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微微一笑。
他顾念正事,赶忙传音:
“此地凶险万分,里面幻阴教、人卯教的人,多半已经身死,不可在此凑热闹。”
吴老道等人还未回应。
忽然一道又一道视线,从人群内围方向扫了过来。
这些人,全都看向秦宣。
梁丰寺的和尚、蝎子精勾魂娘子、鹰嘴山一众神道、鹰扬府陆校尉,赖竞的弟子,暗中的黑鲶大妖...
真可谓群英荟萃。
他们的视线,则带来更多的视线。
狱城的徐指挥使、城隍爷,还有诸多府郡势力。
远空中隐藏的罗谷峰副峰主金途,大燕皇室的那位瞳术扫一郡的强势人物,也在关注。
首先开口的,是梁丰寺的金关和尚,他双手合十,向秦宣发出邀请:
“阿弥陀佛,原来是秦施主。秦施主气运颇佳,在平原郡获得了诸多好处,连耿家主这样的神秘人物,都想借一借秦施主的运道,不知贫僧可有缘法与施主一道探这王墓。”
此言一出,更多带有深意的目光看向秦宣。
秦宣并不买账:
“大师,听说贵寺丢了东西,要我陪你一起下墓找吗?”
金关和尚不再说话。
鹰嘴山的蝎子精勾魂娘子笑道:“秦公子真是好心呢,难怪大师说你与西方教有缘。”
秦宣指着徐指挥使与城隍爷旁边的谭山神道:
“我与西方教可能没缘,但你与谭山神很有缘,郡城中的风月话本中都记有你们的露骨事。”
那谭山神面色一变。
却不敢发怒。
徐指挥使皱眉看向谭山神。
这时,一位头大口大,气势凶悍的男人从内围走出。
秦宣一看到他,登时微微屏息,浓浓杀机在眼中泛起。
李砚深、吴老道、白鹤,赵怀民都以不善的目光看向此人。
他正是黑鲶大妖!
城内这般情况,黑鲶总管已知不可能对秦宣动手,只能等待灌江山与魔门真正斗起来,再寻时机。
他感受到周围不少势力对秦宣有恶意。
这时出现,乃是想激怒于他。
“秦道友,我几次差无肠公子请你去澜江水府做客,道友怎还如此生分?”
秦宣并未隐藏杀机,冷声道:“有何生分,不是将无肠公子做熟送给你了吗?”
黑鲶总管表情一僵,但他能忍住。
却听白鹤大声密谋:
“要不一起上,把他宰了。周围的道友都是奔着宝贝去的,应该没人会管。”
赵怀民化身老吃家:“最好再养一养,秋天的鲶鱼比较肥,油大,冬日里最好。”
吴老道与李砚深是前辈中人,有些放不开。
黑鲶总管正在等人声援,却见梁丰寺的人当了缩头乌龟,香火神道那边也无人说话。
他压住心头怒火,冷哼一声:“本总管奉北海之命来此,你们尽管动手。”
秦宣此时不是他的对手,不想再做口舌之争。
转身欲走。
这时又有四道身影前来。
除了申云飞与周仓,另有两人。
领头那个,是一名满脸傲气,鼻孔朝天的高大青年。
他斜睥了秦宣一眼,怪里怪气道:
“原来你便是秦师弟,早听李师叔提起,既然是下院天才,就与我们一道探墓吧。”
人多眼杂,碍于宗门体面,李砚深做做样子:
“子厚,这位是赖长老的弟子项彬。”
他又介绍项彬身旁一位老媪:“这位是罗谷峰的方长老。”
接着,对秦宣传音:
“这二人是奉赖竞的命令来的,没有跟随罗谷峰的副峰主金途,不必与他们多话。”
秦宣心下了然,直接回绝:
“我先前入墓斩杀过人卯教门人,感知其中凶险,此地宝物与我无缘,项师兄与方长老自取吧。”
他这话并未掩饰。
也被周围不少人听了去。
秦宣说完,驾云就走,身边两位长辈,两位好友,自然信任于他。
四人一鹤齐刷刷飞离。
元松观藏经的几位苦修长老,与秦宣打过交道,此时也不痴迷宝物,纷纷遁走。
周围一些修士迟疑,也有人听进耳中,跟上秦宣离开的脚步。
更多的人,则是朝外围退了数里。
这样一来,哪怕有意外,也可以从容退走。
不过,也有不少人留在那金色光罩附近。
远空之中,金途微微皱眉,看向了秦宣离开的方向。
他方才一直在关注下方动静,自然瞧见秦宣与几家势力对峙,确实是个能惹祸的,但貌似与赖竞说的不太一样。
方才与他对话的,皆是修为远高于他的人。
但这小子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在这种场合下,表现出众,有大派弟子风范。
这一点,倒是让他颇为欣赏。
金途略一思索。
果真如此,李砚深要引他入上院,也是理所应当。
赖竞虽说是护山长老,且与罗谷峰峰主道侣是表亲,金途天然袒护自家人一些。
可是,这也是有限度的。
真若是良才美玉,怎能因一点矛盾影响宗门大计。
就在这时,金途的目光扫向远空,那里一道嚣张声音响起:
“机缘常在险微之处,无胆之辈,就抱憾回去通通闪开,此地机缘,本王取之!”
那声音如同炸雷。
秦宣一行,已退到二十里外。
李砚深道:“那是龙河郡的大燕郡王慕容盛。”
平原郡往东是广大的青州府。
龙河郡紧靠着青州府的中心清河流域,那里有着大燕最强大的诸侯王唐王,大燕朝将慕容盛封在其侧,显然感受到了唐王的威胁。
大燕立国不及万年,并不算稳固。
莫说无上道统,修仙大族比他长久的也比比皆是。
这位龙河郡王如此高调,也有展现皇室强盛的意味。
秦宣赶忙提醒:“快走!”
话音方落,一行人再度朝郡城方向飞掠,那些在外围的散修,也觉得他们过分谨慎。
但是,秦宣不想拿自己与在意之人的小命开玩笑。
明知是坑,为何要踩?
“这里应该安全了。”
白鹤说话时,他们已经来到郡城城楼上。
玉带河下游八十里处,一位白发钓叟收起鱼竿,一步消失在河岸边。
与此同时,那位慕容氏的强者,已对王墓附近的金色护罩,展开了第三次轰击。
沿途的数座山峰,被直接打碎。
“我们为何要走?机缘不要了吗?!”
项彬身旁的老媪正驾云,带着他们飞离。
申云飞道:“项师兄,我不了解大墓,但秦宣对此地熟悉,我们跟着他,更为安全。”
那项彬面色一沉:“申师弟,你们在下院,就是这样做事的?”
周仓道:“项师兄先别动怒,倘若有机缘,我们回头再夺不迟。”
正驾云的老媪,忽得听到身后传来异响。
就像是许多瓷瓶摔在地上,接连打碎的声音。
云头上,慕容氏的郡王未曾打出第四击,那金色护罩,便自行碎裂了。
几乎在刹那间,一股异香从王墓中飘出。
申云飞四人已离开十里外,但还是第一时间闻到了。
周仓道:“是酒?”
“不错,是酒,”申云飞不解:“难道金色护罩中的氤氲,是酒气?为何会有酒?”
二人望向项彬与方长老,这两位虽在灌江山待得久,此时却回答不上来。
只不过,各人心中都有一种不祥预感。
远空一团金色云朵上,金途与两名弟子,也闻到了酒味。
那来自紫金山的许友德说道:“这酒很香,难道王墓之下,是一个大酒窖不成?”
金途仔细嗅了嗅,忽然间,他在酒水中闻到一股让他心灵震颤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