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苦了你,在我不曾解决青羊之事前,一步都不能踏出青羊观,否则叫望瀛洲岛见了,那里可有个不怀好意的东西,正盯着你我呢,尤其是如今身负『紫电青霜』的你。”
“等不久后,我会为你寻一件合适的法宝,再度增涨你斗法厮杀的手段。”
李伏蝉叮嘱了几句,便让卫歆韫离开。
卫歆韫对李伏蝉的种种叮嘱嘱托都记在心里。然而内视气海之中,道果之上悬浮的『紫电青霜』时,她依旧不免震撼。
却并非因为此箓的神奇而震撼。
她知道,这东西必然是李伏蝉的某种机缘,轻易不能示人。
可如今李伏蝉却毫不犹豫给了她。
说是偿还迟襚真君助他成道之恩,已不足以形容了。
还不曾走出门外,卫歆韫突然回头,竟然直直看向那云榻之上坐着的青年真君,这已是今日她第二次冒犯命神通,李伏蝉对此并不在意,他本就时刻收束着命神通,自然不会有什么下修看他一眼,便被命神通震荡而死,亦或者被抹去神智的凶戾。
他见卫歆韫停下,好奇道:“歆韫可还有事么?”
卫歆韫不曾立刻答话,开始勾动道果,魂魄,以古代灵誓之法开口:“青羊卫氏卫歆韫,授箓修行,奉玄持正,但敢有泄露丝毫之举,顷刻雷殛火焚,天诛地灭,身谢洞烨,成道果时,道果监察,证神通后,神通不饶,请真君神通鉴察之。”
李伏蝉稍显诧异的看了一眼卫歆韫,这一幕他早就料想到了,但没想到,卫歆韫做出这个决定竟然毫不犹豫。
身谢洞烨却非少阴,的确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他驾起神通,一条森白仙索自冥冥之中垂下,钩索住卫歆韫,异象散去,卫歆韫告退离开。
李伏蝉并没有为此事分神。
他从袖中抖落出一枚青箓来,这枚青箓的颜色要比卫歆韫那枚『紫电青霜』浅淡许多,归根结底,在于卫诸修的命数孱弱。
可李伏蝉哪有时间等他命数壮大的时候,只能往后用劫气弥补了。
这道青箓的名字,唤作『大象希形』
道藏中讲‘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意在于最大的声音反而听不见,最大的形象反而看不见形状。
乃是有无相生的体现。
最宏大的事物、最高的境界。往往不拘泥于具体形态,不刻意彰显,在有意无意之间兼容百态。
然而『大象希形』,则是给宏大事物以微薄形象。
代表着一种逆反的状态,亦或者说是点化。
传说太古时,『紫宿』便有点化天下万灵的功业。
而『大象希形』可不止于点化生灵。
李伏蝉毫不犹豫将这道箓按进眉心间的法瞳上。
若有人能将李伏蝉这枚法瞳取下来,这毫无疑问也是一件法宝,用来承载箓气,再合适不过。
随着箓气按进法瞳之中,李伏蝉离圆满只在一线之隔的『索庚士』,顷刻大成,在升阳府中,给下一道神通的炼化留下了余地。
李伏蝉立刻取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礼钺黄昏’阳象,黄昏霜色,神人持玉钺,威而不暴,冷而有规,种种异象一闪而逝,炼化进气海之中。
借着箓气的冲击,顷刻将这道阳象的形意推到大成,离炼化成道果只有一步之遥。
李伏蝉旋即又唤出一条【朏索】来,法瞳撑开,玄素法光照出,『大象希形』加持之下,那道【朏索】在光影变幻之间,隐约显现出一道人影。
不过并非化形,只是让【朏索】具备形象的概念,能够脱离他而对现实做出干扰。
看着眼前哪怕没有了他神通加持的【朏索】,却依旧不曾消散,李伏蝉笑着道:“从前我神通不能脱逃江南青羊观这一室之地,如今神通具形,天下之大,何处不是命神通不能至之处。”
李伏蝉道:“且去。”
那道【朏索】消失在殿内,带着命神通的伟力,竟然自己破开冥冥消失不见。
不久后,南疆门户之地,一个小村落里,一个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暗暗道:‘听说秽山那里有修行的世家,我要求仙问道去。’
于是他拜别母亲,往秽山而去。
效仿昔年费易明事,只不过,没有人能看到,在那孩子身侧,似乎有一道光影模糊的苍白身影,手持长索,遥遥跟着他。
没有算计,没有痕迹,一切都是命在指使,甚至同为命神通的紫府之君也不能看破。
大象本无形,可如今神通俱形,是谓逆反,使其变得微小,『大象希形』让李伏蝉可以将自己的【朏索】点化为命数一般的存在,现在这道命数,便形如是那孩子的命数,没有丝毫外来的痕迹。
只不过这道命数长得有点像人,会说点话,还具备某位上修的记忆,这很正常吧!
跟着那孩子,李伏蝉前往了瓷胎福地。
“我倒要看看,慧慈的这座瓷胎福地,到底是什么东西。”
通知章
两件事。
一、加更。
感谢两位编辑老师,给了我一个推荐。(鞠躬)
所以我在31号会有个爆更,会一直写到江南水德围杀局开始。
江南水德围杀局的开始和结束都是一个高潮,预计15章,31号00:00一次性发清。
不算7.25,从7.26开始,每天的更新量,从日万,变为日6K—7K,依旧00:00更新,因为保持日万的情况下想要存稿爆更的话,作者身体有一点吃不消。
只能和各位预支四天时间了。(感谢各位宽宏大量)
不过我7.25,00:00更新了一万,今天中午更了四千七,总共一万四千七百字,以作稍稍弥补。
31号爆更之后,会继续保持日万。
从写书至今,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喜欢的读者朋友能追读追订的话,不麻烦的话,千万别和作者客气。
谢谢大家!(鞠躬)
二、剧情。
有人说作者节奏太快,也有人说作者这一周都在写白开水,剧情沉闷。
我日更1万,一周7天,最少7万字,在这七天,突破紫府,接回嫡系,讲清太阴失陷,讲清青羊四君,讲清各个势力的算计谋划,坎冲壬收,至少收了七八个伏笔,讲清主角接下来会遇到的大局,第一,元青证玄,第二,水德围杀,第三四我就不说了,应该有人能看出来,但我直接说的话有点剧透。
如果我不写清楚每个人的阴谋算计,每个势力之间和主角之间的纠葛,会有人说我写的一塌糊涂,主线模糊。
如果我写主角才成紫府,然后就能和一群成了紫府快几百年的人干架,又有人会说我战力崩,会说主角莽夫。
如果说让我能在保证剧情张力十足,没有阴谋算计,没有一个一个的局,还能保证主线明确,那作者确实做不到,实在抱歉,我尽量继续进步。(鞠躬)
斩蛟故事本身就是一场又一场的算计和局势,有人说像套娃,套娃的前提是要每个娃都长得像,然而离雷局和太阴局是两个根本不相同的故事。
我知道众口难调,其实不管怎么写,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看的和不喜欢看的,但大家能一直追读到这里,已经是作者的荣幸了,作者也尽量努力打磨剧情,写得更合大家的胃口。
很感谢大家这一路以来的支持,特地发这一章,就是说明一下,会有高潮,会有爆发,不可能永远困在局里。
(鞠躬)
有任何问题,可以发在评论区,作者看到回复。
第二百九十六章 又见化红
南疆门户之地,共分六山,秽山是夹在黎山和嬴山之间的小山而已。
昔年古楚未亡之时,六山被几家把控,往来的妖物魔道不管,要进入其中杀妖除魔的仙玄正道却要被收取过路费,后来楚伐南疆,古楚帝君亲手将六山诸家掀翻,并立法旨,此六山不许有主。
哪怕后来古楚覆灭,前来南疆驻守的诸仙宗世家,也都心照不宣,与此同时,还在六山之上布设下阵法,不许有哪家或者妖物占据六山。
李伏蝉遥遥看着那孩子身后已经越过的山脉,不禁道:“可惜我现在是作为命数的形象跟在这孩子身边,命里他是去求仙问道的,不能停在这里,否则的话,定要去看看黎山阵法,如今有『大象希形』在,我在阵法上或许能有一些建树。”
不过他要是真想看,也不至于全无办法,只不过实在浪费时间,而且那样做,未免会留下些刻意的痕迹。
毕竟一个朝不保夕的少年,怀着求仙问道之心,突然转道跑去看什么六山,任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而在他思虑之际,刘阿奴已经走到了秽山附近。
因为南疆天气潮湿,时不时便有朦胧烟雨。
走到这里,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甚至是从来没有干过,至于他身上许多地方都生了痱子,瘙痒难耐,而且时间久了,他的关节处还会隐隐发痛。
这是南疆老人们都会得的病,只是没想到他才这么年轻便染上了。
不过自从得了这个病之后,他往日里终于有了可以观测天气的手段。
一旦发觉关节隐痛,便证明不久后便会下雨,于是就找个地方住下避雨,无往而不利。
如今终于走到了这里,看到眼前这山脉连绵,黛青一色的群山,不由惊呼道:“原来这就是仙人们居住的地方。”
拜别母亲后,他一心求仙问道。
要说路上没有后悔过是假的,可现在真真切切看到了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景色,刘阿奴只觉得一切都值得。
一阵激动过后,他又不禁忧虑道:“可我该去哪里找仙人呢?这里渺无人烟,一看就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样子。”
刘阿奴无奈之下,又四处看了看,一时间有些茫然。
见此一幕,李伏蝉了然道:“我本已在命数上设计好了一切,现在刘阿奴却陷入了迷茫,看来用『大象希形』点化的【朏索】,化成命数之后,所能持续的时间很有限。”
如果将命数比作一条线的话,李伏蝉其实早已经画好了那条线,可【朏索】不足以支持他将那条线走完,需要一节一节的续接。
想清此中关窍,李伏蝉对于『大象希形』这道箓气也多了许多了解。
他没有耽搁,挥起手中所持的白索,勾在了刘阿奴肩头,开始带着他走,很快,李伏蝉便走在了他前面,而他手中的白索却越拉越长,越拉越远,和刘阿奴之间形成了一条连接。
刘阿奴的命数便是‘李伏蝉’,或者说是被李伏蝉用『大象希形』点化出形象的【朏索】。
故而方才还拧着眉头,对着眼前那片湿漉漉的群山山脉发愁的刘阿奴,忽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叫道:“是啊,我怎么这样蠢?”
“南疆总是湿热多雨,常年雾气不散。哪有人会在这低洼潮湿处建屋子?在这里建屋子,不出几年,木头就要朽烂掉,人也容易生出疫病来。如果是仙人还有可能,可以我现在这副样子,哪可能见得到高高在上的仙人?”
“我该往地势稍高些、背风向阳的地方去寻寻,有没有人家居住,和他们打听打听,这里有没有什么仙山,有没有什么世家,总好过我像一头无头苍蝇一般在这里乱撞。”
这样想着,他立刻动身,往山势高的地方走去,而他所走的路线,正是那条仙索所铺设出来的路线,一点也不曾偏移。
而李伏蝉则驾着命数四处寻找合适的妖物,可惜入目所及都是一片清净,他不禁感慨道:“昔年慧慈在此地座落下瓷胎福地,各方仙玄人家、魔道散修都曾来此处查看,这里的妖物邪魔都被涤荡了个干净,如今实在难寻。”
不过好在南疆这地方,只要有人烟的地方便少不了妖物。
李伏蝉终于在昔年与费家并列的一座世家的山下,找到了一头隐藏着的妖物。
那妖物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其藏身的洞穴之中,还躺着十数个被它咬得七零八落的人身尸体。
看样子,这妖物是个外来的散妖,在世家底下偷猎人畜,故而被人打伤了。
如今在这里和他们玩了手,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藏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果真没有被找到。
然而李伏蝉看着那妖物的模样,却不由轻轻将眉挑起,笑道:“还是个熟人。”
那妖物长约六尺有余,浑身赤色,周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甲,除了尾部被人砍去了一大截外,不见其他什么伤口。
一条蛇身长而粗,没有身子,蛇头上却顶着一张孩童般的脸,一张脸上眉眼弯弯,牙齿细密尖锐,看着便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化红。
昔年李伏蝉从飞蚯洞中逃出后,寄居在黑山之中,后来通过推演从总摄都山君那里得知了黑山有异常之后,便结束推演,疯一样往海外跑去。
彼时他不曾留意化青、化红两妖,不过以化青的性子,看见自己逃脱,必定会联想到什么,不会再留在黑山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