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妖圣派来的,能共参大事。
“二位,你们怎么看?”
“大皇子深夜送信,可是唐皇松了口?”
那中年人道:“这是最好不过。如今大燕谋划未成,未来或有一场战事,你在此地扎下根基,好配合妖圣动作。”
无鼻老人讪讪一笑:“看来你往日辛苦没有白费,唐皇还在念你旧情。我料此事有回旋余地,否则不会是大皇子前来送信。”
闻言,敖丰笑了。
很快,外界传来小妖通报:“大皇子到~~!”
敖丰起身迎接,本想与李成赴叙话,没想到,大皇子来到之后,一见了他,只略作客套,便从怀中取来烫金信帖,也不说是谁所写,只道:
“这是国朝回信,府君自己看罢。”
这封信亲手交在敖丰手中,李成赴知晓任务完成。
他叹了口气:“府君,李某顺其自然,往后不会再斗,信已送至,这便走了。”
“大皇子~!”
敖丰见他这态度,感觉不妙,想喊一声问个究竟。
但李成赴摆了摆手,没有逗留之意。
“大皇子!”
旁边有蛟龙站了起来:“大皇子何不饮宴一番再走?”
“不必了。”
李成赴说话时,声音拉远,人更是出了龙府大殿。
一时间,众人猜测他是与清河龙府划清界限,还是因王朝之争要败受了打击。
大皇子匆匆来去,大殿之人,只能把目光落在敖丰手中的信上。
无鼻老人有不祥预感,皱眉道:
“府君,你还是先看看,唐皇到底什么意思?”
敖丰阴着一张脸,他拿起一旁的酒喝了下去,随后“啪”一声掷碎酒杯,心情相当暴躁。
当年他何等风光,此时竟被人轻视至此。
他要看看,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敖丰坐于宝座,撕开火漆,取信展在眼前。无鼻老人就在旁边,他侧目一瞧,只见信上一字也无。凝住神识去看,也无有蹊跷。
这...这是何意?
无鼻老人疑惑:“无字之书,难道唐皇的意思是,他已无话可说?”
两头蛟龙凑了上来,也去看那无字之书。
它们也瞧不出端倪。
那面容古拙的中年人忽觉异常,他发现敖丰双目失神,沉浸在书信中,不由低喝道:“府君!府君!”
这两声,喊来无用,用更大声音喝道:
“敖丰,速速醒来!”
他眼中冒出若有若无的光晕,闪烁奇异力量,去拉扯敖丰神魂,却惊觉,敖丰的泥丸宫,竟是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
“这是谁的算计!”
这时,一道青色光芒亮在信纸上,“呼”一声燃烧,成了灰烬。
众人难以知悉,敖丰双目之中,映着这团火光后,他像是清醒过来,顺着他自身的气机,来到了一片极为诡异的地方。
这是哪里?
敖丰一阵头晕,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他定神之下,发现四下皆是杂乱烟雾。
面前是一条大江,他本能想跃入其中,却发现自己没法动弹。
这时惊觉,自己身上都是缠绕着青气的锁链,将他捆在一个高过江面十丈高的刑台上。此时,双腿跪在地上,脑袋下方,有一个大小合适的凹槽。
神识朝上一探,他浑身发凉。
竟是一柄巨斧,闪烁寒光,随时坠下!
这像是斩龙台!
“放开我,放开我~!!”
敖丰慌了,大声呼喊,这时一道青气落下,化作人形,若隐若现中,敖丰看到秦宣的面孔。
他睚眦欲裂,瞪眼如铜铃!
“秦宣,是你~!”
“是你设计害我~!”
“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否则吞天大圣饶你不得!”
秦宣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冷漠回应:
“清河龙王,你本该维护一方水土,却发灾害人,意图化六郡为泽国。勾结妖僧妖鬼,欲残害生灵无数。今日替天行道,斩你龙头!”
听了这话,敖丰脸上的汗如瀑流下。
惊慌中,他产生一股巨大危机感,像是失了心智,颤声大喊道:“我有冤屈,小龙有冤屈,不要斩我,请上仙饶我一命~!”
然而,只有一道无情声音落下:“斩!”
斩龙台上,一封信笺化作令牌掷出,听到锁链哗啦响动,清河龙王头顶上的巨斧,“嗖”一声落下,直直斩过敖丰脖颈!
血如飞瀑,溅到江水之中。
“啊~~~!!!”
清河龙府内主殿宝座上,清河龙王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震动大片地域的惨叫声,跟着,他的脑袋,在无鼻老人与周遭蛟龙的惊悚目光下,从脖颈上滚入大殿...
……
? 第一百七十五章:诛龙魂龙气显化、入金雷老友重逢!
“府君!”
龙府大殿中登时大乱,几头蛟龙族人急声呼喊,伸手欲扶清河龙王,可手伸到一半,又与一旁的无鼻老人一样,缩了回去。
众人眼底倒映着敖丰滚出来的脑袋,皆有浓浓惊惧之色。
清河龙王被斩了,就在这处水府道场,就在他们眼前!
他们想到那封信,岂能不知敖丰吃了算计,可此等诡异手段,他们半分琢磨不透,未知恐惧,在心底深处无限放大。
幻阴教那素来淡定的中年人,此时也面庞抽搐。
无鼻老人在龙血喷出时,更是不由自主,连退数丈。
他很担心,是否还有算计。
“怎、怎会回事?这是谁下的手?!”
无鼻老人在惊疑中,脑海中忽然闪烁一道身影,他想到秦宣,但又觉得不可能。就算他有能在劫气下肆意出手的底蕴之物,也无法用此等手段斩掉敖丰。
无鼻老人像是在寻主心骨一般,把目光转向身旁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摇头,这已超乎他所料。
“信是大皇子送来的,但唐国仙官中,没有哪一位有此道法,只能是二皇子背后的人。”
他很不平静:
“此事,定还是与那秦宣有关。”
周围的蛟龙很想放几句狠话,可看向清河龙王的惨状,心中发怵,想到提及对方或许会被感知,一时竟不敢开口。
于是朝幻阴教的人问道:“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无鼻老人看向几头面色发白的蛟龙,感觉整个清河龙府似乎都被盯上了,惴惴不安,不愿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我们先回潮生池,向妖圣请教。”
就在这时,整个清河龙府一阵震动。
龙府深处,一道惨绿色的光芒飞到清河龙王的尸首上,那龙尸颤抖,内丹裂开,钻出一条形似幽鬼的龙魂虚影,赫然是敖丰的本体形貌。
老龙王出手了!
在他的道场上,清河龙王惨死,这头避劫老龙被激怒!
那龙魂虚影咆哮一声,发出本能的呼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秦宣,你这妖道,入梦害我!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又吼一声,喊着“报仇”二字,在一道惨绿光芒的包裹下,速度快得惊人,径直冲出龙府。
大殿众人听着他的话,了解了真相,各都失神望着那消失的龙魂虚影。
这一晚,就近的越溪郡城中,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
人们做了一个噩梦,听到了恶龙的惨叫声。
若是一人如此,还是偶然。
但许多人都有此梦,那便不一定是虚幻之梦了。
城内亮起更多灯火,这个深夜,竟逐渐响起喧闹声。
而大皇子与李时康,则是愣愣站在云潮关之前,清河龙府的惨叫,二人听得真切,在寂静的深夜中,他们回身看向清江方向。
零碎星光下,大江东去。
倏忽间,听到破浪之声,二人瞧见,敖丰的龙魂钻出江面,口喊“报仇”。便是李时康的眼力,也看不清这龙魂的速度,唯见他化为绿芒,飞向玄武城方向。
“那...那是清河龙王?!”
敖丰的本体李成赴并未见过,却隐隐猜测。
李时康点头,他敏锐捕捉到气机,的确是敖丰没错。
“是他,但是...这只是他的残魂,有一层强悍法力罩住了他,否则,他这残魂,已被天地道化。”
李时康解释完,重重呼出一口气:“清河龙王,已经死了。”
“死...死了!!”
李成赴心惊不已,想到了高坐龙族大殿的敖丰,想到金鳌道子让自己送的那封信,二者联系在一起,接着,他又看向龙魂远去之处。
“是那封信?”
“看来是的。”
“秦道子还在玄武城二弟府上,这是什么道法,竟隔着万水千山,诛杀了清河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