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前辈手段,让人失望。”
随着冥冥之中的震荡停下。
穆黎夏下意识看向楼观真君,只见他脸色平静,不见有任何异色。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被他一两句话所激么?”
楼观真君淡淡:“一个一神通的少阴之君,牵动着天下人的目光,仿佛要挑动天下风云一般,何其可笑。”
他话还没有说完,冥冥之中,一股震荡再次传来。
“青羊观洞烨李伏蝉,三月后,将于江南【庭州】太夜湖,面见诸真君,我倒要试试看,有谁能留得下我。”
他这话一出,天下俱惊。
梁刑子身边,雷鸟已经重新化成人形,听到李伏蝉此话,不由惊骇道:“他真的要与天下为敌么?”
梁刑子淡淡道:“他不是一直在这么做吗?”
而在一座水洼之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似乎是因为那道传遍天下的声音,以至于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昔年北方的虫豸,如今已是敢与江南仙宗,北方大国作对的真君,而我却成了水中浮影……”
“世人在水外争,那我便在水中争,都是争渡。”
水洼之中的涟漪停下了,而那道水中的浮影,已经往【庭州】赶去。
在赵国大殿之中,随着冥冥之中的震荡停下,穆黎夏问道:“上官,需要卑职去……”
还不等他问完,楼观真君便打断了他,叹息道:
“很快你就会明白,李伏蝉不重要……”
“如果你想去,那便去吧。”
穆黎夏点了点头。
于是三月后,【庭州】太夜湖上,一些有心见一见这位洞烨真君的人齐聚在那里,等待着李伏蝉出现。
直到他们一连等了三天三夜,才明白,他们被耍了。
“此君真是好不要面皮。”
“好个洞烨真君,一句话便将我等给欺弄了。”
“这也是他的本事。”
“本事虽大,却命不久矣。”
一袭青灰大袍的中年修士看着水中月光倒影,不禁喃喃道:“洞烨,你是在骗我么?”
此人自然是杨颖君,当初和李伏蝉商议好后,他便前往南疆等地搜集布阵的材料,顺势召集南疆魔修,可没想到,还不等他将一切事情做完。
李伏蝉便展露出了离恨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青羊观众弟子消失。
如今俨然一副要和天下为敌的架势。
看了片刻后,他忽然起身,一双青绿色的眸子之中重新焕发光彩,撞出汹汹恶意:“我太相信自己的手段了,如今洞烨所做的,不正是我想要的么?”
“只要他活着,伏枢院便有被重创的可能。”
“只要有可能,我就不会放过。”
“好,既然伏枢院想要杀洞烨,那我就保他。”
杨颖君破开冥冥离去。
直到这一刻,才有人发觉,先前与自己在一起的,竟然是杨颖君这位在江南赫赫有名的魔道人物,不禁一阵骇然。
第三百三十六章 投胎
李伏蝉重新踏入离恨天中,来到岁山之巅。
先前他试探了几次,逞了一回口舌之快,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不过到底明白了一件事。
“楼观真君所说,能在下一次我离开离恨天后阻止我回来,未必是假的,但他也需要准备,可他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够阻止我回洞天呢?”
便如楼观真君所想的那样,李伏蝉不可能一直待在离恨天中,他有他要做的事情,离恨天不过是做成事情的一种手段而已。
该舍弃就得舍弃。
李伏蝉思虑片刻,喃喃道:“既然他口口声声说能阻止我回到洞天,我不管他到底能不能做成,我只当他能。”
“那么我接下来的行动,要彻底忘记离恨天这个退路才行。”
如今【两仪冶命玄火】已经彻底炼化,望瀛洲岛的意象也借到了,只需要加重和梁刑子之间的联系,继续和他纠缠,那么他身上火的意象会越来越重。
而且赵国也已经动手了,距离成就‘大暄’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不能太急切,如今龙属和伏枢院的手段还没有到,他们的意图还不甚明了,我须得看清形势之后,再行最后一步打算。”
这样想着,李伏蝉立刻又通过『大象希形』为【朏索】加持。
而后将命数【朏索】放出了离恨天,通过冥冥落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地方。
第一道命数落到了南疆瓷胎福地外。
这里依旧是渺无人烟,一片安静,仿佛在那片峡谷中,已经死寂了上百年一般。
想要以凡人的身份进去瓷胎福地,就要有吞的这个概念。
于是李伏蝉还顺势勾来了一个妖物,让那妖物将他命数所加持的凡人给吞了进去,片刻后,他便出现在了瓷胎福地之中。
依旧是重复之前化红所做的一切,炼成天青瓷,然后在瓷胎福地中勾了一勾,叫出了穆苏黎来,穆苏黎在那座新炼成的天青瓷中睁开眼,一眼便看到了那一袭模糊的苍白身影,不由道:“洞烨道友,还真是不安分呐。”
“不过短短几月时间,居然闹得天下不可开交。”
李伏蝉笑道:“大慈尊身处明王道场之中,难道也能知晓外界之事吗?”
他这话是明显是试探,穆苏黎倒没有丝毫隐瞒和芥蒂,说道:“我这佛国与寻常人不同,在幽州而设,与各方皆互通有无,故而道友做的事,贫僧不日前便全都知晓了。”
他看向李伏蝉,忽然问道:“你是想润去太阴,这是不可取的事情,还是请洞烨道友再三思而行吧。”
穆苏黎对于太阴此事,恐怕比李伏蝉知道的那些隐秘还要深一些,毕竟他可是能弄来『谷水』灵物的人。
故而他的提醒要比寻常人的提醒更具分量一些。
李伏蝉听了却笑而不语,穆苏黎见此便也没有再劝。
问道:“洞烨道友如今来见我,不知可是有何事要做吗?”
如今的大慈尊明王虽然身处天青瓷之中,但因为明王降临,故而呈现出端坐莲台、宝相庄严之象。
李伏蝉看了一眼,问道:“大慈尊在此地布设下慈胎福地,如今江南已动乱,伏枢院的目光尽数因我而移,天下大势将动,大慈尊便不打算动一动吗?”
穆苏黎听到李伏蝉的话,双手合十,低低唱了一声佛号,眉目间慈悲不减,声音平和从容道:“贫僧久在凡尘之中修行,如今既已成就明王尊位,便不愿再参与凡尘之事了。”
这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李伏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不过李伏蝉心中已经有了判断,按照他的推测来看,大慈尊明王若是真的对水德有所图谋的话,眼下便是他最好的时机。
江南动乱,伏枢院的视线又被李伏蝉牵去了大半。
无论是谁,无论是任何人,这个时候出手谋算,都是最划算的买卖。
可穆苏黎却偏偏按兵不动,和李伏蝉的推测大相径庭,甚至连一丝推顺水推舟的意思都没有流露出来。
这恐怕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李伏蝉心中暗道:‘他应是被什么人绊住了手脚。’
当初在慈台福地,他不过是以命数【朏索】,拟了一道虚象去相见,便被那铺天盖地的伟力翻遍了整座福地。
若非他走得足够果断,恐怕连那道命数也要被那位大士深生生留下。
有此一节在前,穆苏黎不敢轻举妄动,便不奇怪了。
既然在大慈尊明王这里试探不出什么,李伏蝉便也没有多留,迅速离开了此处。
见他离开后,穆苏黎将天青瓷中那凡人又取了出来。
上一次的刘阿奴也是如此。
他看着李伏蝉消失的地方,不禁喃喃道:“洞烨似乎不杀凡人,到底是他真的心善,还是有某种不能明说的限制在呢?”
心善则罢,如果真的有什么限制在,恐怕李伏蝉的背景就不简单了,毕竟能束缚住李伏蝉这样一个人,让他甘心被束缚的,只能是……
穆苏黎并没有在此事上多想,崩溃了自己送来的这道念头,等再出现时,又出现在那一片青黑天幕之下。
不论多少次见到这片青黑天幕,都给他难以抑制的恐惧之感。
“穆苏黎,你为何没有按我的意思,告诉他,南海的大藏玄山不可去。”
穆苏黎恭敬一礼:“回禀大士,不论李伏蝉是想润去太阴,亦或者做别的事,大藏玄山这处『谷水』生发之山,他是非去不可的,那地方有关于太阴的机缘不少,即便我我告诉了他,他也不会听的。”
“而且仅凭如此小恩小惠,就想让洞烨转投北释,似乎……”
穆苏黎话还不曾说完,那道宏大的声音便打断了他
“穆苏黎,你似乎忘记了,你如今的一切,是谁给你的。”
“小僧不敢。”
“既然你如此喜欢在佛国之中轮回投胎,那你便暂舍明王尊位,去你的福地之中轮回吧,也好全一全你的尊佛之心。”
这就是大士,这就是明王。
明王的生死、大位,都由大士定夺,一言九鼎。
哪怕这道位子是他自己证出来的,也不例外。
或许这次轮回之后,他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而大慈尊明王的位子,又不知道会被什么人占据。
大士让他去死,他便没有任何活着的余地。
随着大士话音落下,青黑天幕之下,穆苏黎的身形渐渐断去,化作一捧齑粉。
而在瓷胎福地之中,不久前被李伏蝉用来试探瓷胎福地,最后被穆苏黎从天青瓷中拽出来的刘阿奴,已经在这里成婚生子。
今日是他第二个孩子出生的时候。
刘阿奴焦急地在门外踱步,不过片刻后,屋内便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他不顾屋内血腥气,连忙推门而入,一眼便见到了那个抱在稳婆手中的孩子。
他面色一喜,赶紧走上前去,正想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看向那孩子的脐下三寸,那里竟然有一个金光闪闪的‘禁’字。
他不着痕迹地将孩子抱过来,用衣物遮住了这孩子身上的异样。
而后又去安抚了妻子。
不久后,那个稳婆便收了一大笔金钱,离开了此地。
只是在走到一处盗匪频出的地方,便被盗匪给劫杀了,连马车都被摔下了山崖,再不见任何踪影。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大藏玄山
李伏蝉离开了瓷胎福地之后,并没有在离恨天中多做停留,他立刻开始寻找自己要找的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