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 第48节

  第一页画着李伏蝉唤出『欺光』的那一瞬。

  第二页画着『欺光』刺向他眉心的那一刹。

  第三页,画着他的头颅被『欺光』洞穿,雷火炸裂的那一幕。

  三页叠起,一道炽亮中隐隐透着青色的白光放出。

  洞室之内,李伏蝉再度被救了回来。

  书页之上,新的字迹浮现:“不要再妄图自杀了,我能动用这种手段的次数有限,再有下一次,我大可以放弃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李伏蝉眉眼一挑。

  我就挑战了怎么样?!

  『欺光』再次跳出,眼看着就要再次刺向李伏蝉。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一行字迹瞬间浮现:“还是谈谈如何免受他人对你的影响吧。”

  李伏蝉见此,立刻收回『欺光』,拱手恭敬道:“请前辈赐教。”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沉默了许久,才浮现出字迹:“用箓。”

  “你的那柄剑原只是寻常法器,得了你那道箓后,竟然成了一件如意之宝,大小随心,且能助你行使雷法,如果你能用自己的命数炼成箓气,必然不会再被人影响,按照我的推测,恐怕连紫府之君的神通钓命,你都能摆脱。”

  看着三无的回答。

  李伏蝉暗暗思忖,没有回答。

  ‘这倒和我想的差不多,只是以前不曾防范,竟然被它窥视到了这样的隐秘,这倒也无妨,等这场推演结束,一切因果都和我没关系了,眼下还是趁着能够互相牵制,好好榨干它。’

  李伏蝉想了想,问道:“除了帮你钉住『撷金流』,你还想要什么?”

  “箓,给我一道箓,甚至是你我合作,培养命数子,用他们的命数来炼箓。”

  “好。”

  “你答应的未免太快了。”

  “那东西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李伏蝉说了一句,解释道:“等我突破内景之后,一定会给你。”

  “哦?我还以为你打算说等自己突破紫府才会给我呢。”

  李伏蝉摇了摇头。

  别看他现在一副占了上风的样子,实际上他对三无的作用,只能持续到转修『遊金』。

  等他以『离雷』钉住『撷金流』后,他的存在对三无来说,便可有可无了。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拒绝转修『遊金』,大喊一句:“男儿丈夫,不为强权低头!”

  然后就可以去死了。

  再会哈气的猫也只是一只猫而已。

  高高在上的大人需要你时,哈气也显得可爱,当他不需要你时,就会抬起一脚,将你踩成猫饼。

  “你我互相难以信任对方,立誓吧,古代仙宗世家用来约束门下子弟的灵誓,至今还在用着。”

  很快《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浮现出一段灵誓内容。

  李伏蝉曾经在宁家借阅藏书,宁氏曾让他立灵誓,故而认得,只是三无的灵誓内容更精细一些。

  二人立下灵誓后

  李伏蝉才算安心。

  最起码不必再担心往后随时会被人影响。

  他看向《乞三十六年风月谈》,打算排除最后一道风险,问道:“丰祠和慧慈是不是已经认出你了?”

  能将一位紫府之君的名、相、身夺去,三无的对家一定极为可怕,李伏蝉可不想才出洞口,便受到牵连。

  书页上浮现字迹道:“他们不过是看到你的性命缺口被人占着,故而推测出有人在暗中影响你罢了,看不出我的真身,倒是那一具恶身,因为修行释法,能看出来的更多一些,不过他毕竟是才成道的小辈,认不出我的真身。”

  接着,《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三无又道出一段隐秘:“慧慈和尚身上落下的算计和目光不少,我便在他靠近你后,主动撤开了影响。”

  “曾经他托你去王磁山找丰祠时沾在你肩上的白花,正是他在用自己的性命占住那道缺口,不让我去影响你,你没发现,从慧慈和尚来后,你想起转修的念头便少了许多么?”

第六十八章 骨枯青

  对于三无这番解释,李伏蝉细细一想,确是如此不假。

  跟在慧慈身边时,他的确极少动过改修『遊金』的念头。

  书页上再度浮现字迹:“如今你既发现了我,又立了灵誓,我便不必急着催你改修『遊金』了。先将你的‘雷击木’阳象养至大成再说,眼下正有这样一个好机会。”

  李伏蝉问道:“你是说明兽?”

  “不错。那一句‘犹兽鬼魔妖,猎之者昌’的分量,比你想的还要重得多。你若信我,便往北方去。眼下正是北方灵氛最乱的时候,多了一位大慈尊明王不说,更有南楚遗朱蠢蠢欲动。机会难得,他们正缺你这样一道雷。”

  李伏蝉看着三无在《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一行行写出的字迹,并未立刻应下。

  他对北方阴影不小。

  当初连新手村都还没出,本以为会与贾化展开一场勾心斗角、你算我谋的好戏,步步为营,反复推演,知敌先机,最终险胜一招。

  没想到撞到了大慈尊明王的手中。

  后来从黑山逃脱,第一时间便奔逃海外,不敢再往北去。

  不过只是转念一想,他便将心念按下。

  “去!”

  “去倒不难,总得拿些‘盘缠’。”

  李伏蝉一边起身收起储物袋,一边将『廿月青鱼环』收进其中,北方不比江南,释修多,魔修也不少,赵国更是个破落户,如此堂而皇之带着法器,仿佛小儿持金,闹市中必有贼起。

  见到《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的字迹,他问道:“哪里来的盘缠?”

  李伏蝉和它交谈如此久,已经写满了两页纸,不过这两页纸却不像那几幅画一样,用过便不能用了,只见上面那些字迹竟然仿佛一个个活物一般站了起来,纷纷向李伏蝉手中还未来得及收进储物袋中的『廿月青鱼环』中撞去。

  “你我之间交谈,有些话实在不必落到纸面上,任它们出去,有为人所察之虞,便进了你的环中,让火精将字迹焚去罢。”

  李伏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一页纸上,立刻有字迹浮现,为他解答先前的疑惑,道:“王磁山乃是洞天之物,丰祠更是先天的怪属,坐镇王磁山,紫府之君亦可以称友论道,只是它似乎等着什么机会,我猜测是有人欲借它打开洞天,但到底只是一个怪属,没有什么眼界,此事不必太在意。”

  “只是它口中和天下雷修有情分的言辞,实在不是什么客气话,你这般在今时修『离雷』到如此地步的修士,在它那里的情分便更重些,三两句是还不清的,临走之前,何不好好敲诈它一番。”

  李伏蝉闻言,思虑片刻,却摇了摇头,淡淡道:“竭泽而渔,岂不获得?”

  “真是好白蝉。”

  李伏蝉将《乞三十六年风月谈》取在手中,甩出十数道封禁法术,又从费家得来的诸多灵符中拣出封印禁绝之属,一层层往上贴去。直贴得那书册几乎瞧不出本来面目,这才将其塞入储物袋中。

  虽已与它立了灵誓,可他终究对这东西放心不下。还是锁起来的好。

  出了洞府,李伏蝉先往王磁山去拜别。奈何丰祠早已见识过他的真面目,自然不会在乎他是否知书达礼,只求他走得越远越好。

  “前辈,晚辈定当常来拜访看望。”

  李伏蝉对着王磁山遥遥作了一揖,朗声喊道。这话自是喊给丰祠听的,为将来万一要来此处避难,预先铺一层台阶。

  有三无的提点在先,他不怕丰祠当真见死不救。

  这些声音虽然进不去王磁山,但丰祠定然听得见。

  李伏蝉走出两步,忽然转身望去。

  此刻已是酉末近戌,深秋季节,南疆本就多雨,天色压得极厚,沉沉地扣在群山之上。王磁山蹲卧于野,通体漆黑,轮廓粗粝,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默然无声。一轮残红正贴着山脊缓缓沉落。

  青山落日,秋月春风,是非成败转头空。

  李伏蝉却无这样的自诩,毕竟此山算不得青。

  来到这个世道已经这样久了,李伏蝉不是在逃命便是在算计,无论自北而南,还是由南向北,妖魔鬼怪,算计逃杀,你休我兴……由不得他停下,慢一步就要死,他可不想成为如秽山下那样无人问津的白骨。

  成败不在回首中。

  轰。

  一道金雷在云层中炸开,李伏蝉已经不见了踪影。

  秽山下,宁俢从听到雷声,不禁回头看向远处的夹谷,淡淡道:“下雨了。”

  身旁一位老人上前替他撑伞,点了点头,轻声道:“南疆多雷雨,故而地气潮湿。一场雨后分外湿冷,公子穿得单薄了些。”

  宁俢从没有接话。

  不久前,他将宁辛平的衣物取回,预备送回家中立一座衣冠冢。不料伏枢院青鱼峰的人竟也到了,还带来了青鱼峰主的法旨,待那位师姐的任务一了,便要即刻带他回山门。

  宁俢从未料到会这般急。按他原先的推算,自己拜入青鱼峰,当是两年后伏枢院收取供奉之时。

  无奈之下,只得趁着那位师姐勘察瓷胎福地之际,让宁家族兵先护送老祖的衣冠回去。他则与一位老仆留了下来。

  老仆没有修行的资质,却自小打磨筋骨,武夫技艺精湛,四俢幼时,都曾和这位老仆对练过。

  宁俢从是开窍最早的,故而也是最先打败老仆的,宁俢让不爱争强斗狠,处理些家事便足够了,很少和老仆对练技艺,宁俢弗最奸猾些,不愿意吃苦,几次父亲让他去磨炼技艺,都被他搪塞了过去,只有宁俢庆,从小和老仆打到大。

  后来开了窍,也强压着修为,只以武夫技艺切磋。

  只是再如何留手,开了窍的修士,即便不主动熬炼,体魄也会比凡人要强。

  最后他还是赢了。

  宁俢从望着天上阴云,片刻之后,一阵倾盆大雨泼落。

  宁俢从立在檐下,听着雨声,久久不曾言语。不知过去了多久,大雨已将几处泥土冲开,露出底下不知被哪个妖物啃剩下的凡人残骨。骨殖被雨水一冲,隐隐泛起苍白无力的旧青色。

  除了先前那道隐约的雷声之外,再无电光闪过。

  “是否天地间的雷,也在为这世道悲鸣?”

第六十九章 黑山传法

  因为此次并非是为了逃命,李伏蝉赶路的速度不算很快。加之他总避着天上那些赶往南疆的流光,一路走走停停,等赶到北方时,已经是三月之后。

  到了北方,他头一件事便是去了一趟黑山脚下。

  一切仍如上次推演中那般。

  只不过此次没了他掺和,许宣虽然因为他慑服青红二蛇时,被他暗示了一番,决心向父亲展现自己求仙问道的决心,但不知怎的,却又起了个念头,暗中折返回来,又调查了一番。

  却发现黑山已经人去楼空,哪里还有什么黑山老妖,只有一地的鸟屎。

  这使他不敢再轻易暴露自己的心思,许三生也死得晚了些,一个月前方才办完丧礼。

  临终之际,许三生未能像上次那般看穿许宣的野心。

  少了许三生之死这剂良药,许宣心中毒火未拔,正是满心戾恨、计较声名算计的时候。

  已换上了一身锦衣的许宣,此刻端坐于正堂之中,手中托着一盏茶,悠然抿了一口,问道:“文儿已闭关了么?”

  一名小厮当即躬身答道:“禀家主,三公子昨日便已闭关了。”

  许宣闻言,杯中茶水轻轻荡开一圈涟漪。他面色平静,淡淡道:“如此便好。仙长才赐下修行之法不久,正该是勤勉修持的时候。你去告诉他,若有什么需用,尽管遣人来寻我。”

首节 上一节 48/23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