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修仙:这里的灵气被污染了 第101节

  紫纹龙参、赤血灵芝、玄阳草、碧落花,还有一些赵乾叫不出名字的品种,长势都极其旺盛,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试验田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绿色法袍的女修正弯着腰查看一株紫纹龙参的叶片,她的手指轻轻托着参叶,指尖散发出淡淡的青绿色光芒,那光芒渗入叶片后,参叶上的金色纹路肉眼可见地亮了几分。

  旁边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枚玉简在记录着什么。

  赵乾在田埂边站定,没有出声打扰。等到女修松开手指站起身,他才上前几步,抱拳行礼。

  “赵乾,见过陈长老。”

  陈溪云转过身来。

  她的年纪看上去三十出头,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常年跟草木打交道的温润气质。

  法袍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一双沾着泥土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土,完全不像一个紫府修士该有的体面,倒像是个真正在地里干活的农妇。

  她的修为是紫府中期,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温和而不刺人,但赵乾能感觉到那股灵压底下隐藏着极其深厚的草木生机。

  陈溪云上下打量了赵乾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真诚,不是客套的敷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你就是赵乾?钟师叔传讯跟我说了你的事。”她一边说一边随手在法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筑基期炼出三阶丹药,突破紫府两个月就凝聚了草木丹韵。我听钟师叔说了你的事,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你也知道钟师叔这人,能得他一句‘不错’都算烧高香了,他对你的评价可是‘天赋难得’四个字。”

  赵乾还没来得及谦辞,陈溪云已经继续说道:“你来得正好。我这几天都在试验田里忙活,正好缺个帮手。听说你也是灵植师?三阶的?”

  “是。弟子之前兑换过三阶灵植师传承。”

  “那就更好了。”陈溪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懂炼丹又懂灵植,学草木芳华术事半功倍。我跟你说,这门秘术最关键的其实不是炼丹那块,而是对灵植本身的理解。很多三阶炼丹师卡在草木芳华术上,不是因为丹韵不够深厚,而是因为他们只会炼丹不会种药,对活生生的灵植没有感觉。”

  她说话的语气爽利干脆,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跟顾云山的沉稳和钟元洲的寡言截然不同。

  赵乾甚至插不上话,只能站在那里听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对了,你的草木丹韵凝聚到什么程度了?放出来让我看看。”

  赵乾依言将草木丹韵引出指尖。

  那缕嫩绿色的气息比几天前粗了一圈,在指尖上轻轻摇曳。

  陈溪云凑近看了看,又用神识感应了一番,点了点头。

  “不错,已经过了最难的初凝阶段了。颜色从淡绿变成嫩绿,说明你最近炼了不少三阶丹药。钟师叔把宗门的三阶下品任务都派给你了吧?”

  “不过嘛,还是太浅了。这个程度想修炼草木芳华术,连引韵都做不到。引韵需要的丹韵浓度是现在的至少两倍。”她摸了摸下巴,想了想,“不过你别担心,这很正常。刚凝聚的草木丹韵都是这样,嫩得跟豆芽似的。我跟你说说怎么让它快点长。”

  她指了指试验田边的一间小木屋:“进去坐,我给你细说。”

  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竹椅,角落里堆着几袋灵土和一堆花盆。

  墙上挂着一排玉简,每枚玉简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不同灵药的名字。

  陈溪云给赵乾倒了杯茶,茶的原料是刚从试验田里摘的灵草叶片,泡出来的茶水呈淡绿色,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

  “草木丹韵的加深,说白了就是两条路。”陈溪云坐在赵乾对面,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路你已经知道了,多炼三阶丹药。每一炉三阶丹药在凝丹时释放的生机都是草木丹韵最好的养料。钟师叔把宗门的三阶下品任务都给了你,这条路上你已经有保障了。”

  “第二条路,很多人不知道,其实比第一条路更有效,就是直接跟活着的灵植打交道。”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点了点,“你炼化灵药时感受到的生机,是灵药被采摘下来之后残留的生机。那股生机虽然浓郁,但终究是死的。真正活着的、在土壤里生长的灵植,它们的生机是流动的、有节奏的、有呼吸的。你能感受到这种活着的生机,草木丹韵的成长速度会比单纯靠炼丹快得多。”

第194章 指点

  赵乾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自己在福地空间里用灵析术观察灵药生长的经历。

  灵药发芽、抽叶、开花、结果的每一个阶段,确实都有不同的生机波动。那种波动比炼丹时感受到的更加鲜活。

  “而且你本身就是灵植师,这一点对你来说不难。”陈溪云继续说道,“你平时催熟灵药的时候,不要只把灵植当成炼丹材料。你用心去感受它们的生长节奏,感受它们从土壤中汲取灵气的方式,感受它们在阳光和灵雾中舒展叶片的那种生命力。这种感悟积累多了,草木丹韵自然会加速壮大。”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你催熟灵药的时候,可以试着把草木丹韵融入乙木培元术里。这一点咱们后面讲到草木芳华术的引韵阶段时我详细说。其实引韵和乙木培元术有很多相通之处,都是将自身的灵力与灵植的生机连接起来,只不过引韵用的是丹韵,乙木培元术用的是灵力。”

  赵乾将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陈溪云说的这些,跟他在福地空间里的观察经验不谋而合,但更加系统,更加深入。

  他之前只是被动地观察,没有想过主动将草木丹韵与灵植的生机连接起来。

  “接下来说草木芳华术的修炼。”陈溪云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这门秘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它不像炼丹需要几十上百次的反复练习,它更像是一种体悟。你体悟到了,引韵、共鸣、化生三个阶段可能几天就能入门。体悟不到,卡在某个阶段几个月也是常有的事。三个阶段里,引韵是门槛,共鸣是核心,化生是应用。你的草木丹韵达到门槛之后,先练引韵。引韵的本质是将体内的草木丹韵外放,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丹韵场域。这个场域的范围不需要太大,初期能覆盖一株灵药就够了。”

  “引韵的时候你不要用蛮力去推草木丹韵,而是让它自然地流淌出来。你的神识和草木丹韵之间有天然的联系,顺着这个联系把丹韵往外引。具体的感觉嘛……”陈溪云想了想,拿起桌上的一个空花盆,随手丢了粒不知名的种子进去。她指尖涌出一缕青绿色的光芒,那光芒比她掌心更浓更亮,像一团流动的碧玉。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流入花盆,渗入土壤,种子在土中微微一颤,嫩芽破土而出,在几息之内长成了一株半尺高的灵草。

  “看到了吗?”她收回手指,将花盆推到赵乾面前,“丹韵不是从体内‘推’出去的,而是像这样,‘流’出去的。就像草木生长一样自然。”

  赵乾盯着那株还在轻轻摇曳的灵草。

  陈溪云刚才的操作快而稳,但他用神识捕捉到了整个过程。

  她的草木丹韵从紫府中引出时,没有任何挣扎和迟滞,就像泉水从泉眼中涌出一样顺畅。

  丹韵在体外形成的场域非常稳定,将整株灵草都包裹在其中。

  “陈长老,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赵乾收回目光。

  “说。”

  “共鸣阶段,如何找到灵植的生机频率?”

  陈溪云眼睛一亮:“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很多人都觉得共鸣是最难的一步,其实不然。共鸣不需要刻意去找,你只要真正理解了这株灵植的生命状态,共鸣会自然发生。就像你和一个人相处久了,不用说话也能猜到对方的想法。灵植也是一样,你对它的生长习性、药性脉络、生机节奏了解得越深,共鸣就越容易。”

  她指了指窗外试验田里的紫纹龙参:“比如那株紫纹龙参,它的生性喜欢阴凉,根系对水分的需求比一般灵药高。它在正午烈日暴晒的时候生机会变弱,在清晨和傍晚会增强。它的药性在成熟期的最后一个月会剧烈波动,那时候它的生机频率每天都在变化。这些细节你如果不亲自跟它相处,只靠神识去扫描,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赵乾听得入了神。陈溪云说的这些话,钟元洲给他的玉简里没有写,也不可能写。

  这些都是在长年累月跟灵植打交道的过程中积累下来的直觉和经验。

  “另外,共鸣时神识不要用蛮力。”陈溪云补充道,“很多炼丹师习惯了用神识去硬控丹炉里的药液,在共鸣阶段也下意识地用神识去‘压’灵植。这是大忌。灵植不是药液,它是活的。你越用力去压,它的生机反而会收缩。正确的做法是把神识放柔和,像春风拂面一样,轻轻搭在灵植的生机波动上,跟着它的节奏走。这就是所谓的‘顺势而引’。你只有先跟上它的节奏,才能引导它加速生长。”

  “化生阶段没什么特别难的,就是灵力和丹韵的输出要稳定。你的灵力控制底子很好,这一点应该难不倒你。唯一要注意的是化生的时机,要在灵植生机最旺盛的时候施术,效果最好。通常灵植在清晨和傍晚生机最强,正午和深夜最弱。所以修炼草木芳华术,最好选在清晨。”

  陈溪云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赵乾:“大概就是这些。你先回去把草木丹韵养到引韵的门槛,养到之后来找我,我手把手教你引韵。引韵入了门,后面的共鸣和化生就快了。”

  赵乾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多谢陈长老指点。”

  “谢什么。”陈溪云摆了摆手,“宗门里能练草木芳华术的就我和钟师叔两个人,钟师叔是金丹修士,总不能天天蹲在药园里催熟灵药吧?到头来这些活计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你赶紧练出来,到时候我就能轻松许多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疲惫和对赵乾的殷切期盼。

  赵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点头应下。

  临走时陈溪云又塞给他一个花盆,里面种着一株刚发芽的清灵草。

  “这株清灵草你带回去养着。修炼草木芳华术不能光靠在炼丹炉里感受,你得有一株活着的灵植天天陪着你。没事就看看它,摸摸它,感受一下它每天的生长变化。”

  赵乾端着花盆走出木屋,沿着来时的路往药园外面走。

  山风吹过试验田,紫纹龙参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盆,清灵草的嫩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生机微弱而蓬勃。

第195章 修炼进展

  赵乾在进入西麓灵药园后,就没有再离开,而是一直跟着陈溪云修习草木丹韵和草木芳华术。

  灵田中。

  陈溪云头也不抬,手指轻轻托着一株玄阳草的叶片:“今天早上这株玄阳草的生机频率比昨天快了一成,你过来感受一下。”

  赵乾蹲到她旁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玄阳草的叶柄上,神识顺着指尖探入叶片内部的药性脉络。

  草木丹韵在紫府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什么。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眉头微皱:“叶片气孔的开合频率也比昨天快了。是不是昨晚的聚灵阵灵气输出有波动?”

  “对。”陈溪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昨晚子时灵脉有一波小震荡,聚灵阵的灵气输出短暂升高了一瞬。就这么一瞬,玄阳草的气孔应激性开合,到早上还没完全恢复。你能从生机频率反推出聚灵阵的波动,说明你对灵植生机的感知已经相当敏锐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从今天开始,你来负责丙区的十二块三阶灵药田。每天清晨来巡查一遍,记录每块田里灵植的生机状态,然后挑生机最旺盛的那几株来练习引韵。”

  赵乾点了点头。

  十二块灵药田,每块种着不同品种的三阶灵药,总共将近两百株。

  光是巡查一遍就要花一个多时辰,但陈溪云说得对,草木芳华术的修炼离不开跟活着的灵植打交道。

  两百株灵药就是两百个不同的老师,每一株都有自己的生机节奏,能摸透一半,引韵阶段的感悟就够了。

  引韵的练习比他预想的更难。

  陈溪云说引韵的本质是将草木丹韵从体内“流”出去,而不是“推”出去。

  这个“流”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让赵乾卡了将近两个月。

  他的问题在于神识。

  炼丹炼得太久了,神识的使用方式已经被训练成了一种本能,精准、有力、控制。

  每次他将草木丹韵往外引的时候,神识都会下意识地去“推”它,就像在炼丹时用神识操控地火一样。

  草木丹韵被神识这么一推,非但流不出去,反而会往紫府深处缩。

  “你又推了。”陈溪云站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料到的无奈,“把你的神识想象成河床,草木丹韵是河里的水。你见过哪条河的河床推着水走的?河床只是给水提供一个通道,水是自己流下去的。你把神识摊平,摊成一条缓坡,让丹韵自己顺着坡往下流。”

  赵乾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让神识去“抓”草木丹韵,而是将神识在经脉中铺展开来,铺成一条平缓的通道。

  草木丹韵在紫府中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慢地开始移动。它移动的速度很慢,慢到赵乾几乎感觉不到它在动,但陈溪云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笑意:“动了。别停,保持住。”

  那股青绿色的气息顺着神识铺成的通道缓缓流出,从他指尖冒出,在指尖上形成了一团极淡的绿色光晕。

  光晕很不稳定,边缘不停地抖动,好几次都差点散开。

  赵乾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咬紧牙关维持着神识通道的稳定,但那团光晕在指尖上颤动了片刻后还是啵的一声消散了。

  “第一次能引出来就不错了。”陈溪云递给他一条干净的布巾,“我当年练引韵,头四个月连引都引不出来。你已经很快了。”

  赵乾接过布巾擦了擦额头,心里却在想着刚才丹韵流出指尖的那一瞬间。

  那感觉非常奇特,不是灵力外放的熟悉感,而是一种更柔和、更自然的流动。

  就像草木发芽时嫩芽破土而出的那种力量,不猛烈,但源源不断。

  他隐约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门道,只是还需要更多的练习。

  接下来的两个月,赵乾每天清晨都在丙区的灵药田里度过。

  从最初连引韵都做不到,到能在指尖稳定地形成丹韵场域。

  从只能覆盖一株最小的凝元草,到能包裹住整株半人高的紫纹龙参。

  从丹韵场域碰到灵植就散,到能将场域稳定地笼罩在灵植周围持续半个时辰。

  两个月后,他蹲在一株紫纹龙参前,右手虚悬在参叶上方,掌心涌出的青绿色光芒形成了一圈拳头大小的场域。

  场域稳定而均匀,边缘不再抖动,紫纹龙参的叶片在场域笼罩下微微颤动,像是被春风吹拂。

  引韵阶段,成了。

  陈溪云站在田埂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三个字:“还不错。”

  赵乾知道,这位灵药园长老对灵植苛刻,对教人也苛刻,能得她一句“还不错”,意味着他这两个月的表现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

  引韵过了关,接下来是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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