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虎身边的这位正是澜江水府的总管,黑鲶大妖!
广凌水府放在澜江的总管,共有四位,黑鲶大妖是最强的,它两百年前就已凝丹,吞了极渊暗河中的两种阴煞,炼成特有的黏土妖煞。
一身道行在凝丹顶峰,相当于人族的结丹巅峰。
只待在地火中滚上一圈,炼发丹中妖火,便可成为相当于金丹境界的小妖王。
那时他在广凌水府之中,必然更得重用。
或许能借蛟王与北海龙宫搭上关系,可就一飞冲天了。
沂水河伯瞧了瞧黑鲶总管僵硬的表情,心知他烦扰元松观那人,近来关于那人的消息越来越多,作为仇家,能睡好才是怪事。
“总管,请~!”
河伯谄媚一笑,黑鲶总管微微点头,迈步入了水府。
河伯将他延请至大厅主座,一桌子好菜早已备下,蜘蛛妖绳虎在一旁陪酒,身后还有两个妖娆的蚌精在给黑鲶妖锤肩。
河伯很懂得投其所好。
黑鲶妖喝了一大翁酒,一左一右搂住两个蚌精,上下其手,狎昵一番,这才放在大腿上。
其中一个给他喂酒,另一个蚌精给他夹菜。
这时才冷着脸对河伯道:“侯泓,你的人怎一直待在河伯府,不曾入城?”
“近段时日,元松观正被鹰嘴山牵扯,那小子还在城内活动,趁乱之下,岂不是好机会?”
沂水河伯苦着脸:“总管却是冤枉下神了。”
“这秦宣的天赋当真了得,如今已是筑基修为,一身手段本就不好对付,还有金丹大修士给他一道真火,凭我河伯府的力量,想在短时间内擒杀他,几乎不可能。”
“无肠公子贸然行事,非但被其烹熟,还坏了我们与鹰嘴山的安排。”
“如今侯某正在从漯江极渊暗河附近,寻找愿意干脏活的水族,他们要价极高,还有一些想要澜江水府的身份,我不敢乱给,就拖延了一段时间。”
黑鲶哼了一声:
“这些被通缉的妖怪,竟敢在本总管头上趁火打劫。你只管许诺,待做掉秦宣,全数推给他们,也不用兑现什么承诺。”
河伯道:“这...这好吗?您在澜江一带的信誉向来极好,这...”
“不重要,”黑鲶总管截断了他的话,“信誉到了兑现的时候,就该拿来用。”
河伯举起一杯酒,说道:“下神明白了。”
河伯将酒一口气喝干,而后低着头,眼底露出一丝鲶鱼总管未曾察觉的异色。
绳虎从旁搭话:
“此事只需一道令符,总管何必亲至?”
黑鲶妖冷笑道:“不怕你们毒蝎谷的人笑话,我在澜江水府有些待不安稳。正好此次上方来人,叫我前往鹰嘴山王墓附近查探一番。”
绳虎顺势问道:“可是蛟王之令?”
黑鲶妖摇头。
这也不算秘密,便有几分炫耀之意,对他们说道:“命我来此的,是北海妖族,一位龙鳅王前辈。”
“这位前辈对我颇多照顾,此次出澜江,前辈不仅帮我料理上游灵脉一事,还赐一水族宝物,专用来对付金丹真火。”
绳虎与河伯听罢,各都起身:“恭喜总管!”
能与北海攀上交情,自然是大喜之事。
黑鲶大妖笑了一下,又想到元松观那人,笑容又收敛下去。
旋即对河伯吩咐道:
“让你安排的人,尽快搞出动静。”
“是!”河伯道:“需借总管令符一用。”
“拿去吧。”
沂水河伯是他绝对心腹,几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黑鲶大妖搂着两个蚌精,本想快活一番再走,只不过,越近平原郡城,心就越急躁。
他远算不上与北海龙宫攀上关系。
但秦宣与灌江山只差了一线。
以此子表现出的天赋,未来要报仇的话,碧水蛟王不见得会管。
念及此处,他张开大口,将桌上酒肉全部吸入肚中,驾驭一道水浪,对河伯招呼一声,就朝平原郡城去了。
河伯摆手,屏退左右。
大厅中,只剩下他与蜘蛛妖绳虎。
河伯取来一壶年份更足的美酒,给自己和绳虎各斟一杯。
他脸上的恭维之色消失了:“总管不可能得手,他的消息远不如我,尚且不知,灌江山罗谷峰一脉的人已经去过一趟广凌水府,与蛟王会过面了。”
“这些仙门中人,刻下已先他一步入城。”
“王墓的动静,真是出乎意料啊。”
蜘蛛妖讪笑:“你在为黑鲶妖担心?”
“当然,我希望他不要冲动,多活一段时日。”
“龙鳅前辈既已下令,我们也要准备动手了。”
蜘蛛妖听罢,露出惋惜之色:“可惜,这次没能拖上西方教与香火神道,还是差了一些。”
“梁丰寺与山神庙不知什么把柄落在了那秦宣手中,叫我也没能看懂。”
……
沂水河伯与蜘蛛妖一直在说话,没有离开大厅。
好像是在等人。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大厅之中的主座后,突然出现一道黑袍人影。
此人与那幻阴教的左维一样,没有影子。
他背后有一道黑色虚影,同其身形一致,但与左维不同的是,此人的虚影,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一直在吃什么东西,能听见叫人头皮发麻的异响。
一见来人,河伯与蜘蛛妖赶忙行礼。
“尊上!”
黑袍人没有开口,话音从那虚影中传出:“你们的事办的还算圆满,准备一下,便可以进入城内了。”
“此次事了,随我回南赡部州。”
“是!”
河伯与绳虎面露喜色,却因敬畏,连头也不敢抬。
眼前这位,乃是幻阴教主的传人,真正的一方老怪。此次从灌江山至平原郡的算计,皆是出自他手。
只这一句话,便让他们有了一座大靠山。
沂水河伯问道:“尊上,平原王墓宝光冲天,会不会对我等有影响。”
“不插手便可。”
黑袍人冷静道:“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此地临近灌江山,莫要横生枝节。”
他话罢,忽然感觉有数道神识自头顶扫过。
河伯与绳虎见他表情有异,都不敢说话。
黑袍人的脖子上,挂着个骷髅项链,方才最下方的骷髅双眼冒出鬼火,屏蔽了神识感知。
这是便幻阴教底蕴之物,非同小可。
乱古劫气未消,似他这等元婴老怪,不带着镇压教宗的气运之物出门,很容易沾染劫气,那未来渡劫,可谓是十死无生。
故而在外活动的老怪,少之又少。
他微微皱眉:
“王墓吸引力不小,又来了棘手人物,你们莫要露馅。”
河伯与绳虎还没有说话,只看到天上有两道淡淡的金色光柱,一瞬间将平原郡大片区域扫过。
当光柱掠过沂水河伯府时,他们这才感受到,那两道光柱,乃是一道目光。
“这是...”河伯露出惊惧之色。
这位强者肆无忌惮,须知以神识扫过都可能冒犯同道,此人直接以瞳术神光扫视,明显是耀武扬威。
黑袍人心中不满,冷哼一声:
“大燕王室的人来得真快,看来他们知道平原王墓的秘密。”
话罢,黑袍人的身形逐渐消融,与身后的鬼影融为一体,接着消散在他们眼前。
河伯与蜘蛛妖一道恭送。
天空那两道金光还在扫,一直扫向平原郡城,不知在找什么。
距静湖庄不远处,正有三男一女,他们本是驾云来的,考虑到接近魏夫人的地界,便落下云头。
为首那人,约摸五十岁,胡子稀疏,颧骨高耸,他着一身金灿灿的宝衣,观其表象,便知是个不好招惹的强势角色。
此人正是灌江山玄难真人的三徒弟,罗浮峰一脉的副峰主,金途。
他后方有三名年轻人。
左手边是个表情冷漠的青年,旁边相貌出众的女子,与其年岁相仿,
两人走在一起,对另一人稍有疏远。
那年轻人显得富态,脸上赘肉很多,块头也大,始终保持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金途扭过头来,朝这富态年轻人问道:“许师侄,紫金山只有你一人前来?你师尊呢?”
许友德带着敬畏之色:
“金师叔,家师正在天都峰闭关,此次还有一位门内长老随行,不会耽误您的事。”
金途点了点头,他要的便是这句话。
此次他在明,紫金山的人在暗,两相配合,才好对幻阴教主的传人下手。
金途正要往静湖庄方向走,突然感受到一道神念。
这神念,正是魏夫人传来的。
于是,他便换了个方向。
也就在这时,天空那两道金色光柱,从沂水河伯府朝他这个方向扫来。
金途眉峰大皱,他可不似幻阴教黑袍人那般龟缩,空中的瞳术神光越来越近。
他二话不说,直接掏出灌江镇压气运的宝物,那是一面光煌阳宝镜,对着天空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