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山的洞府在后山一处僻静的灵脉分支上。
自从突破紫府之后，顾云山就从丹殿长老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专心潜修。
赵乾在洞府外的禁制前站定，打出一道传音符。
片刻后，禁制打开一道缝隙，顾云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进来。”
第160章 炼制三阶丹药的办法
洞府内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石桌，几个蒲团，角落里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顾云山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枚玉简，似乎在推演什么丹方。
“弟子赵乾，见过顾长老。”赵乾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顾云山放下玉简，抬头看了他一眼。
“炼丹任务这么重，你还有空来找我聊天？”顾云山似笑非笑。
“弟子有一件事想向长老请教。”
“说。”
赵乾没有绕弯子，将红玉三人在巉霞城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他没有隐瞒自己给散修朋友提供丹药的事，也没有隐瞒巉霞城出现四阶诡异的情况。
顾云山听完，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巉霞城的事，宗门已经知道了。”
“宗门打算怎么处理？”
“你担心宗门会放弃巉霞城？”顾云山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会。巉霞城是宗门在凡人地界最大的据点，城里有几万散修，几十万凡人。要是巉霞城丢了，宗门的面子往哪搁？”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一侧的石壁前。
石壁上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巉霞宗势力范围内的各个城池和据点。
“昨天长老会已经议过了。陈天烈陈长老亲自带队，抽调了两位紫府执事和三十名筑基弟子，今天一早就出发去了巉霞城。”顾云山伸手指在地图上巉霞城的位置点了一下，“宗门不会任由四阶诡异在自家地盘上肆虐。”
赵乾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陈天烈是金丹中期的强者，焚天焰专克诡异。
有他带队去巉霞城，至少四阶诡异的威胁不会像山门这边一样拖延那么久。
“多谢长老告知。”
“不用谢。”顾云山转过身来，重新坐回石桌前，“你那几个散修朋友，只要待在城里不乱跑，等陈长老清理完四阶诡异，局势自然会好转。”
赵乾点了点头。
正事说完了，但他没有马上告辞。
他现在虽然已经能熟练炼制二阶极品丹药，但距离三阶还差着最关键的一步。
平时顾云山深居简出，难得有机会单独请教。
赵乾心念一转，开口说道：“长老，弟子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说。”
“筑基修士，如何在筑基境界炼制出三阶丹药？”
顾云山端起石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赵乾好一会儿，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赞许。
“你倒是敢想。筑基炼三阶丹，搁在外人听来，多半会觉得你不自量力。不过嘛。”顾云山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触碰到那层壁障了。只有在丹道上走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意识到这件事的难度在哪里，而不是无知者无畏地觉得只要有丹方就能炼。”
赵乾没有说话，等着顾云山继续往下说。
“筑基修士炼制三阶丹药，最大的障碍有两点。”顾云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法力储量不足。三阶丹药的炼制过程动辄持续数日，灵药释能、火候掌控、凝丹收丹，每一个环节消耗的法力都远超二阶丹药。筑基圆满修士的法力总量，最多支撑到凝丹阶段就会耗尽。法力一断，炉中丹药立刻报废。”
“第二，法力品质不够。这一点你可能还没有切身体会。筑基修士的法力没有经历过紫府劫的淬炼，本质上是‘浊’的。三阶丹药的药性极为精纯，在凝丹时需要炼丹师以法力牵引药性融合。如果你的法力本身不够精纯，就像用泥水去洗白绢，洗不干净不说，还会把白绢染脏。”
赵乾听得很认真。
这两点他之前隐约感知到了。尤其是法力储量的限制，他在尝试推演三阶丹方时就已经发现，以自己的法力总量，根本撑不过完整的三阶炼丹流程。
法力品质的问题更是让他深有感触，因为他平时修炼都是在福地空间中进行，吐纳的灵气比外界纯净得多，法力品质本就比同阶修士高出一截。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面对某些高阶灵药时，依旧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那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赵乾问道。
“当然有。”顾云山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那尊青铜丹炉前，伸手在炉身上拍了一下，炉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炼丹一道传承了几万年，前人早就把路蹚出来了。你说的这两个问题，都有对应的解法。”
他转过身，看着赵乾：“先说第一个，法力储量的差距。这里有三条路可以走。第一条路最笨也最直接，就是在炼丹过程中吞服高品质的回灵丹，边炼边补。以你的情况，如果准备十枚以上二阶极品的回灵丹，在法力耗尽时分批吞服，理论上可以多撑半天。这样至少能撑到凝丹阶段。但我不太推荐这条路径。”
“为什么？”
“因为回灵丹补充的法力不够稳定。吞服丹药后灵气骤然灌入经脉，法力输出会有波动。炼丹到了凝丹阶段，火候控制要求极其精细，法力波动哪怕只有一瞬的起伏，都可能导致凝丹失败。除非你对自身法力的掌控已经到了入微的程度，否则这条路走不远。”
赵乾心里默默记下。
“第二条路，借助外力。”顾云山指了指丹房地面上的地火阵纹，“炼丹师不是只有自身的法力可以用。地火、灵泉、聚灵阵，这些外部的灵气来源都可以分担一部分法力消耗。尤其是在灵药炼化阶段，大部分热量其实来自地火，炼丹师的法力主要是用来控制火候和牵引药性。如果你能布置一座三阶聚灵阵配合地火使用，法力的消耗至少可以降低三成。”
“第三条路呢？”
“第三条路最稳妥，门槛也最高。”顾云山看着赵乾，“修炼一门能够提升法力储量的功法，或者在筑基阶段开辟第二丹田。双丹田修士的法力总量是同阶修士的两倍，用来炼制三阶丹药绰绰有余。不过开辟第二丹田需要特定的功法配合，而且风险不小，一个不慎就会损伤根基。”
第161章 虚炎手法
赵乾听完三条路径，若有所思。
第二条路对他来说是可行的。
福地空间中有二十亩灵田，聚灵阵需要的灵石完全可以通过催熟灵药来换取。
而且他有《淬神诀》打底，神识比同阶修士强出一大截，对法力波动的控制力远超常人。
但顾云山还没有说完。
“说完法力储量，再说第二个问题，法力品质。”顾云山重新坐下，神色严肃了几分，“这个问题的解法就比较有限了。筑基修士的法力品质确实比不上紫府修士，这是修为境界决定的，没法从根本上改变。但可以在凝丹时，通过炼丹手法的调整来弥补。”
“炼丹手法？”
“对。”顾云山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丹火，“你在丹殿待了这么久，应该听说过‘虚炎’这个说法吧？”
赵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听说过。据说是炼丹时用丹火包裹药液，但不直接接触，靠辐射热量炼化灵药。”
“没错。”顾云山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虚炎手法可以让法力不与药液直接接触，从而避免法力品质不足导致的药性污染。三阶丹药的药性极其敏感，筑基修士的法力一旦直接接触药液，就可能导致药性退化。虚炎手法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这个问题。”
“不过虚炎手法对炼丹师的神识要求非常高。你需要用神识将丹火控制在距离药液恰好一分的位置上，远了热量不够，近了就会直接接触。这个距离在凝丹时还要不断调整，一旦分心就会功亏一篑。”
赵乾的眼睛亮了起来。
虚炎手法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
他修炼《淬神诀》，神识凝练程度远胜同阶。
控制丹火的距离对别的筑基炼丹师来说可能是高难度操作，但对他来说完全在能力范围内。
“除此之外，配合的辅料也很关键。”顾云山补充道，“灵石要用地火淬炼过的中品或上品灵石，这样在凝丹过程中可以替代自身法力提供高品质的灵气输出。另外，炼制三阶丹药时还要加入定元晶粉，这种辅料可以在药液表面形成一层隔膜，降低药液对法力品质的敏感度。这两个辅料配合虚炎手法，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弥补法力品质的不足。”
赵乾将每一种材料都记在心里。
“以你的神识强度，走虚炎手法这条路确实是可行的。”顾云山看着他，“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三阶丹药和二阶丹药最大的区别不在于难度，而在于风险。二阶丹药炼废了，最多浪费一炉灵药。三阶丹药炼废了，药性反噬足以重伤炼丹师。所以在你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不要轻易尝试。”
“弟子明白。”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赵乾想了想，说道：“暂时没有了。多谢长老指点。”
“不必谢。”顾云山摆摆手，“你那本手记写得很扎实，治学态度在同辈里算是少见的。把这些东西教给你，也不算浪费。”
赵乾离开顾云山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在暗红色的浊潮映衬下，显得格外黯淡。但山门外已经看不到诡异的身影，昨日的清剿行动确实起到了效果。
他走在回丹房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咀嚼着顾云山的话。
回灵丹补充法力，聚灵阵分担消耗，虚炎手法弥补法力品质，定元晶粉降低药性敏感度。
四条路径，环环相扣。
顾云山的讲解与其说是解答，不如说是给他指明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这条路虽然不轻松，但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方向。对于一个炼丹师来说，有路可走就是最好的结果。
回到丹房，赵乾在石桌前坐下，取出顾云山还给他的手记。
翻阅到当初那个关于筑基炼三阶丹的设想，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当时的思考。
他提起笔，在下方重新添了一行字。
“回灵丹、聚灵阵、虚炎、定元晶粉。四者齐备，可试一炉。”
写完这行字，他将手记合上，起身走向丹炉。
当务之急还是完成宗门的炼丹任务。
至于三阶丹药，等到这次浊潮过去，局势稳定下来，再动手不迟。
洞府中。
赵乾坐在石桌旁，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开始刻录传讯。
给红玉三人的回复不能厚此薄彼，但措辞也不能完全一样。
红玉性格干脆，给她写的东西要简洁直接。
周灵儿容易多想，需要多安抚几句。
苏云话少，但心思最细，有些事情反而要跟她说得最清楚。
他先把宗门已经派出金丹长老赶赴巉霞城的消息写清楚，然后又加了一句让三人不要担心，宗门不会任由四阶诡异在自家地盘上肆虐。
写到苏云那一份时，他多停留了片刻，额外加了一句叮嘱。
“陈天烈长老是金丹中期，焚天焰专克诡异。他到了巉霞城之后，局势会有改观。在此之前，尽量不要出城应战。丹药不够了随时传讯，我再想办法送来。”
三道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出丹房，穿过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消失在暗红色的天幕中。
赵乾目送传讯符远去，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丹炉前。
炉火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顾云山说的那四条路径，回灵丹补充法力、聚灵阵分担消耗、虚炎手法弥补法力品质、定元晶粉降低药性敏感度，每一条都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掌握。
回灵丹和聚灵阵还好说，定元晶粉也可以在买到。
真正难的是虚炎手法。
用神识控制丹火，在距离药液恰好一分的位置上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