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后,赵乾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大厅里多坐了一会儿,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后面几件拍品确实不错,有一件三阶上品的丹炉让他颇为心动,但起拍价就要两千中品灵石,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压轴拍品是一枚四阶丹药,被楼上雅间的金丹修士以天价拍走,掀起了整场拍卖会的最高潮。
散场后赵乾去后台凭玉牌结算了灵石,将那沉甸甸的一袋灵石收好。
刚走出石楼大门,就听到旁边两个筑基散修在低声交谈。
“这次拍卖会没什么好东西,比上次紫府交易会差远了。”
“废话,紫府交易会只有紫府前辈才能参加,流通的都是三阶上品往上的东西,能跟这种普通拍卖会比吗?听说上次有人在紫府交易会上出手了一株四阶灵药,换了一件极品法器。”
赵乾脚步微微一顿。
紫府交易会,这个他之前倒是没打听到。
他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跟在那两人后面,又听了几句。原来天阳城每隔半年会举办一次紫府修士之间的私下交易会,不对外公开,只有持有天阳城紫府令牌的修士才能参加。
交易会上的东西大多来自紫府修士之间的互通有无,品质和稀有程度远超普通拍卖会。
最近的一次已经在两个月前办过了,下一次至少要等三四个月。
赵乾心中暗叹一声可惜。
如果能参加紫府交易会,说不定能遇到一些在普通坊市里根本见不到的好东西。
但时机不凑巧,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来。
他在天阳城又待了四天。
这几天里他跑遍了坊市里大大小小十几家灵药铺子,把能买到的三阶灵药种子几乎买了个遍。
紫纹龙参的种子又买了五粒,赤血灵芝的菌种买了三份,另外还买到了几种之前没有的三阶灵药种子,玄阳草、碧落花、七叶灵芝,都是三阶丹药常用的主药或辅料。
每一粒种子都不便宜,光是把这些种子凑齐就花掉了他将近两千灵石。
但赵乾花得毫不犹豫,这些种子种进福地空间,用灵石催熟后就是源源不断的灵药材料,等于是把灵石转化成了更有价值的炼丹资源。
种子采购完毕,赵乾又在坊市里逛了逛,给红玉三人买了些东西。
给周灵儿的是一套二阶极品的符纸和朱砂,这种品质的符材在巉霞城很难买到。
给红玉的是一件二阶上品的防御法器,一枚小巧的玉佩,触发后能抵挡筑基圆满修士全力一击。
给苏云的则是一瓶三阶下品的静心丹,辅助修炼时稳固心神用的。
之后赵乾没有在天阳城停留,从客栈退了房,出了天阳城城门。
从天阳城出来,赵乾没有直接往巉霞宗的方向飞。
他先向东南飞了一段,在一片丘陵地带降下剑光,换了身更不起眼的青灰色法袍,又将易容术调整成另一个面貌,然后才转向西南,沿着一条商队常用的路线往回走。
飞出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晚,夕阳将西边的云层烧成一片暗红。
赵乾在一处荒山顶上落下剑光,从储物袋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神识习惯性地向四周扫了一圈。
然后他放下水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四道气息。
都是筑基圆满,分散在四个方向,正在缓缓向这座荒山合围。
他们的敛息术用得不错,如果不是他突破紫府后神识发生了质变,以筑基期的神识强度还真不容易察觉。
赵乾不动声色地将水囊收好,重新御剑升空。
他飞得不快不慢,保持着筑基圆满修士该有的速度。
身后那四道气息也跟着调整了方向,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两里的距离。
两里,恰好卡在筑基修士神识探查范围的极限边缘,如果赵乾真的只是一个筑基圆满修士,确实很难发现他们。
飞了一阵,身后四道气息开始加速。
赵乾没有回头,神识已经将四个人的位置和特征扫得一清二楚。
为首的是个筑基圆满的中年修士,面白无须,腰间挂着一柄三阶飞剑。
其余三人也都是筑基圆满,两个中年一个老者,每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煞气,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老手。
赵乾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批人八成是在坊市里盯上他的。
他在四家丹药铺子里分批出手了八十多枚二阶丹药,数量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对于专门在坊市里“钓鱼”的地头蛇来说,已经是一块值得跟一跟的肥肉了。
加上他当时展露的修为只有筑基圆满,又只身一人,在这些老手眼里简直就是一只落单的肥羊。
他面色不变,继续往前飞,同时用神识在周围寻找合适的地点。
第189章 修为碾压
赵乾又飞了一炷香,前方出现一条狭窄的山谷,两侧山壁陡峭,谷中长满了茂密的灌木。
谷口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通过,是个天然的伏击地形。
只不过现在猎人以为自己在追猎物,猎物却在找地方变成猎人。
赵乾在谷口落下剑光,假意要进谷休整,脚步却忽然顿住,转过身来。
“几位道友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山谷的回响中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四道从后方追来的遁光明显顿了一下,随后也不再隐藏,加速飞到谷口,在赵乾面前落下。
四人呈半圆形散开,封住了谷口的出路。
为首的白面修士上下打量了赵乾一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友倒是警觉。既然知道被跟了,怎么不往坊市方向跑,反而往这荒山野岭里钻?”
“跑了你们就不追了?”赵乾反问。
白面修士笑了笑,旁边那个老者冷声开口:“少废话。你在坊市里卖了那么多二阶丹药,灵石想必不少。交出来,留你一命。”
赵乾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白面修士见他沉默,以为他在害怕,语气更加从容:“道友不必紧张。我们都是散修,求财不害命。储物袋留下,人可以走。”
“求财不害命?”赵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忽然问道,“你们以前截过多少人?”
白面修士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道友这话问得不太聪明。”
“那就是不少了。”赵乾点了点头。
白面修士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眼前这个人被四个同阶修士堵在荒山野谷里,表现得太镇定了。
不是色厉内荏的镇定,而是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从容。
他下意识地放出神识,仔细探查赵乾的修为。
筑基圆满,没有错。
身上的法袍是普通的青灰色,飞剑是二阶的,腰间的储物袋也是筑基修士常用的款式。
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动手。”白面修士不再犹豫,一声低喝,腰间飞剑锵然出鞘。
其余三人也同时祭出法器,两道剑光一柄短斧,铺天盖地朝赵乾砸来。
赵乾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如同被捅破的气泡,筑基圆满的伪装轰然碎裂。
紫府级别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液态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的声势如同闷雷,神识化作无形的屏障向外碾压而去。
四个筑基修士的法器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飞剑哀鸣,短斧震颤,两道剑光直接失去了控制,歪歪斜斜地飞向一边。
白面修士的瞳孔骤然收缩:“紫府!”
赵乾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一道青色的雷光在他掌中凝聚,刺目的电弧在指缝间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青木雷击术。
他随手一挥,那道雷光分作四道,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向四人。
两个反应快的在雷光及体的瞬间激发了护身法器,其中那个老者胸前亮起一面铜镜,中年人身上浮出一层土黄色的光罩。
另外两人连护身法器都来不及激发,雷光结结实实地劈在身上,一人当场浑身焦黑倒飞出去,另一人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麻痹,扑通跪倒在地。
白面修士的飞剑在紫府灵压的压制下勉强飞回手中,他的铜镜挡下了第一道雷光,镜面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他满头冷汗,脑子一片混乱。
他们是来截一个筑基修士的,怎么忽然就变成直面紫府修士了?
这家伙明明只有筑基圆满的修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紫府了?
“前辈!”白面修士大声喊道,“误会!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
赵乾没有听他说完。
流风步施展开来,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那个老者的身后。
金焰斩凝成一道赤金色的光刃,从老者颈间划过。
护体灵力纸糊般碎裂,老者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栽倒在地。
赵乾脚尖点地再次消失,出现在跪倒的中年人身前,一道火鸦术打入胸口,火焰透体而入,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短短几息,四个筑基圆满修士死了一半。
白面修士惊得面无人色,什么也不管了,一口精血喷在飞剑上,剑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遁光向远处逃去。
他跑得很快,筑基修士的精血遁术在短距离内的速度确实可观。
但紫府修士的神识已经锁死了他的气机,赵乾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神识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
惊神刺。
正在飞遁中的白面修士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飞剑失去控制,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从空中跌落。
赵乾御剑追上去时,发现他摔在一棵枯树上,浑身抽搐,神识已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赵乾在他身前落下。
白面修士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