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那枚赤红色的凝婴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凝婴丹入口的瞬间,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炽热洪流,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涌入他的体内!
那药力中,蕴含着碧翎玄鸦妖丹的精粹,蕴含着多种珍稀灵药的精华,更蕴含着天地间某种玄奥的法则碎片。
那股药力狂暴而精纯,如同一头桀骜不驯的猛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被强化,甚至传来阵阵灼痛。
但他没有压制这股药力,而是引导着它,将其汇入丹田,注入那颗正在高速旋转的金丹之中!
金丹在凝婴丹的药力注入后,猛地一震!
旋转的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金丹表面的光芒,亮得刺眼,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将整个丹田都照得一片雪白!
金丹内部,那个蜷缩着的婴孩轮廓,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虽然只是虚影,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灵性,与周鼎的本源神魂遥相呼应。
就是现在!
周鼎抓住这个机会,调动起全身所有的法力,连同凝婴丹那磅礴的药力,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向着那道已经布满裂纹的屏障,发动了最猛烈的一次冲击!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周鼎的识海中炸开!
那声音仿佛来自宇宙的深处,又仿佛来自他灵魂的最深处,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震撼!
那道横亘了数百年的屏障,在这一刻,终于轰然破碎!
时间一天天过去。
静室中,始终没有动静。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过去了。
山谷中,四季轮转。春天的花朵开了又谢,夏天的蝉鸣响了又停,秋天的落叶积了又散,冬天的寒风来了又去。
转眼,大半年过去。
静室中依旧没有动静,只有灵眼之泉的汩汩声,和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证明周鼎还在里面,还在坚持。
那法力波动时而强烈,时而微弱,如同一个人的呼吸,有时平稳,有时急促,牵动着外面等待之人的心弦。
辛如音的担忧,越来越深。
她每天都会在静室门口坐很久,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门上,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石门的温度很低,贴上去时有一股凉意透过肌肤传入体内,但她仿佛感觉不到。
她感受着里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每一次波动都让她的心跟着跳动。
当波动强烈时,她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当波动微弱时,她又忍不住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不敢用神识去探查,生怕打扰到周鼎,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去感知他的存在。
她的手掌,常常贴在石门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着厚厚的石壁,握住他的手,给他传递一丝力量。
小梅也一改往日的活泼,变得沉默了许多。她不再整天泡在制符室里,而是常常陪着辛如音,坐在静室门口。她会在旁边生一堆小火,煮上一壶灵茶,然后默默地递给辛如音一杯。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偶尔有鸟鸣从林间传来,或是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打破这片宁静。
有时候,辛如音会低声说一句:“他还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小梅确认。
小梅便会用力地点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嗯!姑爷一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事!”
然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两人继续坐在那里,守着那扇石门,守着门后的那个人。
就这样,一年过去。
这一天,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山谷中的草木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翠绿,溪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一切看起来都与往日无异。
一名筑基女修正从天空中飞过。她穿着黑木宗弟子的服饰,一身墨绿色的法袍,袖口绣着黑木宗的标志性图案。
她面容姣好,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神情中带着一丝刚刚突破的喜悦与自信。她是黑木宗新晋的筑基修士,此次出门,是想在这片山脉中寻找一处合适的洞府,作为自己今后的修炼之地。
她飞过一座座山头,仔细勘察着下方的地形与灵气分布。
她的手中拿着一枚简易的玉简,上面标注着这片山脉的大致地形。她已经看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太满意,要么灵气太稀薄,要么地势不够隐蔽。
当她飞过一座看似普通的山谷上空时——
忽然!
一股强大到难以形容的、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猛然自下方的山谷中席卷开来!
那威压之强,之浩瀚,之恐怖,让这位筑基女修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叶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体内的法力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她的遁光如同断了翅膀的鸟儿,在空中剧烈地摇晃了几下,明灭不定,然后她便失控地朝着下方坠落!
“啊——!”
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重新控制遁光,双手疯狂地掐诀,但在那股恐怖的威压面前,她那点可怜的筑基修为,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如同一块石头般,朝着下方的树林坠落,撞断了无数树枝,噼里啪啦的断裂声中,她最后重重地摔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摔得七荤八素,浑身剧痛,骨头都仿佛要散架了。
但她顾不上疼痛,甚至顾不上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她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天空,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天空之中,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正在缓缓成形!
那漩涡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以山谷为中心,缓缓旋转着。
漩涡的中心,正是那座看似普通的山谷。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正朝着那个漩涡疯狂地汇聚而来!
灵气之浓郁,甚至在漩涡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灵雾,如同一条条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漩涡中心涌去!
那些灵雾在空中翻滚、奔腾,发出低沉的呼啸声,仿佛有生命一般。
那漩涡每旋转一圈,散发出的威压便增强一分。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沉重,压得她趴在地上,连抬头都变得无比困难。
她的身体紧贴着地面,能感觉到大地都在微微震颤,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瑟瑟发抖,完全不听使唤。
“这……这是……”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
虽然只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小修士,但她并非没有见识,也曾在宗门的典籍中读到过相关的记载,也曾听门中的长辈提起过那些传说中的异象——
结婴!
这是有强者在冲击元婴!
而且,看这动静,恐怕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那股威压,那股灵气漩涡,那股天地为之变色的气势,都昭示着,那位正在冲击元婴的前辈,距离成功,恐怕只有一步之遥了!
第183章 何人在此结婴?!
天空之中,那巨大的灵气漩涡仍在缓缓旋转,仿佛一只俯瞰苍生的巨眼,冷漠而威严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漩涡的边缘,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如同巨龙般在空中盘旋、咆哮。
漩涡的中心,五色霞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下方的山谷染得一片绚烂,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境降临人间。
那名黑木宗的筑基女修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的脸埋在泥土里,双手深深抠进泥土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样能让她在这恐怖的威压中找到一丝依靠。
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甚至忘记了逃跑,忘记了求救,只是呆呆地趴在那里,感受着那股让她连站立都做不到的恐怖威压,感受着那股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气息。
而此刻,整个黑木岛,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动了。
黑木岛上,大量的修士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务,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惊人的一幕。
无论是在洞府中打坐修炼的,还是在坊市中交易买卖的,抑或是在野外猎杀妖兽的,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是一种本能般的恐惧,仿佛蝼蚁仰望巨龙,仿佛凡人面对天威。
“那……那是什么?!”
“天哪!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好恐怖的灵气波动!我修炼了两百多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灵气波动!难道是有什么绝世宝物要出世了?”
“不对!你看那灵气漩涡的形状!那分明是……是有人在突破!我曾经在古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突破?什么级别的突破能有这么大的动静?结丹期绝对不可能!我当年结丹时的动静,连这个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难道是……元婴?!”
“元婴?!你疯了?我们黑木岛这种偏僻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冲击元婴?整个乱星海才多少个元婴修士?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这里?”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在黑木岛的各个角落响起。
有人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有人恐惧得脸色发白,也有人兴奋得搓手顿足,更有人怀疑地摇头。
一些胆大的修士,已经催动遁光,小心翼翼地朝着异象中心的方向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而一些谨慎的修士,则选择了远远观望,甚至后退了一段距离,生怕被那恐怖的威压波及。
而在黑木门深处,一座位于主峰山腹之中的洞府内,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一件墨绿色的法袍,袍上绣着黑木门的标志。
一棵枝繁叶茂的黑色古树,树下有溪水流淌,象征着生机与传承。
他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但此刻,那张脸上却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此人正是黑木门的现任门主木青云,一名结丹后期修士。
木青云刚刚正在洞府中打坐调息,忽然感到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股威压之强,让他体内的法力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木青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金丹都在那股威压下微微颤抖,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他猛地睁开双眼,甚至来不及收功,便冲出洞府,然后,他便看到了天空中那幅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巨大的灵气漩涡,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缓缓旋转着。
漩涡的边缘,灵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发出低沉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