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确实在那里，安静地悬浮在液态灵力上方，散发着一股温和而蓬勃的生机。
草木丹韵。
炉盖掀开，三枚碧绿色的蕴灵丹静静躺在炉底。
丹药表面光滑圆润，丹纹清晰如叶脉，散发出的药香中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赵乾盯着炉中的丹药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成功了。
不是炼丹成功，而是草木丹韵的成功凝聚。
这段时间他炼了将近上百炉丹药，从二阶到三阶，从凝元丹再到蕴灵丹，每一次炼丹他都在刻意感受灵药的生机，每一次失败和成功都在为这一刻铺垫。
他将蕴灵丹收好，炉膛清理干净，然后盘膝坐在蒲团上，重新内视了一遍体内的草木丹韵。
确实还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感应，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钟元洲玉简里说过，刚凝聚的草木丹韵会随着炼丹经验的积累而逐渐壮大。
以他目前的草木丹韵强度，距离修炼草木芳华术还有一段距离，但凝聚出第一缕丹韵是最难的一步，过了这一关，后面的路就是时间问题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炼丹室。
执事弟子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就看到赵乾一阵风似的从面前走过，连招呼都没打。
执事弟子张了张嘴，只来得及看到赵乾嘴角那道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赵师叔今天心情不错？”执事弟子挠了挠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赵乾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已经出了丹殿，直奔后山而去。
赵乾先去了后山顾云山的洞府。
顾云山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灵药，听到赵乾说草木丹韵凝聚成功了，放下手中的药草，抬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赵乾看了好几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让我看看。”
赵乾抬起右手，将紫府中那缕青绿色的气息缓缓引出指尖。
那缕草木丹韵极淡，在指尖上轻轻摇曳，像一簇刚刚点燃的火苗。
顾云山伸出两根手指，悬在丹韵上方却没有触碰，闭眼感应了片刻，然后收回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草木丹韵没错。虽然还很淡，但质地很纯，你比我强多了！”
顾云山的语气很平静，但赵乾注意到他收回手指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顾云山端起石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钟长老知道了吗？”
“正要去禀报。”
“去吧。”顾云山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让他也高兴高兴。”
赵乾从后山出来，沿着山道上了丹霞峰。
钟元洲正在丹房外的小院里打理几盆灵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赵乾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那双一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玉铲，转身面向赵乾。
“凝聚出来了？”
“是。”赵乾再次将草木丹韵引出指尖。
钟元洲低头看着那缕淡青色的气息，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好。”
就一个字，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赵乾从未在钟元洲身上见过的情绪。
第192章 参悟草木芳华术
“从你第一天在丹霞峰炼那炉凝元丹开始，我就知道你走的不是顾云山的路子。顾云山精于火候，但他的丹道是‘术’的极致。你的丹道里有‘感’，你对灵药的生命力有一种天然的敏锐。这种敏锐教不来，也学不来。”钟元洲示意赵乾在石凳上坐下，“凝聚草木丹韵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过了这一关，接下来就要让它壮大起来。从今天起，宗门所有三阶下品丹药的炼制任务，全部交给你。”
赵乾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钟元洲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宗门里现有的三阶炼丹师，哪个不是从成百上千炉三阶丹药里磨出来的？没有足够的炼丹量，草木丹韵永远只能是这么细细一缕。凝元丹、蕴灵丹、清心丹、续骨丹，只要是三阶下品的丹方，不管谁来派任务，都先紧着你炼。”
“其他炼丹师那边……”
“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钟元洲说完顿了顿，看了赵乾一眼，“不过话说回来，宗门的三阶下品丹药任务本来也没多少。以你的炼丹速度，这点量吃不饱。你自己有什么办法搞到额外的炼丹材料，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赵乾沉默了一瞬。钟元洲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另外，凝聚草木丹韵只是敲门砖。”钟元洲话锋一转，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草木芳华术才是真正的宝藏。这门秘术的价值，不在于它能让你多炼几炉丹药，而在于它在战时能救下无数修士的命。你经历过浊潮，知道灵药在战时的意义。如果能在大规模诡异潮到来之前用草木芳华术催熟足够的灵药，宗门的伤亡至少能减少三成。”
他顿了顿，看着赵乾：“所以凝聚草木丹韵这件事，你花了两个多月，我可以接受。但草木芳华术，我要你尽快掌握。”
赵乾点头：“弟子明白。”
“宗门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凝聚了草木丹韵并且修炼成功了草木芳华术。”钟元洲说，“她叫陈溪云，三阶炼丹师，同时也是三阶灵植师。现在她正在宗门西麓的灵药园里和灵植师们一起培育灵药，为下一次浊潮做准备。你去找她，她会教你草木芳华术的修炼法门。”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令牌递给赵乾：“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它去找陈长老，她会给你安排。”
赵乾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温热，正面刻着钟元洲的名字，背面是炼丹峰的徽记。他刚把令牌收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长老，陈长老的脾性如何？”
钟元洲重新拿起玉铲，对着那几盆灵植端详了一番，头也不抬地说了四个字：“公事公办。”
赵乾从炼丹峰下来后，没有立刻去西麓灵药园。
他先回了洞府。
钟元洲说得很清楚，草木芳华术才是真正的宝藏。
凝聚草木丹韵只是拿到了钥匙，能不能打开那扇门，还得看他自己的悟性。
陈溪云那边要去，但不能直接过去。
钟元洲给他的玉简里包含了草木芳华术的完整修炼法门，他需要先把这份法门吃透，至少要做到心中有数，去了之后才能有针对性地请教，而不是浪费对方的时间。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草木芳华术的修炼法门比凝聚草木丹韵的心得更加庞大，玉简中记载的内容分了三层。
第一层是总纲，阐述草木芳华术的根本原理。
这门秘术的本质是将炼丹师体内的草木丹韵外放，与灵植体内的生机产生共鸣，从而加速灵植的生长。
丹韵越深厚，共鸣越强，催熟效果越好。
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做到一念之间让一亩灵田里的所有灵药同时加速生长，效率是普通灵植师单独催熟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第二层是具体的修炼步骤，分为引韵、共鸣、化生三个阶段。
引韵是将草木丹韵从紫府中引出来，在体外形成一层丹韵场域。共鸣是让这层场域与灵植的生机产生同频共振。
化生则是将共鸣产生的生命力反哺给灵植，刺激其加速生长。
三个阶段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第三层是修炼中常见的问题和解决之法，密密麻麻列了上百条。
草木丹韵不够深厚时强行施展会导致丹韵溃散，共鸣时神识力度过大或过小都会破坏灵植的生机平衡，化生阶段灵力输出不稳定会让催熟效果大打折扣。
赵乾将全部内容反复看了三遍，在脑子里将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开来，模拟推演了无数遍。
然后他开始做笔记，将玉简中的要点和自己的理解一条条写下来，遇到想不通的地方就标注出来，准备带去问陈溪云。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急着去灵药园，而是先去了丹殿的炼丹室。
钟元洲把宗门所有三阶下品丹药的任务都派给了他，虽然总量不算多，但积压了这些天也有好几炉要炼。
更重要的是，他想在去见陈溪云之前，尽量让自己的草木丹韵再壮大一些。
玉简里说得清楚，草木芳华术的修炼对丹韵的深厚程度有硬性要求。
丹韵太浅，连最基本的引韵都做不到。
他现在的草木丹韵虽然已经凝聚成形，但还只是一缕极淡的青绿色气息，距离能够施展草木芳华术的门槛还差一截。
接下来的几天，赵乾把时间分成了三块。
上午在炼丹室完成宗门的三阶丹药任务，下午回洞府参悟草木芳华术的法门，晚上进入福地空间观察灵药生长，积累对草木生机的感悟。
炼丹任务一共六炉，三炉凝元丹、两炉蕴灵丹、一炉清心丹，都是三阶下品的丹药。
赵乾每一炉都炼得极其认真，不是因为丹药本身有多难，而是因为每一次炼制三阶丹药都是加深草木丹韵的机会。
三阶灵药中蕴含的生机在炉火中释放的瞬间，他的神识会主动与之共鸣，将那股生命力引入体内，融入紫府中的草木丹韵。
第193章 灵药园
六炉丹药炼完，紫府中那缕青绿色的气息明显比以前粗了一圈，颜色也从淡绿变成了嫩绿。
虽然距离“深厚”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可能消散的状态了。
草木芳华术的参悟也很顺利。
玉简中的内容他已经全部记在了脑子里，修炼步骤的推演反复进行了多次，理论上已经没有什么障碍。
标注出来的几个问题都是实践层面才会遇到的，靠空想解决不了。
“差不多了。”
这天一早，赵乾将标注问题的玉简收好，出了洞府，往宗门西麓走去。
巉霞宗的西麓灵药园是宗门规模最大的灵药种植区，占地极广，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脚。
赵乾沿着山道往下走，越走周围的灵气越浓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混合的清香。
山道两旁逐渐出现了灵田，一畦畦灵药在聚灵阵的灵雾中安静地生长着。
有低阶的一二阶灵药，清灵草、凝露花、银叶参，种得整整齐齐。
也有几块专门开辟出来的高阶灵药区，种着三阶甚至四阶的珍稀灵药，每一株外面都罩着独立的防护禁制。
灵药园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道检测禁制，扫过赵乾的身份令牌后自动放行。
他走进药园，沿着主路往里走，路过的灵植师们看到他身上的紫府法袍，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
一个筑基期的年轻灵植师正蹲在田埂上给一畦清灵草浇水，抬头看到赵乾，手里的水瓢差点掉进灵田里。
“赵师叔？您是来找陈长老的吗？”
“嗯。陈长老在哪儿？”
“在丙区的三阶灵药试验田。”年轻灵植师指了指药园深处，“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了那座木桥往右拐，最大的那块灵田就是。陈长老这几天都在那边忙活。”
“多谢。”
赵乾沿着灵植师指的路往前走。
过了木桥右拐，眼前出现了一片被聚灵阵笼罩的试验田。
灵田的规模比他福地空间里的还大一些，至少有二三十亩，分成十几个小块，每一块都种着不同品种的三阶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