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期弟子听令，结战阵跟随三位长老出阵。你们的任务是清理三阶以下的诡异，不要靠近四阶诡异的战场。各殿执事负责组织，一炷香后出发。”
话音刚落，广场上立刻忙碌起来。
执事弟子们开始点名，被叫到名字的筑基修士纷纷出列。
有人面色紧张，有人神色平静，还有几个散修出身的外门弟子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情愿。
但不情愿归不情愿，金丹长老亲自下令，没人敢违抗。
赵乾站在石阶上没有动。
作为炼丹师，他不在征召范围内。
宗门对炼丹师的保护做得很到位，战时只需要在后方炼丹，不用上前线。
这一点让赵乾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但也仅仅是稍微。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头四阶诡异的身上，心里在飞快地计算着双方的战力对比。
三位金丹长老对两头四阶诡异，从数量上看是优势。
但那头百目魔蛹身上的气息明显比旁边的蜈蚣诡异更强，已经接近四阶中期的水平。
一对一的话，红袍长老未必能稳赢。
一炷香后，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上裂开一道缝隙。
红袍长老率先飞出，赤红色的遁光如同一道流星，直直撞向那头百目魔蛹。
孙长老和陈长老紧随其后，青银两道遁光分别缠上了那条蜈蚣诡异。
在他们身后，筑基弟子组成的小队鱼贯而出。
赵乾走到阵法边缘，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
隔着金色的光罩，外面的战场一览无余。
红袍长老和百目魔蛹的战斗最先打响。
百目魔蛹浑身上下的眼睛同时睁开，数百道灰色的光束从眼球中射出，密集如雨。
红袍长老不闪不避，周身腾起一层赤红色的灵焰。
灰色光束打在灵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冰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腾出大片雾气。
“焚天焰。”赵乾旁边一个丹殿的炼丹师低声说道，“陈长老的本命真火，专门克制诡异污染。”
红袍长老硬扛了一轮灰色光束，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百目魔蛹的正上方。
他右手虚握，一柄由赤红灵焰凝聚的长枪在掌中成型。枪身烈焰翻腾，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一枪刺下。
百目魔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体表数十只眼睛同时炸裂，黑色的黏液四溅开来。
但它的体型实在太大，这一枪虽然伤到了它，却不致命。
另一边，孙长老和陈长老联手对付蜈蚣诡异。
孙长老祭出一面青色宝镜，镜面射出的青色光柱将蜈蚣诡异钉在原地。
陈长老则御使一柄银色飞剑，剑光如匹练般缠绕上去，不断斩断蜈蚣诡异的节肢。
筑基修士们则在外围与低阶诡异交战。
赵乾看得清楚，宗门弟子们虽然个人战力不如散修老练，但配合默契。
七八个人一组，攻守有序，进退有据。
相比之下，那些被征召来的散修就显得散乱许多，好在巉霞宗的修士一直在指挥调度，勉强维持住了阵型。
“赵师弟，你在这儿啊。”
石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乾回头，看到石坚穿着一身轻甲走过来，腰间挂着一块阵盘。
“你不用去守阵眼？”
“刚轮值下来，歇口气。”石坚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阵外，“战况怎么样？”
“还在胶着。”赵乾说，“金丹层面的战斗，我们插不上手。”
石坚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其实几位长老这次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石坚指了指外面的战场，“从一开始，长老们就没打算跟那两头四阶诡异硬碰硬。你仔细看孙长老的那面宝镜。”
赵乾凝神看过去。
孙长老的青色宝镜一直在射出光柱，但那光柱并不是直接攻击蜈蚣诡异，而是将它困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
与此同时，陈长老的飞剑一直在切割蜈蚣诡异的节肢，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关节连接处。
“他们在拖延。”赵乾忽然明白了。
第159章 清理干净
“对。”石坚点头，“四阶诡异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想要正面击杀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长老们的策略是先削弱再击杀。孙长老用定光镜限制诡异的移动，陈长老的飞剑负责削弱。等蜈蚣诡异的节肢被砍得差不多了，它就跑不动了。到时候再集中力量一击毙命。”
赵乾重新看向红袍长老那边。
果然，红袍长老也没有急于击杀百目魔蛹，而是用焚天焰不断灼烧它体表的眼球。
每一次灼烧都会毁掉十几只眼睛，百目魔蛹的气息也随之减弱一分。
“那两位金丹长老，红袍的是陈天烈陈长老，宗门金丹中期修士。用宝镜的是孙长老，金丹初期。御剑的是陈玄风陈长老，也是金丹初期。”石坚继续说道。
赵乾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名字。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最先结束的是孙长老和陈玄风那边。
蜈蚣诡异的几百对节肢被银色飞剑一根根削断，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轰然瘫倒在地。
就在它倒下的瞬间，孙长老的定光镜忽然光芒大盛，青色光柱骤然收束，如同一柄利剑刺入蜈蚣诡异的头颅。
蜈蚣诡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了。
“一头。”石坚松了口气。
解决掉蜈蚣诡异后，孙长老和陈玄风没有停歇，立刻掉头支援陈天烈。
三位金丹修士合力围攻百目魔蛹，形势顿时逆转。
百目魔蛹体表的眼球已经被陈天烈的焚天焰烧毁了大半，失去了主要的攻击手段，只能凭借肉身硬扛三位金丹修士的围攻。
又过了半个时辰，陈天烈抓住一个空档，焚天焰凝聚的长枪直接从百目魔蛹正中间的那只巨眼刺入，贯穿了整个躯体。
百目魔蛹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漫天黑灰飘散。
四阶诡异死后不会留下尸体，只会化作污染灵气消散。
赵乾看着阵外那片被黑灰笼罩的战场，表情并没有放松。
两头四阶诡异是解决了，但污染还在。
“最大的麻烦没了。”石坚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赵乾的肩膀，“接下来就是清理剩下的低阶诡异。这个活计不归咱们操心，我先回去守阵眼了。”
“等一下。”赵乾叫住他，“巉霞城那边有消息吗？”
石坚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没顾上打听。你要不放心，回头我让人去问问。”
“麻烦了。”
石坚摆摆手，转身走了。
赵乾又看了一会儿阵外的战斗。
筑基弟子们正在清扫战场，追杀溃散的低阶诡异。
陈天烈悬停在半空中，焚天焰的余烬在他周身飘落，映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尊火焰中走出的神祇。
孙长老和陈玄风则在检查战场，防止有漏网之鱼。
远处天边，暗红色的浊潮依旧翻涌不息。
两头四阶诡异虽然死了，但它们的死亡带来了大量的污染灵气，让这片区域的污染浓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净灵阵的金色光罩比之前黯淡了几分，显然正在承受更大的压力。
赵乾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丹殿。
山门外的战场清理了整整一天。
筑基弟子们将诡异死后残留的污染残骸集中焚烧，阵法师修补护山大阵在战斗中受损的节点，丹殿的执事弟子挨个给受伤修士分发化秽丹和回春丹。
整个巉霞宗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
赵乾刚交完一批化秽丹，还没走出丹殿大门，执事弟子又送来了一张新的任务单。
他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次怎么这么多？”
执事弟子苦着脸解释：“赵师兄，前线伤员太多，库存的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顾长老说了，丹殿所有炼丹师的任务量翻倍，优先保障化秽丹和净灵丹的供应。”
赵乾没有再说什么，将任务单折好收入袖中。
任务加重在意料之中。
那两头四阶诡异死后释放的污染灵气虽然大部分被浊潮带走，但战场上残留的污染浓度依然不低。
参战的筑基弟子多多少少都吸入了污染灵气，不及时化解的话，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堕化风险。
他正要回丹房，洞府禁制忽然微微一颤。
一道传讯符从巉霞城方向飞来，穿过丹殿的回廊，停在他面前。
灵力波动很熟悉。赵乾伸手接住，神识探入其中。
三道声音同时在识海中响起。
先是红玉的，语速很快：“巉霞城外出现了四阶诡异，不止一头。护城大阵被打出了三道裂痕，昨天城里死了二十多个散修。我们三个暂时没事，但征召频率已经提到了两天一次。你给的化秽丹还剩一半，金刚符用了四张。城里的丹药价格翻了五倍，很多散修已经买不起了。”
然后是周灵儿的声音，软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大哥，城外的诡异比上次浊潮时多太多了。苏云姐姐前两天出战受了点轻伤，不过用过你的丹药已经没事了。贺队长一直很照顾我们，每次抽签都尽量把我们往后排。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最后是苏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简洁：“巉霞城局势严峻，但还能撑。你自己小心。”
赵乾站在原地，将三道传讯反复听了两遍。
四阶诡异出现在巉霞城。护城大阵被打出裂痕。两天一次征召。苏云受伤。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传讯中三人的语气都在刻意保持平静，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情况不乐观。
红玉那种性格的女人，平时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这次居然主动提到了丹药还剩多少。
周灵儿的声音明显在压着情绪，苏云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还能撑”这三个字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赵乾深吸一口气，将传讯符收好，快步走向丹殿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