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巉霞城那边的战报。”石坚在石桌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灵茶,“陈长老他们已经回宗门了,巉霞城那边的诡异基本上清干净了。现在整个宗门的地界上,诡异数量比浊潮刚降临时少了七成都不止。”
赵乾将炉中丹药收起,转过身来:“红玉她们呢?”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石坚咧嘴一笑,“放心,你那三位朋友都没事。红玉还因为作战勇猛被城防军记了一功,免了接下来一个月的征召。周灵儿在城墙上画符,从头到尾没出城。苏云的伤势早就好了,这次清剿残敌的时候还斩了两头二阶诡异。”
赵乾点了点头,在石坚对面坐下。
“宗门这边的伤亡呢?”
“筑基弟子折了二十几个,重伤的更多。”石坚的语气沉了几分,“不过总体还在可控范围内。顾长老说,这次浊潮到目前为止,宗门的损失比上一次要轻。”
“上次?”
“三十年前那次。”石坚压低声音,“我听老一辈的弟子说,三十前那场浊潮,宗门折了一位紫府长老,筑基弟子死了四十多个。这次到现在,紫府一个没折,筑基的伤亡也只有上次的一半不到。”
赵乾沉默了一会儿。
伤亡减半的原因不难猜。丹药。
这次浊潮期间,丹殿的产量比五年前翻了一倍不止。
化秽丹、净灵丹、回春丹的供应从未断过,受伤的修士能及时得到救治,被污染侵蚀的修士能及时化解,死亡率自然就降下来了。
“丹殿这次立了大功。”石坚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顾长老已经在长老会上提了,等浊潮结束,丹殿所有炼丹师额外发放一笔贡献点。”
赵乾对这个消息没什么反应。贡献点固然好,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浊潮什么时候能结束。
按照以往的规律,浊潮的持续时间在三个月到半年之间。
这次浊潮从降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如果一切顺利,再撑一个月左右就该结束了。
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
这份短暂的轻松,持续了不到一个月。
进入浊潮降临后的第四个月,巉霞宗境内的诡异数量继续维持在低位。
山门外偶尔有零星的低阶诡异出现,但根本不需要金丹长老出手,筑基弟子组成的巡逻队就能轻松解决。
丹殿的任务量恢复到了战前水平,护山大阵的负荷降到了浊潮以来的最低谷。
赵乾每天炼丹、修炼、练习虚炎手法,日子过得比浊潮初期规律了许多。
他甚至抽出时间进福地空间催熟了一轮洗秽花,又攒下了十几株。
一切都按着他计划的方向在发展。
直到那天下午。
赵乾正在丹房里炼制一炉化秽丹,炉火正旺的时候,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
不是战时警钟,是宗门议事钟。
九声。一声比一声沉。
赵乾手中法诀一顿,炉中的火焰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稳住火候,将这一炉丹药收好,才起身走出丹房。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宗门议事钟九响,意味着有大事发生,所有在宗门的执事以上弟子必须到大殿集合。这是巉霞宗的规矩。
赵乾作为内门炼丹师,品级相当于执事,自然在召集之列。
他跟着人流走进宗门大殿,在炼丹师的队列中站定。
大殿正前方的宗主宝座上,巉霞宗掌门张道真端坐。
张道真平日里极少露面,宗门事务大多交给几位金丹长老和执事殿打理。
今天他亲自出现在大殿上,脸色虽然平静,但眉宇间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凝重。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张道真才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事要通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方才收到上宗传讯。”张道真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轮烈日的图纹,正是天阳宗的标志,“天阳宗管辖的北境三郡出现了五阶诡异,且正在向天阳宗山门方向移动。天阳宗已发布征调令,要求境内所有附属宗门抽调金丹修士,协助围剿五阶诡异。”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第164章 五阶诡异
“五阶诡异?”
“天阳宗都对付不了?”
“金丹修士被征调?宗门怎么办?”
赵乾站在人群中,没有说话。
五阶诡异。对应的是元婴修士。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回忆着关于天阳宗的信息。
天阳宗是巉霞宗的上级宗门,管辖着包括巉霞宗在内的三个金丹宗门。
天阳宗本身有元婴修士坐镇,按理说对付五阶诡异应该不在话下。
但天阳宗发布了征调令,说明要么这头五阶诡异不止一头,要么天阳宗的元婴修士有别的顾虑不能出手。
不管哪种情况,都不是好消息。
“安静。”张道真抬手压了压,大殿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陈天烈长老和孙长老将代表巉霞宗应征前往北境。陈玄风长老留守宗门,主持防御事务。两位长老明日出发,宗门内各项事务照常运转。”
赵乾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巉霞宗总共就四位金丹长老和一位金丹掌门。
掌门和另外一位金丹长老钟元洲却没有多少战力,因为掌门之前受过重伤,如今实力受损严重,而钟元洲在专精炼丹一道,战力很低。
现在征调令一次抽走两位,只留陈玄风和炼丹师钟元洲、掌门守家。金丹战力直接削减了一大半。
万一这个时候再来一波诡异潮呢?
散会后,赵乾回到丹房,第一时间给红玉三人发了传讯。
宗门被抽调金丹修士的消息瞒不住,很快就会传开。
与其让她们从别人口中听说,不如自己直接告诉她们。他在传讯中把天阳宗征调令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让她们趁着巉霞城目前还算安全,抓紧时间补充丹药和符篆。
做完这些,赵乾坐在石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五阶诡异的出现不是孤立事件。
浊潮从降临到现在已经四个月,污染浓度一直居高不下。
高阶诡异的诞生和浊潮污染浓度成正比,污染越浓,诞生高阶诡异的概率就越大。
天阳宗境内出现五阶诡异,某种程度上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意料之中不代表不危险。
巉霞宗走了两位金丹长老,等于少了两根顶梁柱。
如果浊潮就此消退还好,如果浊潮继续持续甚至反弹,陈玄风和掌门能不能扛住,谁也不敢保证。
赵乾想到这里,站起身走到丹炉前。
炉膛里的地火烧得正旺。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火焰调至最强。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能做的就是继续炼丹,继续修炼,继续为冲击紫府做准备。
只有突破紫府,才能在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界里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陈天烈和孙长老离开的当天,巉霞宗就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赵乾站在丹殿门口,能看到阵法的金色光罩比平时亮了三成。
那是阵眼全功率运转的标志。
陈玄风长老亲自坐镇山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你说会不会再来一波四阶诡异?”石坚靠在丹殿的石柱上,脸上难得没有笑容。
“不知道。”赵乾如实回答。
石坚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如果来了呢?”
赵乾没有接话。
两个人都知道答案。巉霞宗走了两位金丹,只剩陈玄风、钟元洲和掌门两人。
如果这时候再来一头四阶诡异,他们两人肯定可以挡住。如果来两头,那就未知了。
当天晚上,赵乾进入福地空间,将积攒的洗秽花全部取出来,开始炼丹。
他从宗门库房里兑换了最后一批定元晶粉,又用灵石从坊市收购了一批高品质的回灵丹材料。
丹房的地火连续烧了三天三夜,赵乾几乎没有合眼。
化秽丹、净灵丹、回春丹,三种丹药一批批出炉,每一批都是二阶上品的品质。
第四天清晨,他将炼好的丹药分成三份,每一份都装进单独的储物袋,然后附上传讯符发往巉霞城。
做完这些,他坐在石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能做的准备都做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中要平静得多。
山门外的诡异数量非但没有增加,反而在持续减少。
第一周,巡逻队遭遇了三头二阶诡异。
第二周,只遇到了一头。
第三周,整整七天,山门外没有出现任何诡异的踪迹。
陈玄风将警戒范围从五十里扩展到了八十里,并没有发现四阶诡异的气息。甚至连三阶诡异的灵压波动都变得稀少了。
“这是什么情况?”贺队长在传讯里语气古怪,“浊潮还在持续,诡异却越来越少了?我在宗门待了二十年,还没见过这种事。”
赵乾也觉得反常。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每天依然按部就班地炼丹、修炼、练习虚炎手法。
反常的事他见得多了,越是反常,越不能掉以轻心。
流云坊市那次浊潮,诡异也是在撤退之前突然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是最后一波疯狂的冲击。
但这种担忧最终没有成真。
第四周,天阳宗传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