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城有金丹修士坐镇，坊市规模是巉霞城的十倍以上。
在那里出手一批丹药，就像往河里倒一杯水，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
而且天阳城鱼龙混杂，往来修士来自各个宗门和散修势力，交易的私密性和安全性都比巉霞城高得多。
赵乾在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
先去宗门报备外出，理由就说突破紫府后遇到了瓶颈，需要外出游历寻找灵感。
紫府修士外出游历在宗门里是很常见的事，不会引起怀疑。
然后隐藏修为和容貌，以筑基圆满修士的身份前往天阳城。
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紫府修士，用易容换形之术伪装成筑基圆满，除非遇到同阶以上修士刻意用神识深查，否则不可能暴露。
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赵乾出了洞府，先去执事殿办了外出报备。
执事弟子已经习惯了他隔三差五来交丹药，听说他要外出游历，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去向和预计时间，就麻利地办好了手续。
从执事殿出来，赵乾沿着山道往炼丹峰走去。
钟元洲正在丹房里分拣药材，面前摊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灵药，散发出的药香浓郁得让人头发晕。听到赵乾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草木丹韵有进展了？”
“还差一点。”赵乾如实说道，“弟子这两个月炼了八十多炉二阶丹药，对草木生机已经有了不少感悟，但总觉得还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弟子怀疑是因为二阶灵药的生机太弱，积累的感悟不够强。如果能炼制几次三阶丹药，应该就能突破这层瓶颈。但宗门没有三阶丹药的任务分配给弟子，弟子手头也没有三阶灵药可以练手。”
钟元洲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想出去找机缘？”
“弟子打算去天阳城一趟。”赵乾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那边坊市规模大，三阶灵药的材料应该能买到一些。路途也不算太远，来回半个月足够。”
钟元洲放下手中的药草，沉默了片刻。
“草木丹韵的凝聚，确实跟炼制丹药的品阶有关系。二阶灵药的生机太淡，感悟起来事倍功半。你能悟到这一层，说明这两个月没有白费。”
他站起身走到赵乾面前：“不过你要记住一点。草木丹韵不是苦修就能练成的。它有很强的‘顿悟’性质。有人十年八年都凝聚不出来，有人在炼一炉丹药的过程中忽然就通了。你越是急，反而越容易钻进死胡同。随缘即可。”
赵乾行了一礼：“弟子明白。”
“去吧。路上当心些。”
第二天一早，赵乾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腰间挂着筑基修士常用的储物袋，脚下踏着一柄普通的二阶飞剑，从巉霞宗山门悄然离开。
飞离宗门百里之后，他在一处荒山上落下剑光，双手掐了个易容诀。
一阵微光闪过，他的面容变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相貌平平的筑基散修。
颧骨略高，皮肤微黑，眼角有几道细纹，属于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
修为气息也被压制到了筑基圆满，紫府修士特有的灵压波动全部收敛入体内，除非遇到金丹修士刻意用神识深查，否则绝无暴露的可能。
第187章 天阳城
赵乾对着水镜看了看自己的新脸，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御剑升空，向北飞去。
巉霞宗到天阳城的路程不算短。
他飞了两天，中途在一座小镇歇了一夜，第三天午后终于看到了天阳城的轮廓。
天阳城比他见过的任何修士城池都要气派。
城墙不是普通石头砌的，而是整块的赤铜矿石，每一块都有一丈见方，上面刻满了阵法纹路。
城墙高数十丈，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散修，有宗门弟子，还有赶着灵兽拉货的商队。
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天阳城”两个字是用朱砂掺了灵墨写的，远远望去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赵乾在城门外的队伍里排了一刻钟，轮到他时，守城修士只是例行公事地用神识扫了一下他的修为和储物袋，收了两块灵石的入城费就放行了。
显然筑基圆满的修为在天阳城这种地方很常见，不值得多看一眼。
进了城，他没有急着去坊市，而是先在城南找了家普通的客栈住下。
客栈掌柜是个炼气期的小老头，接过灵石时满脸堆笑，连声说“前辈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赵乾要了间靠里的房间，布下隔绝禁制，然后坐在床上整理了一遍身上的丹药清单。
二阶极品化秽丹三十枚，净灵丹二十五枚，回春丹二十八枚，总共八十三枚。
凝元丹六枚，三阶下品。紫府丹十枚，三阶下品。
他在出发之前已经打听过天阳城坊市的情况。
城中最大的丹药收购商是一家叫“天丹阁”的铺子，背后据说有天阳宗炼丹殿的背景，财力雄厚，信誉也好。
最重要的是天丹阁对卖家的身份从不多问，你拿什么来他们都收，给现灵石，不赊账。这种作风在天阳城坊市里是出了名的。
赵乾将丹药分门别类装好，又在脸上重新过了一遍易容术，确保万无一失，然后推开客栈的门，往坊市走去。
赵乾把天阳城从头到尾逛了一遍。
天阳城比巉霞城大了十倍不止，东西走向三条主街，南北走向两条，横竖交错成棋盘状。
每条街的店铺都满满当当，灵器铺子、符篆铺子、阵法铺子、丹药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上的灵光晃得人眼花。
街边摆摊的散修更是多得数不清，一块粗布往地上一铺就算开张了，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重点逛了丹药相关的铺子。
光是专门收购丹药的铺子就有五家，天丹阁最大，门面占了半条街，进出的大多是筑基修士，偶尔能看到紫府修士被掌柜亲自迎进去。
剩下四家规模小一些，但也都挂着百年老店的招牌，信誉不差。
第二天，他开始分批出手二阶丹药。
没有去天丹阁，而是挑了四家规模中等的铺子，每家卖二十枚左右。
进第一家时掌柜的热情相迎，进第四家时掌柜的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友下次再来”。
八十多枚二阶丹药分散到四家铺子，每家二十枚的量在天阳城这种地方只能算零散小生意，引不起任何注意。
凝元丹的出手更谨慎。
六枚凝元丹分了三天，每天卖两枚，分别卖给不同的铺子。
卖到第三家时遇到了一个识货的掌柜，把凝元丹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三阶下品凝元丹？品相不错。道友是自己炼的还是代朋友出手？”
赵乾面色不变，只说了两个字“代售”，掌柜的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二阶丹药和凝元丹全部出手后，赵乾手里攒下了将近四千块中品灵石。
这个数目放在筑基修士身上堪称巨款，但对于紫府修士来说却不算多。
他还剩十枚紫府丹要出手，紫府丹的价格远不是凝元丹能比的。
凝元丹只是恢复灵力的辅助丹药，紫府丹是冲击大境界的根基丹药，两者的市场需求和价格天差地别。
他没有急着出手紫府丹，因为他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交易渠道。
铺子里收丹药虽然稳妥，但价格压得低，紫府丹这种稀缺货放到拍卖会上才能卖出真正的价值。
果然，又逛了两天后，他打听到一个消息。
天阳城每三个月会举办一次小型拍卖会，由天丹阁和城里另外两家大商号联合主办。
拍卖会只接受三阶以上的物品寄拍，丹药、法器、功法、灵材，来者不拒。
拍卖会不设门槛，只要缴纳一定数量的灵石押金就能参加。
赵乾打听到下一次拍卖会恰好就在三天后。
拍卖会设在坊市东街尽头一座三层的石楼里。
赵乾提前一天将一枚紫府丹送过去寄拍，负责鉴定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紫府修为，接过紫府丹后放在一面铜镜前照了许久。
铜镜上浮现出一圈圈淡紫色的光晕，老者微微点头。
“三阶下品紫府丹，品质中等偏上。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预计成交价在一千四百到一千五百之间。寄拍抽成百分之五，道友可有异议？”
“没有。”赵乾应得很干脆。这枚紫府丹是他之前炼的那批品质较差的之一，能卖到一千四五百灵石已经远超预期。
“道友还有其他物品要寄拍吗？”
“没了。”
老者将一个刻着编号的玉牌递给他：“这是寄拍凭证，拍卖结束后凭牌结算灵石。明日下午申时开拍，道友若想参与竞拍，大厅座位费一百块下品灵石，楼上雅间五百块下品灵石。”
赵乾交了十块灵石的座位费，领了一块入场玉牌。
第二天下午，他准时到了拍卖会。
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十号人，大多是筑基修士，也有七八位紫府修士分散坐在各处。
赵乾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修为气息稳稳压在筑基圆满。
楼上雅间的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灵压深沉，至少是紫府后期往上，其中一道灵压格外厚重，极有可能是金丹修士。
拍卖会按部就班地开始了。
前三件拍品都是三阶法器，一柄飞剑、一面护心镜、一对子母环，竞价的人不少，气氛很快热了起来。
第四件拍品是一株三阶灵药，年份足有两百年，被一位炼丹师模样的老者以高价拍走。
第五件是赵乾的紫府丹。
第188章 拍卖紫府丹
主持拍卖的中年修士将玉瓶托在掌心，拔开瓶塞，一股紫金色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将丹药从瓶中倒在面前的玉盘上，让众人看清丹纹和品相，然后高声说道：“三阶下品紫府丹一枚，品质中等偏上，冲击紫府境界的必备丹药，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中品灵石。”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就举了牌。
“一千一！”
“以前一百五十！”后排另一个筑基修士紧跟着加价。
“一千二！”
“一千三！”
竞价声此起彼伏，赵乾坐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看着。
争抢紫府丹的全都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这些人跟他几个月前一样，在紫府的门槛外苦苦挣扎，一枚紫府丹对他们来说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有两个人争得格外激烈，每次加价都是五十灵石往上跳。
当价格喊到一千四百六十块灵石时，只剩下他们两人还在较劲。
最终，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以一千五百块灵石的价格拿下了这枚紫府丹。
赵乾心中暗暗点头。
一千五百灵石，比他预想的还高了一些。
扣除寄拍抽成后到手一千四百二十五块中品灵石，加上之前出手二阶丹药和凝元丹的收入，总共攒下了将近五千五百块中品灵石。
这个数目足够他买一批三阶灵药种子，回去之后催熟几份材料，应该够炼出凝聚草木丹韵所需的三阶丹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