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阴老祖猛地从白骨宝座上站起身,胸膛中的怒火如同一座被引燃的火山,再也无法遏制。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狂风,席卷整座魔宫!
宫殿内的长明灯剧烈摇晃,鬼火般的绿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威压吹灭!
殿柱上的鬼怪浮雕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怒火,那些双眼处开始渗出诡异的黑色雾气,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嗡鸣!
他仰天发出一声怒极的咆哮,声音如同地狱中恶鬼的嘶吼,震得整座鬼爪山峰都微微颤动!那咆哮中带着无尽的杀意、怒火和怨毒,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愤恨都倾泻出来!
“不管你是谁,夺本座妖尸,灭本座分神,杀本座孙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扭曲,如同用指甲刮过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恨意,“本座都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用你的魂魄,祭炼本座的万鬼幡!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咆哮声在魔宫中久久回荡,殿外的魔云剧烈翻涌着,如同一锅被煮沸的污水,无数黑色的符文在云层中时隐时现,散发出躁动不安的气息。
仿佛连天空都在回应他的怒火。
极阴老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目中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实质一般,在昏暗的大殿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光尾。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平复下来,重新坐回白骨宝座之上,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深处,那沸腾的杀意,却久久无法平息。
第244章 底气!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
天星城,流云区,一座幽静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布置得清雅别致,小桥流水,回廊曲折,青翠的灵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透出一片宁和的氛围,与外界的喧嚣和杀伐截然不同。
一泓清彻的灵泉从假山上潺潺流下,注入下方的水池中,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碧绿的睡莲叶,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
水池边种着几株灵花,绽放出淡紫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淡幽香。
大厅中,一炉安神香静静燃烧,袅袅青烟升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心神宁静。
整个洞府的布局,无不透露着主人的品味和用心。
这样的环境,与数千里外那阴森恐怖、白骨如山的极阴魔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鼎与辛如音正坐在石桌两侧,手执黑白棋子,在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双方犬牙交错,战况正烈。
角落里,一条白龙正被黑子围追堵截,形势岌岌可危,但白子却在中央地带积蓄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形成了一片厚势,仿佛随时可以发起致命的反击。周鼎一袭青色长袍,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捻着一枚白子,看着棋盘上的形势,眉头微挑:“如音这一手,倒是狠辣得很,上来就要屠我大龙,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辛如音一袭素白衣裙,青丝如瀑,仙姿出尘。
她端坐在石凳上,身姿挺拔如松,却又不失女子的柔美曲线。
如玉般白皙的手指拈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姿态说不出的优雅从容。她本就是极美的女子,有了元婴修为之后,更是多了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韵,仿佛随时都要羽化而登仙。
听到周鼎的话,她微微一笑,声音如清泉击石,悦耳动听:“周郎棋力精深,如音怎么敢托大?这一手只是防守而已。再说了,周郎那条大龙看似危险,可我不是也没能吃住你吗?”
她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眼中带着一丝欣赏和佩服。
她素来对自己的棋艺颇为自信,在同辈中人少有敌手,但和周鼎下棋,却总是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每每以为自己布下了精妙的陷阱,却总是被周鼎提早一步察觉。
这种感觉让她既有些挫败,又觉得有趣。
“防守吗?”周鼎摇了摇头笑了,将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一角,“这种局面下还说是防守,那我也只能说佩服。不过,我倒是更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这一角的?”
辛如音看着周鼎落子的位置,微微一怔,随即掩口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倒是如音自作聪明了。我还以为这一角藏得足够隐蔽呢。”
周鼎落子的那一角看似无关紧要,其实恰好切中了她暗藏的一条大龙的要害。
她本以为自己布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没能瞒过周鼎的眼睛。
她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周郎的心思之缜密,当真可怕。
小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一会儿看看棋盘,一会儿看看周鼎,一会儿又看看自家小姐,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在努力想要看懂棋局,却怎么也看不懂。
她歪着脑袋,撅着嘴嘟囔道:“小姐和姑爷说的什么大龙啊角啊的,小梅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围棋好难啊!”
辛如音被她逗乐了,轻声道:“听不懂也没关系,去给我们续些茶来。”
小梅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旁边的茶炉前,熟练地重新沏了一壶灵茶,然后端了回来,小心翼翼地给两人满上。
她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捧在手里,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两人你来我往地又下了十几手,周鼎才放下棋子,端起一旁的茶杯轻啜了一口,品味着茶香在口中绽放的感觉,然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好了好了,不下了。再下下去,我这大龙怕是当真要保不住了。还是说说正事吧——小梅,你刚才说你出去打探了一圈,极阴岛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辛如音也将棋盅推开,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也看向小梅。
小梅见终于轮到自己说话了,顿时来了精神。
她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像说书先生一般,有声有色地讲了起来:“小姐!姑爷!你们是不知道,极阴岛那边可热闹了!我今儿早上去了春风楼,又去了听涛阁,跟几个姐妹聊了一圈。听说极阴岛那边发生了好大的事!乌丑那家伙陨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附近的星域,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就连那些平日里不问世事的散修,都在悄悄议论这件事,一个个都吃了一惊呢。”
周鼎点了点头:“那极阴老祖有什么反应?”
小梅一拍手,眉眼弯弯,更得意了:“姑爷您是不知道,听说那极阴老祖发了极大的怒火!就在他那什么极阴魔宫外面,当天跪着好几个结丹期的修士,都是参与围剿水心岛那事的。老祖一出来,二话没说,当场就把其中两个烧死了!据说烧得那叫一个惨,连根骨头都没剩下,连灰都被风吹散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仿佛亲眼看到了一般,脸上竟然没有什么恐惧之色,反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两个被烧死的,据说还是潜伏在妙音门的客卿长老呢!一个姓王,一个姓赵,平日里在妙音门里装得人模人样的,谁想到是极阴岛安插的暗子!这回极阴老祖一怒之下,直接就把他们给烧了,连个全尸都没留!”
辛如音微微蹙眉,眸光微微闪动:“原来如此。难怪那两人前些日子突然告假外出,说是家中出了急事。原来是回了极阴岛,然后被处死了。这两个人我也有印象,在妙音门待了不少年头了,还颇受紫灵的重用。没想到居然是极阴岛的暗子,可见紫灵仙子那边,如今恐怕也是人心惶惶了。”
小梅继续道:“可不是嘛!然后啊,剩下的那几个结丹修士,都被极阴老祖逼着立了军令状,说半年之内必须查明那位神秘前辈的身份下落。要是查不出来,说是要让他们比那两位死得还难看呢!如今极阴岛的眼线撒得满天都是,天星城这边也来了不少探子,到处打听戴面具修士的消息呢。还听说,极阴老祖已经下了悬赏令,凡是能提供线索者,赏灵石十万,赐地千里!”她的消息虽然灵通,但毕竟修为有限,这些坊间传闻难免有些夸大和走样,比如“赏灵石十万”之类的细节,便是以讹传讹了。
周鼎听了,倒没有小梅那般乐观,只是淡然一笑:“悬赏令?倒是大手笔。看来那极阴老祖,确实是恼羞成怒了。”
小梅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笃定:“不过,姑爷尽管放心!就算是让他们翻遍整个乱星海,他们也绝对查不到姑爷头上!姑爷当时戴着面具,又没留下什么气息痕迹,他们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位神秘前辈就是姑爷您!那些探子就是查上一百年,也找不出半点线索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她说着,又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再说了,就算他们真怀疑到天星城,也绝对想不到区区妙音门的客卿长老会是元婴修士。那极阴老祖再厉害,总不能挨家挨户搜查天星城吧?天星城可是有星宫的规矩的。”
周鼎听了她这番孩子气的保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查到了,又如何?”
小梅一怔,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周鼎放下茶杯,目光透过洞府的窗棂,看向远处天星城那层层叠叠的屋脊,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笃定的从容:“那极阴老祖虽然成名已久,修为雄厚,但在元婴期中也算不上什么顶尖人物。他倚仗的天都妖尸,如今已经为我所用。他最强的底牌都被我收走了,剩下那点手段,又有何惧?他若识趣,收敛一些,那也就罢了,彼此相安无事,我也不会主动去找他的麻烦。若是他真的查到了我的头上,非得不知死活地找上门来……”
说到这里,他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也不是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