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称奇的是,岛屿外围矗立着三座小巧玲珑的礁石,礁石之上刻满了上古符文,隐隐散发着古朴厚重的道韵。
似是天然形成的护岛阵法,将三仙岛护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浊气。
唯有灵气源源不断地从阵法中溢出,滋养着整座岛屿,尽显仙岛的不凡与灵秀。
正当黄龙心中感慨此地钟灵毓秀、果然名不虚传时。
三仙岛外围的先天云雾忽然缓缓散去,如轻纱被无形之手拨开。
五道清晰的身形渐渐显露在云端之下,恰好与黄龙遥遥相对——三女两男,气度各异,一眼便能分辨出身份。
居中而立的女子便是云霄,一身素白道袍,衣袂轻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眉眼温婉柔和。
发髻高挽,仅簪一支莹润的玉簪,未施粉黛,却自带一股温润出尘的仙气,目光平静地望向黄龙,神色从容不迫,不见半分局促。
她身侧左侧是琼霄,身着淡紫道袍,面容清冷,眉眼锐利如寒星,发髻利落。
腰间悬着一柄寒光闪烁的仙剑,周身气息凛冽。
虽收敛了大半锋芒,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桀骜,看向黄龙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
最右侧的便是碧霄,一身鹅黄道袍,眉眼娇俏,面容灵动,发髻上缀着几枚灵珠。
神色间还有几分未脱的顽劣,只是看向黄龙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没了往日说一不二的傲气。
毕竟,她虽然喜欢胡闹,但并不真傻。
三女身侧,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便是赵公明。
他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方正,颌下有几缕长须,眼神沉稳深邃,周身气息厚重凝练。
自有一股久经修行的沧桑与沉稳,神色平静,看向黄龙的目光中,既有几分警惕,也有几分主人家的从容。
而赵公明身旁的敖广,便是另一副模样了。
他身着龙族太子的蟒纹锦袍,身形略显拘谨,头微微低下,眼神躲闪。
时不时偷偷抬眼瞥一下黄龙,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嘴唇动了动,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却又碍于场合与心中的忐忑,终究没能开口,满脸都是不好意思的神色。
既有被黄龙寻来的窘迫,也有先前被掳的羞愧。
更有面对黄龙的局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显得格外手足无措。
说白了,就是自尊心作祟,从敖广第一次见到黄龙时就很不服气。
当时他玄仙后期,黄龙不过玄仙中期,那声兄长实在难忘。
而敖青对黄龙的关心程度甚至超过了他,敖广如何能服气。
直到亲眼目睹黄龙突破金仙,他放了些许成见,发誓要超越黄龙。
只可惜,现在梦碎了,还是当着正主的面破碎。
黄龙目光缓缓扫过五人,将几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淡而从容的笑意:“赵公明道友,三霄仙子,当真是久仰了。”
见黄龙语气平和、态度友善,周身虽有金仙后期的威压,却无半分盛气凌人,更无寻事的架势。
三霄与赵公明心中悬着的石头顿时落了大半,紧绷的神色也舒缓了许多。
云霄率先敛衽躬身,语气温婉而有礼,对着黄龙拱手回礼:
“黄龙道友客气了,云霄久闻阐教圣人门下皆是俊彦,今日得见道友,果然名不虚传,快请道友入岛一叙。”
琼霄,碧霄也收起了眼底的警惕,虽依旧清冷,却也学着云霄的样子拱手道:“见过黄龙道友”
赵公明亦上前一步,对着黄龙拱手回礼,神色愈发从容热情。
“黄龙道友大驾光临,三仙岛蓬荜生辉。”
“道友既来,便是我等的贵客,快随我等入岛,我等备有灵茶,还请道友莫嫌弃。”
几人言语间,已然没了先前的警惕与局促,反倒多了几分主动示好的热情。
他们虽隐居三仙岛,却也知晓圣人弟子的分量,洪荒之中,圣人门下便是最大的靠山与底气。
能够结识一位阐教圣人弟子,不仅日后传出去,三仙岛也能添几分颜面。
更重要的是,他们皆是无完整师承,修行路上全靠自身摸索,心中早已渴望能有大能指点。
如今黄龙到来,正是探探口风、寻求机缘的好机会。
若是能得黄龙引荐,哪怕只是听闻几句圣人教诲,也能让他们的修行少走许多弯路。
唯有敖广,见众人纷纷回礼,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行礼。
只是动作略显僵硬,头依旧低着,眼神躲闪,脸上的不自在毫不掩饰,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含糊。
黄龙将敖广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敖广,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他也能理解,相较于龙族的漫长寿命,敖广的年纪换算成人族。
便是懵懂幼年,正是自尊心极强、好胜心最盛的时候,这般窘迫与别扭,倒也合乎情理。
不过当黄龙看向敖广的嘴角时,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这小子当真是被掳来三仙岛的?
只见敖广嘴角还沾着些许未擦干净的淡金色果皮碎屑,显然是方才吃灵果时粗心留下的。
再则,周遭的空气中,除了三仙岛特有的先天灵气,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灵茶清香,那香气醇厚,分明是饮茶所留下的。
他又抬眼扫了扫身旁的赵公明与三霄,只见几人神色从容,看向敖广的目光中并无半分“掳掠者”的凛冽。
尤其是赵公明,看向敖广的眼神,分明是同辈道友相交甚欢的模样,哪里有半分胁迫之意?
黄龙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暗自腹诽:
不对劲,这不对劲。
若是敖广当真是掳来,心中纵使不怨恨,也该有几分拘谨与戒备。
怎会这般毫无防备地吃着灵果、品着灵茶,还留下这般明显的痕迹?
这般思忖下来,黄龙看向敖广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心中不禁暗道:
这小子,该不会是看上三霄仙子中的哪位,故意装出被掳的模样,实则是想留在三仙岛,与几人攀谈相交吧?
不然怎会这般自在,连嘴角的果皮都忘了擦。
这般想着,黄龙便将目光从敖广身上移开,落到了三霄身上,眼底闪过些许惊艳。
他也不得不感慨,敖广这小子眼光确实不错。
念头至此,黄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看向敖广的眼神愈发似笑非笑,那目光太过直白,直看得敖广浑身不自在。
这般想着,黄龙看向敖广语气满是调侃:
“怎么?不好意思见我这个兄长?”
“还是认为自己被掳来三仙岛,丢了龙族的颜面?”
话音落下,敖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公明与三霄听到黄龙这番调侃,皆是一愣。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黄龙道人此番到访,竟是为了敖广而来!来者不善啊。
同时,他们眼底也闪过几分忐忑,毕竟此事却是他们理亏。
察觉到三霄与赵公明眼中的了然与些许局促,黄龙缓缓收敛了脸上的调侃之意。
神色恢复了几分从容,对着几人拱手,语气郑重解释道。
“贫道此次前来,一来是受敖青叔父所托,前来接敖广贤弟回东海,二来,也是久闻几位道友大名,想来会一会几位,并无他意。”
这话一出,赵公明脸色骤变,心中顿时一紧。
不等云霄开口,便率先上前一步,对着黄龙深深拱手。
“黄龙道友,此事皆是误会!
“此事,乃小妹碧霄顽劣任性所致,但我身为兄长,未能约束好小妹,理当承担全部责任,应当如何,全凭道友处置!”
说罢,赵公明便微微低头,神色凝重。
他深知圣人弟子的分量,更知晓此事若是处置不当。
不仅会得罪黄龙,连累三仙岛,甚至可能牵扯出东海龙族与三仙岛的纷争,届时,他们兄妹几人,根本无法抗衡。
赵公明话音刚落,云霄便上前一步,敛衽躬身对着黄龙拱手,语气温婉却异常坚定。
“黄龙道友,此事非兄长之过,我身为三姐妹之首,未能管教好碧霄,放任她顽劣行事,责任理当由我承担,还请道友莫要为难兄长与碧霄。”
琼霄亦紧随其后,语气很恳切。
“大姐所言极是,我与碧霄、大姐相依为命,她犯错,我亦有管教不严之责。”
碧霄闻言,脸上的顽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愧疚与慌张,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黄龙拱手道。
“黄龙道友,不关兄长的事,是我不好,是我一时贪玩,与兄长和大姐、二姐无关!”
她虽顽劣,却极重情义,绝不肯让赵公明,云霄,琼霄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
黄龙闻言,看着几人争相揽责、相互维护的模样,他心中不禁暗自感慨。
赵公明重情重义,三霄姐妹同心、勇于担责,这般心性与情义,在洪荒之中实属难得。
他们今日能这般相互庇护,日后能闯出偌大的名声,并非没有道理。
这般想着,黄龙心中挖墙脚的决心愈发坚定。
不过,赵公明与三霄的友好态度,却让黄龙嘴角一阵抽搐。
他竟生出一种自己是大反派的既视感。
第112章 什么人死的快?
见黄龙久久不回应,连敖广也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兄长,其实这都是误会。”
说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全身勇气,继续说道。
“敖广技不如人,败于碧霄仙子手下,怨不得旁人。”
“况且自我登岛以来,三位仙子与公明前辈皆是以礼相待,并无半分苛待,不如……不如此事便就此作罢?”
敖广话音未落,黄龙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金仙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泰山压顶般笼罩着全场。
他冷冷扫了敖广一眼,眼底的寒意几乎化作实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
“敖广,你当真以为我来此,只是为了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