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是法力运转到极致时自然散发出的光芒,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纱。
这段时间的静修,让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虽然距离元婴中期仍有距离,但根基更加扎实,法力更加凝炼,神识也更加坚韧。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某一刻,他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有两道闪电在瞳孔深处掠过,又迅速隐去,归于平静。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如同一道白色的气箭,飞出数尺才缓缓消散,显示出他体内法力的精纯与凝练。
不知不觉,他来到碧灵岛,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的光阴,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是生命的七分之一,甚至是六分之一,足以让一个孩童长大成人,让一个青年步入中年,让一个中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者。
但对于元婴修士来说,不过是漫长修仙生涯中的一小段插曲,弹指一挥间。
一次闭关,一次游历,一次探险,都可能花费比这更长的时间。
但这十年,对周鼎来说,却是意义非凡的十年。
他的目光,转向矿区角落那堆积如山的灵石。
即便他已经看过无数次,每次看到那堆灵石,心中仍不免泛起一阵波澜,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只见那里,堆放着两座规模更加庞大的灵石山。
大的那座,全由中阶灵石构成,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万枚!
十万枚中阶灵石,换算成初阶灵石,那就是一千万枚!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宗门、任何家族都眼红发狂的恐怖财富!
要知道,许多中小型宗门,全部流动资产加起来,恐怕也达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那些宗门,辛辛苦苦经营数百年,通过各种渠道。
开采灵矿、经营产业、收取供奉积累下来的灵石储备,也不过如此。
而他周鼎,仅仅用了十年时间,便拥有了如此财富!这让他如何能不感慨?
小的那座,则是高阶灵石。
那些高阶灵石的个头比中阶灵石更大,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翠绿色,如同最上等的帝王绿翡翠,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华,散发出浓郁而精纯的木属性灵气。
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机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这样的高阶灵石,足足有两百多块!
两百多块高阶灵石!这个数字,其价值甚至超过了旁边那十万中阶灵石!
高阶灵石,可不是用数量就能衡量的。
每一块高阶灵石,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宝,是炼制顶级法宝、布置超级大阵、驱动远古法器的必需品。
即便是星宫那样的庞然大物,高阶灵石的储备也极为有限,往往被当作战略物资,轻易不会动用。
这代表着,周鼎的个人财富,在高端资源储备上,已然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即便是星宫的流动资金,恐怕也比不上周鼎。星宫固然富甲乱星海,但家大业大,修士众多,每年消耗也是天文数字。
要养活数以万计的修士,要维护庞大的宫殿群,要维持遍布乱星海的据点网络,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开支,如同一个无底洞。
而他周鼎,只代表他个人!
这些财富,几乎可以全部转化为他自身的修炼资源!
周鼎看着那两座灵石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满足。
有了这灵石矿,他冲击化神期,根本不需要为灵石担心了。
毕竟,有了灵石,就基本什么资源都有了。
丹药、法宝、功法、材料……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而那些能够辅助元婴修士修炼、突破瓶颈的珍稀资源,无一不是天价,动辄数十万、上百万灵石。
若是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就算有再好的天赋,也只能望洋兴叹,看着别人一步登天。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高阶灵石前,伸手拿起一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和澎湃的灵气。
那灵石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如镜,内部的翠绿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这块高阶灵石中所蕴含的木属性灵气,精纯而温和,若是用来修炼木属性功法,或者炼制木属性丹药,效果极佳。
若是拿到拍卖会上,至少能卖出一个天价。
他将那块灵石放回原处,正准备继续修炼,忽然——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应到,碧灵岛外围的阵法,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若不是他一直保持着对阵法的高度警惕,几乎难以察觉。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正在触碰他布置在岛屿外围的警戒阵法。
周鼎的目光微微一凝,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延伸出去,穿透层层岩石与阵法,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探去。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片海域。
很快,他便“看”清了来者。
那是一头化形大妖。
它悬浮在碧灵岛外围的海面上,距离岛屿边缘约有数十里。
它的外形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身穿一件青色长袍,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妖气波动。
那妖气之强,赫然达到了八级。
它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海面在它脚下微微凹陷,形成一个圆形的凹痕。
此刻,它正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这座看似荒凉、普通的岛屿。
它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贪婪。
男子记得很清楚,这座岛屿原本只是一座灵气稀薄的荒岛,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
它在这片海域生活了数百年,也曾数次路过此岛,从未发现过什么异常。
但今日,它再次路过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座岛屿的周围,竟然隐藏着一座极为玄奥的大阵!
那阵法布置得极为精妙,若非它恰好携带着一件能够感应阵法波动的秘宝,差点就被瞒过去了。
那是它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铜镜。
这荒僻、灵气稀薄的岛屿上,怎么会有如此玄奥的大阵存在?
莫非……这岛上有什么秘密?有什么天材地宝?还是有什么上古遗迹?
这化形大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好奇的光芒。
它悬浮在海面上,沉吟了片刻,心思飞快转动,然后朗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故作友善的温和,远远地传入岛中:“在下居住附近海域盘龙岛,与道友毗邻而居已有数百年,今日路过宝地,感应到道友气息,特来拜访。不知岛上是哪位道友在此清修?可否打开阵法,容在下登岛一叙,也好结识一番,日后互相有个照应?在下备了些薄礼,还望道友赏脸。”
它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传入了碧灵岛中。
那声音听起来温和有礼,但若是仔细分辨,便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试探与窥探。
周鼎盘坐在山腹深处,听着那化形大妖的话语,面无表情。
他自然不会被这番“友好”的说辞所蒙蔽。
这头大妖,分明是察觉到了阵法的存在,心生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所谓的“拜访”、“结识”,不过是借口罢了。
若是真的打开了阵法,恐怕就不是“一叙”那么简单了。
他略作沉吟,然后传音出去,声音平淡而疏离,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抱歉,在下正在闭关修炼紧要关头,不便相见,道友请回吧,岛上简陋,就不招待道友了。”
那化形大妖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但它并没有发作,只是呵呵一笑,语气依然温和:“原来道友正在闭关,那是在下打扰了,既然如此,在下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说罢,它拱了拱手,转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着远方飞去,很快便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但它的心中,却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周鼎看着那道远去的遁光,眉头却并未舒展。
他知道,这头大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它既然已经察觉到了阵法的存在,必然会心生疑虑,想要弄清楚岛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所谓的“改日再来”,绝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一句预告。
果然,过了几个月,那化形大妖再次来访。
这一次,它带来了几坛灵酒,说是自己酿造的,特地送来给周鼎品尝,以示友好。那灵酒装在精致的玉坛中,隔着坛子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显然不是凡品。
周鼎依旧以闭关为由,拒绝了它的“好意”。
那化形大妖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又离开了。
但周鼎能感觉到,它离开时,眼中那抹阴沉,比上一次更深了。
它看向岛屿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
此后,那化形大妖又来了几次,每次都以各种理由试图登岛——有时说是路过,有时说是送礼物,有时说是请教修炼上的问题——但都被周鼎婉言拒绝。
它的态度越来越客气,越来越热情,但周鼎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心中的疑虑和贪念,正在一点一点地滋长,如同野草般疯长。
直到这一天。
一年后,碧灵岛,山腹洞府之中。
周鼎正在静修。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体内的法力如同江河般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整个洞府,都沉浸在一片宁静的氛围中,只有灵石不时发出的微弱光芒在闪烁。
忽然——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那杀意如同实质般,让洞府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感应到了!
那屡次拜访的化形大妖,不知通过什么秘宝,竟然隐藏了全身气息,如同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碧灵岛!
它避开了外围的警戒阵法,避开了那些预警禁制,正朝着岛屿核心区域,小心翼翼地靠近!
它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仿佛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毒蛇。
若非周鼎在核心区域布置了更为精密的感应阵法,若非他的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差点就被它瞒过去了!
这头化形大妖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偷潜入他的地盘!
周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凛冽的杀意。
此妖,已有取死之道!
既然它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