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修仙:这里的灵气被污染了 第30节

  守山的弟子验过他的身份玉牌,例行公事地放行,他沿着白玉石阶往上走,路过丹峰时远远望了一眼山顶的讲道台,然后转向内务堂后山的方向。

  内务堂后山专门划了一片区域给闭关突破的弟子临时居住,环境比外门驻地清净得多,每间石屋都配有独立的防护禁制,避免外界干扰。

  赵乾到的时候,山洞外已经聚了几个人,都是周通的故旧,其中一人他见过,当年在流云坊市丹殿做过一阵子库房记录的吴姓老修士,头发已经全白了。

  吴老见了他,朝他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低沉:“周通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山洞不大,一丈见方,石壁上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靠墙的石榻上,周通半躺半坐着,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距离上次在巉霞宗分开还不到一年,周通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原本花白的头发变得稀疏干枯,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发黑,颧骨高高突起。

  筑基失败后元气反噬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囊裹在骨架上。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赵乾时,还是亮了一丝。

  “赵乾,你来了。”周通的声音沙哑虚弱,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音,“让你跑这一趟,实属无奈。”

  赵乾走到石榻前,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没有说那些“执事保重身体”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周通说完。

  “老夫在丹殿几十年,攒了些灵石,攒了些人脉,”周通望着头顶斑驳的石壁,絮絮叨叨地回忆,“但到头来,全砸在了筑基这道坎上。运气不好,怨不得谁。活不了几天了,老夫这辈子没求过人,现在求你一件事。”

  他艰难地从身下摸出一枚留影玉简贴在眉心,将几段残缺不全的记忆刻入简中。

  山洞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作响。最后他取下玉简递给赵乾,声音又低了三分:“老夫有个孙女,叫周灵儿,今年十八,中品灵根,炼气四层。”

  “她爹娘在不久前离世,如今就剩她孤身一人!”

第55章 托孤

  说到这里周通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恳切地望着赵乾:“老夫在巉霞宗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但真能托付后事的没几个。宗门里的关系,哼哼,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老夫走后,这丫头无依无靠,老夫只信得过你。”

  周通见赵乾沉默,又费力地补了一个苍白的理由,“她中品灵根,资质不差,不会太拖你后腿。”

  赵乾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石凳上,垂着眼帘,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通的请求对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照顾一个十八岁的女修,意味着他必须在已经紧绷到极限的时间表里再挤出一份精力。

  而且这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接下来不管是安置在坊市还是宗门,他的秘密都需要藏得更小心。但这些考量他没说出口。

  周通脸上的死气已经浓得盖不住了,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好几次,在这种时候跟一个将死的老人算账,他做不到。

  他回想起自己刚入丹殿的那些日子,是周通看中了他的炼丹天赋,才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周通只有最后一个心愿,而他恰巧是唯一被信任的人。

  沉默了很久后,他缓缓开口:“我来照顾她。”

  “好,好。”周通连说了两个好字,浑浊的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淌下来,流过干瘪的脸颊滴在旧道袍上。

  他用那只枯瘦的手拍了拍赵乾的手背,力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老夫就知道,你是重情义的人。”

  “赵乾,灵儿那丫头……不是普通的中品灵根。”周通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是玄阴明玉体。”

  赵乾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听过这个名字,玄阴明玉体,是极其罕见的先天体质,对拥有者本身的修炼并没有太大助益,但却是修仙界无数高阶修士梦寐以求的双修对象。

  因为这种体质的第一次元阴,对修士突破大境界有着极其显著的效果。

  修为越高的玄阴明玉体,元阴的效果就越强。

  甚至高到一定程度,能让筑基修士冲击金丹时都增加不少突破的成功率。

  “老夫知道你是下品灵根,”周通盯着赵乾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郑重。

  “下品灵根要突破筑基,比旁人难上数倍不止。但老夫在丹殿几十年,见过的人多了,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点的。你这个小辈,运道和心性都不差。老夫有种预感,你日后一定能突破筑基。”

  老人说到这里剧烈地咳嗽了一阵,缓过气来才继续道,“老夫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没有别的意思。灵儿的体质迟早会被有心人发现,与其让她落到那些拿她当炉鼎的人手里,不如把她托付给一个老夫信得过的人。她的元阴能在你突破筑基时助你一臂之力,就当是老夫给你的报酬。”

  赵乾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周通说的“报酬”是什么意思,这个老人在用自己孙女的一生做筹码,来换取赵乾对这份托付的全力以赴。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算计,而是一个将死之人为唯一的血脉所能做出的最无奈也最诚恳的安排。

  他想说自己不需要这种交换也会履行承诺,但看着周通那双已经没什么生气的眼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她。”

  周通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块大石,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这时他就直接将自己孙女叫了进来。

  山洞的石门被推开,油灯的火苗被灌进来的风压得一低,然后又重新弹起来。

  赵乾站起身转过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但清雅的颜色在她身上却显得十分魅惑。

  衣裙系带的束腰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腰肢纤细得像是用笔画出来的,而从腰线往下一抹,袍子便再也藏不住那不该属于修道之人的起伏轮廓。

  她像一颗熟透的蜜桃撑在素青布料之下,每走一步,裙摆便随腿根的位移轻轻绷起,隐现出饱满浑圆的形状。

  青裙的布料明明只是寻常,却硬是被她穿出了一种非同一般的味道。

  但那张脸偏偏生得干干净净,杏眼微圆,鼻梁小巧,嘴唇带着天然的淡粉色,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用最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

  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她的脖颈修长而脆弱。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清纯到极致的面容和火辣的身材形成了一种几乎不真实的违和感,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此刻她的眼睛是红的,显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一场,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看起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

  “爷爷。”周灵儿快步走到石榻前蹲下,握住周通那只枯瘦的手,声音又轻又糯,带着浓浓的哭腔,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含在嗓子眼里化不开。

  周通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指了指赵乾,对灵儿说:“灵儿,这位是赵乾。爷爷的老朋友,靠得住的人。爷爷走了以后,你就跟着他。”

  周灵儿抬起头看向赵乾。

  她的睫毛又长又翘,被泪水濡湿了之后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她打量了赵乾一下,眼神里没有警惕或者排斥,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否值得爷爷这样托付。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软软地叫了一声:“赵大哥。”声音糯得像是刚出锅的年糕,还带着一点沙哑的哭腔。

  赵乾朝她点了点头,“你爷爷需要休息。”

  他没有说什么场面话,只是把石榻旁边的位置让给了周灵儿,自己退到山洞口,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他们祖孙二人。

  两天后的清晨,周通在山洞里安静地离世了。

  周灵儿趴在石榻边上哭成了泪人,眼泪把青裙的袖口洇湿了一大片,赵乾帮她合上了周通的眼睛,把那条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重新盖在老人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他处理得井井有条,周通的遗物清点分类后,把灵石的这一部分全部留给了周灵儿,另一部分不值钱的私人物品按照他的遗愿交给了几个老友。

第56章 返回坊市

  巉霞宗的同僚按规处理登记入册,传法堂例行派人来验了遗骸,内务堂撤了闭关石洞的禁制。

  办完所有事情之后,赵乾带着周灵儿离开了巉霞宗。

  飞舟是他的,不是宗门的制式飞舟,而是一艘他之前用攒下的灵石从坊市一位退役老炼器师那里买下来的上乘梭舟。

  舟身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坐,外形非常普通,不会引人注目。

  飞舟缓缓升空,巉霞宗的山峰在身后越来越小,主峰瀑布的水声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下。

  周灵儿坐在船舱里,双手环膝,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再哭了。

  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坐在船头操控飞舟的赵乾,目光里有好奇,有依赖,也有几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拘谨。

  赵乾没有刻意跟她搭话。

  他把飞舟的方向调好,让梭舟沿着来时的路线平稳地往回飞,然后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

  飞舟穿过云层,舷窗外掠过灰蒙蒙的荒野和零星的诡异光点,舟内的静修禁制过滤掉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周灵儿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软软地开口问了一句:“赵大哥,我们是要去流云坊市吗?”

  赵乾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声音还是糯糯的,但比在山洞里时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亲近。

  赵乾带着周灵儿回到流云坊市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净灵柱的光芒在暮色中静静亮着,坊市街道两侧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符篆铺子和丹药铺子还亮着灯。

  周灵儿跟在赵乾身后,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小镇。

  她从小跟着父母生活在巉霞宗的另一处坊市,如今看着流云坊市的一切,颇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赵乾没有直接带她回外门驻地的那间石屋,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外门驻地的石屋继续留着作为他在坊市的日常落脚点。

  另外再单独租一座洞府给周灵儿住,他自己也需要一个更私密的空间来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事情。

  坊市的洞府租赁处在东街尽头,是一栋两层高的青砖小楼,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

  赵乾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一个中年执事正在打瞌睡,被他叫醒后揉着眼睛翻开了厚厚的洞府名录。

  坊市的洞府分上中下三等,下等洞府和外门驻地的石屋差不多大,中等洞府有三间石室,上等洞府有五六间石室还自带独立的聚灵阵。

  赵乾选了一座中等洞府,位置在坊市东侧靠近山壁的位置,安静偏僻,离丹殿也不远,每个月租金十五块下品灵石。

  他一次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又额外多交了一笔押金,从中等洞府里挑了个禁制最完整、石壁最厚实的户型。

  执事收了灵石,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刻着“东七”字样的石门令牌递给他。

  洞府坐落在坊市东侧靠近山壁的位置,嵌在一片风化的石崖脚下,门口有一道半人高的石坎,推开厚重的石门,里面是三间石室,正厅、修炼室和丹房。

  正厅不大,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修炼室在最里面,石壁上刻着基础聚灵阵的阵纹,虽然比不上巉霞宗丹峰上的聚灵阵,但已经比外门驻地的石屋好了不少。

  丹房里有地火口和一座半旧的黑铁丹炉,看得出前任租客也是一位炼丹师。

  周灵儿的房间在修炼室隔壁,赵乾把修炼室和丹房都留给了自己用。

  周灵儿抱着包裹站在正厅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洞府。

  赵乾把她领到她的房间门口,推开石门让她看了一圈,“这间是你的。缺什么明天去坊市铺子里买,灵石我来出。”

  周灵儿探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室,乖巧地点了点头。

  安顿下来之后,赵乾没有急着去丹殿,而是花了一天时间在洞府里陪周灵儿熟悉环境。

  两人坐在正厅的石桌旁,他把坊市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哪里是任务堂,哪里是散修摊位区,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最好别去。

  周灵儿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赵乾又问了她一些修炼方面的情况。

  周灵儿来流云坊市之前就已经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功法是周通给她挑的一门木属性基础功法,根基还算扎实。

  十八岁的炼气四层,中规中矩,但赵乾注意到她的神识颇为灵敏,比起同阶修士,她对周围灵力波动的感知更细。

  想来自己炼丹时需要频繁感应炉内灵药的释能曲线,便是依赖这种精细的神识工夫,这丫头的底子倒是适合炼丹。

  “你会什么手艺?”赵乾问。

  “会画符,爷爷教过我净灵符和金刚符。”周灵儿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她自己画的符篆递给赵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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