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阶诡异被剿灭了。
消息是石坚带回来的。
他冲进丹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赵师兄，天阳宗发来的战报！五阶诡异死了！天阳宗联合三个附属宗门的金丹修士，在北境断魂崖设伏，打了整整两天，把那头五阶诡异斩了！”
赵乾放下手中的玉瓶，接过战报玉简，神识探入。
战报写得很详细。
天阳宗出动了两位元婴修士，配合六个金丹宗门的十二位金丹修士，在断魂崖布下天罗地网。
那头五阶诡异被引到埋伏圈里，先是被天阳宗的元婴修士用天阳真火烧掉了半边躯体，然后十二位金丹修士联手施展合击阵法，将它困在原地。
最终由天阳宗元婴修士一剑斩杀。
战报的最后附了一行小字：参战金丹修士六人重伤，无一人陨落。五阶诡异已确认彻底伏诛，周边污染浓度正在下降。
赵乾看完战报，将玉简还给石坚。
“赢了。”
“是啊，赢了！”石坚兴奋地拍了拍桌子。
赵乾点了点头，却没有跟着兴奋。
战报里那行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遍。
参战金丹修士六人重伤。
六人重伤。
巉霞宗去了两位金丹长老，他有些担心这六人中有他们巉霞宗的金丹修士。
第165章 浊潮结束
浊潮快要结束了。天阳宗境内的五阶诡异被剿灭后，各地诡异失去高阶统领，活动频率大幅下降。
巉霞宗山门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出现二阶以上的诡异，净灵阵的负荷降到了浊潮以来的最低点。
天空依旧暗红，浊潮依旧笼罩大地，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性的力量在消退。
赵乾这几天减少了炼丹的频次，把更多时间投入到修炼中。
福地空间里的蟠桃又熟了五枚，他全部摘下来收好。
冲击紫府需要的紫府丹还没有开始炼制，他打算等浊潮彻底结束、宗门恢复正常运转之后，再去坊市采购最后几味辅料。
就在这时候，巉霞宗派出去的两位金丹长老回来了。
那天赵乾正在丹房里整理这段时间积攒的丹药。
丹房的门忽然被推开，石坚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陈长老和孙长老回山了。”石坚说道，“我去山门前亲眼看到的，两位长老都回来了。孙长老伤得比较重，陈长老还好。但两个人都去后山洞府疗伤，陈玄风长老亲自护法，任何人不得打扰。”
“伤到什么程度？”
“孙长老左臂没了。从左肩往下，整条手臂都消失了。不是斩断的，是天阳真火烧的。战报里说天阳宗元婴修士用天阳真火攻击五阶诡异，孙长老当时正在诡异侧面牵制，被余波扫到了。”石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压得更低了，“天阳真火的余波，只擦到了一下，一条手臂就没了。”
赵乾眉头皱起：“陈长老呢？”
“陈长老看起来好一些。但我听执法殿的人说，他体内的经脉被诡异污染侵蚀得很严重，丹田也受了震荡，至少要闭关半年才能恢复。”石坚停顿了一下，“不过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宗门已经把最好的疗伤丹药都调过去了，顾长老亲自在盯着。”
石坚走后，赵乾出了洞府。后山灵脉的方向隐隐能感受到两股微弱但稳定的金丹气息，那是两位长老散发出来的灵压。
确实没有生命危险。但这两股气息的衰弱程度，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孙长老的气息只有平时的三成不到。陈天烈稍微好一些，但也只剩五成左右。
赵乾在洞府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丹房。
接下来几天，宗门内部的氛围都笼罩在一层微妙的阴影里。
两位金丹长老重伤归来，虽然性命无碍，但暂时失去了战力。
加上浊潮还没完全消退，所有人都绷着最后一根弦。
赵乾去过丹殿一次，发现殿里的炼丹师都在加班加点地炼制疗伤丹药。
顾云山干脆直接住在了丹殿后堂，亲自盯着两位长老的丹药供应。
“长老，两位前辈的伤势……”赵乾在丹殿后堂见到顾云山时，试探着问了一句。
顾云山正在配药，头也没抬：“已经压制住了，你不用担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赵乾注意到他配药的手比平时慢了半拍。
顾云山在担心什么，只是没有说出口。
赵乾没有追问。有些事情，筑基弟子不该知道的，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又过了半个月。
这一天，赵乾从修炼中醒来，走出洞府。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脚步忽然停住了。
头顶的天幕不再是暗红色。
笼罩了整整五个月的浊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暗红色的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久违的阳光从缝隙中倾泻下来，照在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上，折射出一片刺目的光晕。
空气里的污染灵气在快速消散，净灵阵内部和外部的灵气浓度差距正在缩小。
赵乾站在石阶上，感受着周围灵气的变化。
浊潮结束了。
宗门大殿敲响了钟声。
这一次不是警钟，而是报晓钟。
钟声悠长平缓，一声接着一声，传遍整个山门。
广场上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弟子，有人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有人低声交谈，也有人沉默着只是站在那里。
一个年轻的炼丹师从赵乾身边跑过，跑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他喊：“赵师兄，浊潮退了！真的退了！”
赵乾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在丹殿的石阶上，看着头顶那道裂缝不断扩大，暗红色的云层像退潮一样向天边退去。
阳光越来越多地洒下来，照亮了被浊潮笼罩了五个月的山峦、石阶、丹房、广场，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赵乾迎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睛。
结束了。
浊潮结束后，宗门对于各种丹药的需求大幅度降低，而赵乾等炼丹师的任务也大大减少。
因此赵乾就没有再接取丹殿的炼丹任务，然后清点了一番这段时间积攒的丹药。
这段时间积攒的丹药装了满满三个储物袋，其中大半是浊潮期间超额完成任务后剩下的。
他没有将这些丹药上交宗门，而是全部留了下来。
做完这些，他出门去了一趟执事殿。
执事殿里比平时热闹得多，浊潮结束后宗门开始大规模派遣弟子外出，清剿残余诡异、查看各地产业损失、修复被破坏的灵脉节点。
任务墙上贴满了外出任务，从巡逻清剿到护送物资，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面墙。
负责登记的是个筑基初期的执事弟子，见到赵乾连忙起身：“赵师兄，您也来接任务？”
“不是。”赵乾摇头，“我来报备一下，这两天要去一趟巉霞城。”
“巉霞城？”执事弟子翻了翻手中的玉简，“正好，有一批物资要送到巉霞城去。您要是顺路的话，能不能帮忙捎带过去？算是一个小任务，贡献点照给。”
赵乾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从宗门到巉霞城的距离不算远，他很快就能赶到。
浊潮刚结束时天幕还是灰蒙蒙的，飞在天上能看到下方大地上残留的污染痕迹。
有些地方的草木全部枯死了，露出光秃秃的黑土。
有些地方的河流变成了浑浊的灰色，水面上漂着翻白肚的鱼。
但净灵阵笼罩的范围之内，草木已经开始重新发芽，嫩绿的芽尖从焦黑的土壤中钻出来，带着一股倔强的生气。
第166章 红玉三人的情况
赵乾在巉霞城城门口降落。
城门上的阵法灵光比浊潮期间暗淡了不少，但护城大阵依然在运转。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浊潮期间躲进城里的散修，现在正陆续出城。
他穿过城门，拐进南城散修聚集区的小巷。
青木丹铺的招牌还在，但门板上有好几道深深的爪痕，门框上方的阵法禁制也碎了。
整条巷子里的店铺大多都关着门，有几家连门板都被砸烂了，里面空空荡荡，看样子是被人趁乱洗劫过。
之后赵乾去了红玉三人在巉霞城的住处。
他站在大门前，沉默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加重了力道。
过了好一会儿，门缝里传来红玉警惕的声音：“谁？”
“我。”
门开了一道缝。红玉站在门里，左手握着一柄短剑，右手还掐着法诀。
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右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隐隐渗着血迹。
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丝乱糟糟地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上。
红玉看着门外站着的赵乾，手里的短剑缓缓放了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门拉开。
“进来吧。”
赵乾跨进门，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院子里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糟。
青石地面上有好几处被术法炸开的坑洞，石桌碎成了三块靠在墙角。
院墙上的防御符篆几乎全部碎裂，只剩下最底层的一道引灵符还在微弱地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