出这么个鬼东西。
此前,他也曾在这盘关江中钓出过邪物,经历苦战。
不仅斩杀邪物,还得了好处。
可此次极是不同,凝望着自己钓上来正滴着水的红裤子,心神不宁。
姒廷夜从鱼钩上取下红裤,窝作一团,丢回江中。诡异景象出现,那红裤子从干瘪变得饱满,似被人穿在身上,却瞧不见人影。
它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步步从江中,走到姒廷夜身边。
二皇子这么一搞,让周遭生出异样变化。
黄归盛、黎衍钓起的红绣鞋,如被人穿在脚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分别来到两人身边。秦宣这里,就更阴森了。
那大红喜袍飘在他身边,左右晃荡,缕缕阴风,正拂动他的鬓发。
四人所在,成了晦气之地。
周围的钓鱼人,纷纷躲避,他们待在江南,于是江南的钓鱼人,多数飞至江北。
盘关江边一阵骚动后,复又寂静。
纪青霓拿出火红色的梧桐叶,就要对这个在秦宣身边穿嫁衣的邪物动手。
“这东西极不简单,不要轻举妄动。”
秦宣面露凝重,迅速传音制止了她。
纪青霓收了手,立身在他身侧,付大能拄在江边端详,秦宣则看向姒廷夜与两位同门师兄。
四个人的神态相差无几。
唯有修炼过仙经,并切实体会过此物气机,才能循着其中道意,明白它意味着什么。
二皇子皱着眉,灌江山与紫金山两位道子,也默然思索。
秦宣打破寂静:
“这邪物,一般什么时候从江中现身?”
三位老钓鱼人,自然有经验。
黄归盛追忆:
“两年前,我从江中钓出一具死尸,毁之不去。他在月圆之夜复活,道行近元神层次,术法诡异,最终被我斩杀。”
黎衍望着绣花鞋:“六年前,我钓出一头长舌妖妇,起先是死物状态,也在月圆之夜复苏。”
二皇子道:“这次不一样。”
他目光扫过这些衣物:“我们先前钓上来的,都是死物,这东西却是活的,别说你们三个感受不到。”
姒廷夜说的不假。
秦宣清晰感受到大红喜袍上传来的神魂气息,它在低语,似在耳朵诉说什么,却无法听清楚。
“之前那些复苏的死物,可好对付?”
黄归盛摇头:“无一不是要命的大凶险。”
“然而,此中亦暗藏机缘。邪物身上,具有道意,唯有参悟仙经的炼气士,才能钓之出水。待斩灭之后,可静心体悟其境,神游其间,于修行多有裨益。”
二皇子闻言,对黄归盛道:
“你斩的邪物不及我多,已在这江图中输给我。若此时与东海一般再行对决,大黄,你已非我对手。”
黄归盛听了这话,倒也没有反驳。
论斩杀邪物,姒廷夜在钓叟江图中,的确胜过他。从邪物中得到的好处,显然多于他。
秦宣提议道:“姒道友,不如你把这些喜袍、绣鞋全都收了去,凑个完整,得了这好处,等你去了外界,再无天骄是你对手。”
听到最后一句话,姒廷夜风骚地笑了一下,他确实有此畅想。
但很快就面露不善,紧紧盯着秦宣。
这三个混账虽然是一伙的,却以这新来的最不厚道。
那两个家伙,顶多也就蹭点窝料让他不爽,这厮却给他挖坑,要把他埋进去。
他姒廷夜虽狂,人却不傻。
与此前对付的江中邪物作参照,眼下这东西,恐怕不是他能对付的。
一念及此,难免心生郁气。
“这好处你怎的不要?要我说,这祸事是秦道友你惹出来的,我在此垂钓多年,向来安稳,偏偏你一来,就惹出这邪物。”
他朝那件最大的喜袍一指:“你这东西阴气最强,它一定先找你。”
纪青霓道:“比较这些毫无意义,或早或晚都避之不过,既如此,何不一道联手,亦可趁机探寻钓叟前辈的意图。”
姒廷夜朝说话的倾城仙子瞧了一眼,猜测她与秦宣关系不浅。
加之还有黎衍、黄归盛两人。
灵宝一脉,真是人才济济。
若是合作,这些人在人品上还是靠得住的。
纪仙子打圆场,于是,他顺势开口:“我没有意见。”
黎衍与黄归盛正有此意。
秦宣面露正色:“你们可曾听见低语声?”
“有。”
“听不真切。”
四人都听见,却都听不清。他们俱是心思敏捷之辈,立时把大红喜袍、红裤子、两只红绣鞋凑在一起。
霎时间。
莫说就近的几人,便是秦宣身旁隔着几步的老付,都明白了那低语中传达的含义。
“她寻新郎,要嫁人!”
付大能再看那几样被钓起来的东西,暗暗点头,的确是一副嫁衣。
这或许是一尊鬼新娘。
众人各有所悟,姒廷夜立时做安排,他对秦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