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焰的火性在他体内逐步累积，经脉壁虽然比之前坚韧了一些，但仍然扛不住持续的高温灼烧，好几处经脉末梢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纹。
赵乾的神识紧紧锁住灵焰的每一丝跳动，按照秘法心法将法力包裹层不断加厚加密，同时咬下一口二阶蟠桃补充已经濒临枯竭的法力。
第三转和第四转是“以火淬脉”的正式开始。
灵焰不再只是沿着经脉运行周天，而是被有意识地引向全身各处的经脉分支，以火淬脉，让经脉壁在火焰的反复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厚实。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他需要同时维持法力包裹层的严密、控制灵焰的淬炼温度、引导灵焰沿着正确的经脉路线运行，还要时刻关注经脉壁的承受极限，任何一项疏忽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第五转中途，赵乾便尝到了后果。
他太急于推进了，没能及时察觉右臂一条偏支经脉的承受极限，灵焰的高温一瞬间突破了法力包裹层，直接舔舐在经脉壁上。那条经脉壁当即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火焰从裂口中渗入周围的组织，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右臂传遍全身。
赵乾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几下，但他硬是咬住舌尖没有停下法力运转，趁着二阶蟠桃残存的精纯灵能尚未散尽，强行催动第二颗蟠桃的药力涌入右臂，在破碎的经脉壁上重新裹了一层更密的法力封层，把那缕失控的灵焰重新压回正轨。
等到右臂经脉彻底稳住，他口中的铁锈味才渐渐化开。
灵焰在那一刻离丹田只有三寸的距离，再进一步，火毒入腹便是致命的结局。
他强行将法力包裹层重新加厚了三层，咬住牙关硬撑过了第五转的最后一段。
当第六转结束、灵焰的核心火种终于被成功引入丹田时，赵乾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
火种沉入丹田后，原本还在不断翻滚的青金色火焰渐渐稳定下来，丹田中的法力与火种之间的对抗也终于缓和了。
第七转到第九转便是最后的融合阶段，火种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与法力逐渐融合，每完成一转，火种就缩小一分，颜色也从青金色变成了更加深邃的金青色，最终在第九转收功的瞬间，一枚鸽蛋大小的金青色火种稳稳地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着温和而沉凝的光芒。
赵乾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背上覆满了一层灰黑色的干涸血痂和烧灼残渣，那是炼化过程中被灵焰逼出来的杂质和灼伤后结下的血壳。
他缓缓抬起右手，心念一动，一朵金青色的火焰无声地在指尖燃起，火苗安静地跳跃着，温顺得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火焰散发出一种与地火截然不同的稳定热力：恒定、均匀、穿透力极强。
成功了。
他握拢手指将火种收回丹田，疲惫地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
这场炼化前后持续了不到一天，却比之前任何一场死斗都让他觉得漫长。
但二阶灵火的火种如今已稳稳沉在丹田之中，这意味着他从此不再受困于炉灶地火的波动和上限，二阶灵火的温度、纯度和穿透力，完全可以支撑二阶丹药从提纯到凝丹的全部火候要求，他之前的预判没错，限制他炼制二阶下品丹药的门槛已经不存在了。
第64章 丹炉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赵乾一边恢复炼化灵焰消耗的元气，一边开始搜集二阶炼丹炉的消息。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二阶灵火，二阶下品丹药在火候层面已经没有瓶颈，但还缺一个能承受二阶灵火持续高温的炼丹炉。
他的黑铁丹炉只是一阶上品，强行催动二阶灵火用不了几次就会报废。
坊市散修摊位区能接触到的渠道毕竟有限，他跑了几家铺子问到的最好消息也不过是“偶尔会有宗门外流的残次丹炉”，品阶和状态都差得远。
好在已经炼化了二阶灵焰，炼丹陆的事情他不急，二阶炼丹炉的获取难度要比二阶灵焰简单得多。
筑基丹的材料在福地空间里一批一批地培育着，眼下先把丹田中这枚初生火种温养巩固好，把经脉灼伤处彻底修复利索，才是正理。
赵乾在修炼室里又静养了几日，等经脉灼伤处彻底愈合、丹田中的金青色火种彻底稳固之后，才推门走出洞府，去了丹殿。
孙执事正在库房里对着一堆材料清单发愁，见赵乾进来，圆脸上条件反射地堆起了笑容，但笑容里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焦虑。
自从贺百川死后，丹殿的一阶上品丹药供应就一直紧巴巴的，赵乾虽然稳定高产，但一个人终究填不上两个人留下的缺口。
孙执事刚想开口催他多接几批任务，赵乾先开了口。
“孙执事，凝元丹、回春丹和护脉丹的上品任务，以后我减少接取量。”
赵乾把话说完，不出所料地看到孙执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补了后半句，“一阶极品丹药，我可以接。”
孙执事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从僵硬变成狂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讪讪地坐回去，压低了声音问：“此话当真？你当真能稳定炼出极品了？”
赵乾没有多说，从储物袋里取出三个丹瓶放在柜台上。
孙执事打开瓶塞逐瓶验过，极品凝元丹、极品回春丹、极品护脉丹，每一颗都圆润光滑，灵光内敛而饱满，品相无可挑剔。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抬头看赵乾的眼神已经从不加掩饰的惊喜变成了一种像是在看丹殿未来几十年招牌的表情。
他没有多问赵乾是什么时候突破的，只是在验收单上飞快地批了几行字，给赵乾开出了比一阶上品任务高出数倍的贡献点和灵石配额。
从丹殿出来之后，赵乾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拐进了散修摊位区。
瘦削老者还在老地方摆摊，面前的符篆摊子上多摆了几瓶品相不错的丹药，摊前也比平时多了几个翻看玉简的散修。
赵乾走到摊前，借着看丹药的功夫，将一个丹瓶推到老者面前。老者打开瓶塞看了一眼，极品凝元丹，品相和之前赵乾交给他的上品丹药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以后极品丹药也有货，数量不多，只换消息和材料。”
赵乾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让老者把消息放出去，就说他需要搜集一阶极品丹药的材料和二阶炼丹炉的消息。
老者也是人精，当即心领神会，把丹瓶收进袖子里，也不多问，只点了点头说了句“放心”。
消息传得比赵乾预想的更快。
没过几天，散修老者的摊位前明显热闹了不少。
老者按照赵乾的授意，将这些散修的修为和擅长的领域摸了个底朝天，筛出几个实力在炼气九层以上、口碑尚可的散修，牵线搭桥让赵乾和他们面谈了几次。
赵乾乔装用幻形术改变容貌，见面地点也次次不同。
几次面谈下来，他用一批极品回春丹和极品护脉丹作为定金，换取了三条关于二阶炼丹炉的消息，一条来自某个散修宗门流出的废弃丹房，一条来自一位陨落炼丹师的遗物拍卖，还有一条来自散修们口中流传的某个荒野洞府。
前两条他还需要亲自去核实，第三条则被散修们描述得煞有介事。
“那洞府里有修士遗骸，丹室完好，炉子品阶至少二阶往上。”
牵头的散修姓鲁名言，炼气九层修为，身形精悍，说话时喜欢用手指敲桌面，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常年在荒野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精明.
“赵道友，我们这边凑了四个人，都是炼气九层，准备走一趟。若你亲自去，收获按出力分配，丹炉归你。”
赵乾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他去过半步紫府修士的洞府，知道这种地方有多凶险。
眼前这些散修虽然修为不低，但与他素不相识，仅凭几次丹药交易就邀请他一起去探洞府，要么是洞府里面的情况比他们说的更凶险需要多拉一个炮灰，要么就是有别的心思。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拒绝了：“洞府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探，回来拿灵石和丹药结算也一样。”
散修们离开后没过半天，鲁言又独自折返了回来，这次他没绕弯子，直言那座洞府内部的情况比他之前说的更复杂.
洞府外围遍布毒瘴和污染淤积带，先前探路的两个散修还没深入就中了毒，伤口迅速溃烂，体内灵力被污染侵蚀，普通净灵符根本顶不住。
他们急需一批一阶极品的解毒瘴丹药和化解污染灵气侵袭的丹药，才能继续往前推进。
鲁言把条件开得很直白：只要赵乾能提供这些丹药，等洞府探毕之后，散修们愿意用洞府内收获的丹炉或等价灵石来偿还，若有二阶丹炉的消息也第一个报给他。
赵乾听完之后没有马上答复，而是先问清了他们需要的丹药种类，解毒瘴的化秽丹、清淤丹，以及化解污染灵气侵蚀的净灵护脉丹。
这三种丹药他目前并不会炼制，但丹方在巉霞宗丹殿的库房里都有收录，兑换门槛对他这个能稳定产出极品丹药的炼丹师来说不算高。
他思索了一番后答应了下来，但只承诺提供他们所需数量的一半。
第65章 灵火炼丹
“另一半你们自己想办法。”赵乾把条件说得明明白白，“我最近要集中时间炼丹，没有余力全包。”
鲁言倒也爽快，当场敲定了交易细节便告辞离开。
赵乾坐在石凳上把玩着手边的丹瓶，心里早就算得门清，他刚刚炼化二阶灵火，正需要大量炼制不同种类的丹药来熟悉灵焰的特性。
灵火和地火不同，不是经验能覆盖的领域，每一种丹药在灵火下的提纯温度、凝丹火候和收火节奏都是全新的数据。
化秽丹、清淤丹和净灵护脉丹都是针对特殊环境的功能性丹药，药力结构和之前炼过的回春丹、凝元丹完全不同，正好拿来练手。
散修们急着探洞府，他急着积累灵火炼丹的数据，双方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至于只提供一半，既不显得自己太过慷慨，也不会让这些散修觉得他好拿捏。
赵乾送走鲁言之后，在正厅的石桌前坐了一会儿，把这次交易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一遍。
化秽丹、清淤丹和净灵护脉丹，这三种丹药都是针对特殊环境的偏门丹药，丹方在巉霞宗丹殿的库房里都有收录，他当天就去了一趟丹殿。
孙执事听说他要兑换这三张丹方，脸上露出几分意外，这三种丹药需求量极小，材料又贵，平时几乎没人会专门炼制。
不过赵乾现在是丹殿唯一能稳定供应极品丹药的炼丹师，孙执事没有多问，痛快地给他开了兑换权限。
丹方到手之后，赵乾回到洞府仔细研究了一番。
三张丹方的药力结构各有特点：化秽丹主化解瘴气毒素，主药是化秽草和清心花，辅以三味调和药材；清淤丹主活血化瘀、修复经脉损伤，主药是血参和续断草；净灵护脉丹则是在护脉丹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味净灵草，将护脉和净化污染两个功效合二为一。
三种丹药的炼制难度都比回春丹高出半档，对火候和药力协调的要求更加精细。
真正的问题是材料。
化秽草和净灵草都是野外深处特定地貌才能生长的稀有灵药，清心花更是在污染灵气与纯净灵气交界的边缘地带才能开花，坊市灵种铺子里根本没有现货。
赵乾跑遍了坊市几家灵种铺子，最后又通过散修老者从几个常年跑荒野的散修手里高价收购，才勉强凑齐了第一批种子。
材料到手之后，赵乾一头扎进了福地空间。
他将新到手的种子分类清点完毕，在灵田西侧单独划出了一块试验药畦。化秽草喜阴湿，他特地在药畦上方搭了一片遮光草帘，又从坊市井里打了几桶水将土壤浇透；清心花需要半阴半阳的环境，他把种子播在了蟠桃树树冠边缘的散光区；净灵草和血参对土壤肥力要求高，他直接埋了中品灵石做基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灵田里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原有的筑基丹辅料在各自的轮作区内按部就班地生长，新划出的试验药畦里嫩芽刚刚破土，而蟠桃树沉静的树冠始终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青金色光晕。
照料完灵田，赵乾回到修炼室盘腿坐下，开始今天的纯化法力功课。
九转纯元诀的第二轮纯化已经推进到了第七转。
丹田中的准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完成一个周天就变得更加沉凝一分。
二阶蟠桃的灵能化作温和而磅礴的暖流，沿着经脉涌入丹田，填补着纯化过程中每一分消耗的法力。
等到第七转收功时，赵乾明显感觉到丹田中那团准真元已经不再有丝毫驳杂的瑕疵，整团法力呈现出一种通透而均匀的半液态光泽。
他睁开眼，正厅里传来周灵儿压低了声音的自言自语，她正在画符，嘴里念叨着符胆收束的口诀，大概是又卡在哪一步了。
赵乾从修炼室出来，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她在符胆转折处的泄劲方向偏了半寸。
他俯下身，从她身后握住她执笔的手，带着她的手腕缓缓推过那道弧线。
周灵儿的背脊在他靠近的瞬间绷得笔直，整个人僵成了一尊小石像，连呼吸都屏住了。
直到赵乾松开手站直身子，她才小口吐出一口气，耳根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记住了？”赵乾问。
“记住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赵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修炼室。
路过田埂时他弯腰拔掉了一株刚冒头的杂草根，顺手又给那畦净灵草补了两块灵石催芽。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自己现在的纯化进度是第二次纯化的第七转，按这个节奏推进下去，完成第三次纯化、达到炼气圆满的预估时间大概还需要一年左右。
筑基丹的材料准备、二阶炼丹炉的获取、灵火炼丹技术的积累，这些都要在纯化完成之前全部到位。
而周灵儿的修为现在是炼气四层，这一年里如果他能持续供给丹药和修炼资源，把她推到炼气六层甚至七层是完全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