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起突然,这点水无济于事,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已然无力回天。
一个老鸨模样的妇人一屁股坐在街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顿时眼泪鼻涕齐流。
“老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才刚复业又起火了,定是哪个缺德鬼干的。”她哭了小会,擦了擦鼻涕骂道。
......
等到天一亮,李时舟再次来到聚贤楼,依旧是临窗而坐。
点了一些糕点茶水,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对面。
对面的主楼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下面还有不少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哎,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去呢,这么快就烧了。”
“只是烧了房屋,人没事,修缮下还是能再开的。”
“开什么呀,不到半年时间着了两次火,定是风水有问题,我是不敢再去了。”
“我说也是,这次是没烧着人,下次可难说喽,美人终须有命来享。”
“......”
李时舟并不想殃及无辜,昨夜他掐着更点放的火。
更夫路过果然看到了。
有了锣声提醒,里面的人有足够的时间逃命。
因此后面火势虽然大,楼里的人却只是狼狈出逃,并没有出现伤亡。
而且烧掉的也只有主楼,其余附属院落并无大碍。
李时舟正听着下面人群的议论声,突然耳中传来一个妇人阴阳怪气的声音:“葛老头,听说你昨夜伤风败俗去了。”
“莫要胡言,没凭没据的,污人清白。”老书生顿时急了眼。
“昨夜那火不会是你给放的吧。”
“胡说,我昨夜也险被烧着,怎么会是我放的。”话音一落,老书生察觉失言,急忙用手捂嘴。
“哎呦,刚还说没去呢,真是个老不羞。”
老书生涨红着脸道:“读书人逛青楼,那能是伤风败俗吗,那叫风流,一枝梨花压海棠,那叫风流。”
“我看啊,是下流才对。”
“哈哈,哈哈。”众小贩哄笑一团。
街角的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李时舟心情大好,终于可以安稳修炼了,他这两夜受尽了折磨,顺手买了点酒肉带走,去城外游玩了一番。
到了夜里尽兴而归,掐诀施展隐身术回了齐府祠堂下的密室。
李时舟刚踏进淡黄色光幕,鼻中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顿时汗毛竖起,瞬间心念一动,银色战甲覆盖全身,同时古铜色盾牌护在身前。
做好防御后他又将法力注入双目和脚下灵靴。
这才大喝道:“什么人,给我出来。”
第9章 六极门
李时舟眼中红芒闪动,在密室外间扫视一圈,一无所获。
他取出张冰锥符夹在指尖,朝着密室里间走去。
推开石门进去,香气又浓郁了几分,靠墙的木床上有个模糊的人影。
“道友,现身吧,莫要逼我动手。”
“哎呦,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能看破本仙子的隐匿秘术。”
一个手持团扇的女子现出身形,炼气十二层修为。
她一身黑色衣裙,面戴黑纱,身段凹凸有致,声音却是清脆甜美,眼角一颗细细的泪痣更让其添了几分风情。
李时舟心中暗道:“是她,昨日居然没看出来她也是修士。”
此女正是他昨日在怡香阁小楼见过的那位黑裙女子。
李时舟眉头微蹙,正色道:“在下好像并未招惹仙子,为何强闯在下洞府。”
黑裙女子轻笑道:“你的洞府,难道你也姓齐,再说,有谁进自己洞府会鬼鬼祟祟的吗?你昨夜才一把火烧了怡香阁,这么快就忘了。”
她纤腰一扭站起身,边说边单手提着裙摆,缓步走下床榻。
不知对方虚实,李时舟没有贸然出手,试探着说道:“一个凡人宅院而已,而且我也未曾伤着人,在下愿意出双倍的银两赔偿如何?”
“呸呸,谁要你的银两,你打扰我突破瓶颈了。”
闻听此言,李时舟奇道:“在青楼突破瓶颈,莫非仙子在收集阴阳紫氲。”
相传凡人男女交欢之时,阴阳交汇,口中吐出之气被称为“阴阳紫氲”。
有些修炼特殊功法之人,会收集此物用来修炼和突破瓶颈。
黑裙女子细眉轻挑说道:“你倒是有几分见识,姐姐也不为难你,用你的元阳当做赔偿,如何。”
“还是换个条件吧,在下可没兴趣给人做炉鼎。”
“呸呸,谁要你做炉鼎,姐姐喜欢绝世美男,你只算勉强能看,自缚即可,姐姐我自有手段。”
“恕难从命。”
看这情形一场恶战难以避免,言毕,李时舟手腕一甩,数根冰锥朝着女子激射而去。
黑裙女子手上团扇轻轻一扇,一股突然出现的狂风将冰锥吹偏,打在墙上激起一阵涟漪。
“阵法。”
李时舟脸色一变,想不到这女子早就在此布置了阵法。
“咯咯,还是个猴急的小子呢。”
黑裙女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而后手指一动,从储物袋取出一条白色长绫,朝着李时舟缠来。
李时舟脚下灵活,身形一掠轻易躲过。
但这白色长绫是顶阶法器,空中一个急转如跗骨之蛆一般继续缠来。
李时舟且战且走,手上掐诀施展“蚀灵术”。
少顷,他手掌一挥,一道灰气正中扑来白色长绫,上面灵光顿时暗淡了几分。
黑裙女子见状面色一沉,嘟了嘟嘴,将受损的法器收回储物袋。
趁着这个间隙,李时舟取出一把三尺长的金色长锏,朝着女子狠狠劈下。
那黑裙女子团扇竟也是一件顶阶法器,左右一扇,两股和之前一样的狂风突现。
一股吹得金锏一顿,一股带着她飘向墙角,同时吹落了她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精致的少女脸盘。
她肤如凝脂,黛眉杏眼,琼鼻微翘,口若含丹,可惜脖颈之上有黑气萦绕。
女修多擅长驻颜之术,这女子声音和容貌俱是少女模样,却是少妇身段,李时舟一时分不清对方年龄。
“好凶的小子,腿脚倒是挺快。”
黑裙女子毫不在意面纱落地,握着团扇的手臂重重一甩,几道风刃激射而出,被李时舟古铜色盾牌挡住。
二人又交手一阵,互相拿对方没办法,倒是房屋内的摆设遭了殃,破碎的瓷片和残破的家具满地皆是,已然一片狼藉。
“你就不怕引来星宫执事吗?”李时舟冷声道。
“放心,在姐姐阵法内,你叫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再说,就算来了,那老头修为还不如我,而且也不敢管六极门的人,你烧毁凡人宅院,来了抓谁还不一定呢。”
李时舟听罢心中暗自嘀咕:“六极门,难道这黑裙女子是六道极圣的徒子徒孙。”
在原著中,六道极圣是乱星海的魔道巨擘,但并未交代其所属门派。
而原主修为低微,对乱星海各大势力的情况也知之甚少。
此女随意一件法器便是顶阶的,若真是六道极圣的门人,估摸着地位也不低,若是得罪死了准没好果子吃。
见李时舟一直沉默不语,黑裙女子咯咯一笑:“怕了吧,你乖乖束手就擒,姐姐我等下温柔一点。”
“管不得那么多,先过了眼下这关再说,大不了以后躲在天星城不出来。”李时舟心中暗道。
下定决心,他将金色长锏收起,取出两张符箓和一把瓮金锤。
咻咻两声,符箓所化的剑光分别射向黑裙女子头颅和小腹,李时舟则紧随剑光之后,两步便踏至黑裙女子身前,硕大的瓮金锤已经抡起。
黑裙女子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手腕一抖,袖口飞出一个凤纹金镯,化作一个金色护罩护住其周身。
“当当、当”
金色护罩被瓮金锤砸的剧烈晃荡,但终究是抵挡了下来。
黑裙女子一边挥动团扇反击,一边气鼓鼓地说道:“哼,真是个粗鲁的小子,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自保而已,仙子现在若是肯收回阵法并退去,在下立马住手。”
“呸呸,雕虫小技,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姐姐就要不客气了。”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若是没有还请速速离去。”
“竟敢小瞧本仙子,等我取了你元阳之后把你脱光了丢到大街上。”
黑裙女子说罢收起团扇,取出一个棕色琵琶来,神色犹豫了下,法力朝着上面涌去,琵琶顿时光华大放,上面传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真是个多宝女。”
李时舟一时有些头大,此女从现身到现在,拿出来的法器无一不是顶阶级别的,这琵琶比起之前的几件更胜数筹。
瓮金锤一时破不开金色护罩,看着气息越来越强大的琵琶,他萌生退意,往后退了几步正准备全力防御。
然而为时已晚,黑裙女子冷哼一声,厉声道:“是你自找的,让本仙子来试试你的神魂强度。”
说完她手指朝着琵琶琴弦重重一拂,一道宛若实质的音波朝着李时舟荡来。
出人意料的是,这音波竟无视银色铠甲和古铜色盾牌的防御,直冲识海攻击神魂。
李时舟头颅只觉一阵眩晕,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然而脊柱内的阳津,此刻却如同岩浆一般沸腾起来。
他体温急速上身,很快便热浪入脑,身体无法自控,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没了主人法力支撑,银色战甲褪去化为了内甲,古铜色盾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而对面的黑裙女子正双手抱着头颅哀嚎。
但凡神魂类攻击,一般施法者神魂强度要强于对手为宜,不然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反受其害。
看这情形此女正是低估了李时舟的神魂强度,遭受了反噬。
她很快便晕厥过去,身上的金色护罩变回金镯。
少顷,地上的李时舟双手猛地撑起身躯,他此刻满脸通红、眼神涣散、呼吸沉重,本能地朝着对面黑裙女子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