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60节

  裘景和顺着棋路看下去,这才发现自己吃掉的三枚黑子只是诱饵,方才还占着大片地盘的白龙已经首尾断开。

  他正欲开口,远处一座侧峰忽然传来灵气波动。

  松岚峰周围的天地灵气朝着峰腰静室汇聚而去,山间云雾随之荡开,附近几只灵鸟受惊飞起,在林梢上方盘旋了一阵。

  这股动静不大,前后不过十几息便开始回落,二人的神识却已同时越过山谷,落在松岚峰上。

  “筑基中期?”裘景和轻咦一声,确认静室中的气息已经平稳,很快便收回神识,“对了,路长老今年多大了来着?”

  陆星遥道:“我记得是一百四十多了。”

  “没想到啊。”裘景和摸着胡须,又看了一眼松岚峰。

  “五灵根古稀筑基,本以为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侥幸,想不到他这些年不但没有懈怠,反而又迈过了一道小瓶颈。”

  裘景和拿手里的白子点了点棋盘。

  “你看看路长老,资质差些又如何,只要肯一步一个脚印,终究会有所得,治理宗门也是这个道理,最怕急功近利,为了一时得失而倾家荡产。”

  “可路长老身上的弊端也很明显。”陆星遥道。

  “他用了七十多年才从筑基初期走到中期,哪怕修习的是青木功,又能顺利迈过后面的瓶颈,可这辈子的上限多半也只是筑基后期,至于筑基圆满乃至金丹,绝无半分希望。”

  “稳扎稳打自然没有错,可若明知前路已失,还固步自封,最后也无非是慢性死亡罢了。”

  裘景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棋盘上那条已经救不回来的白龙,伸手将剩下的棋子往棋盒里一放:“不下了,说不过你,棋也下不过你。”

  陆星遥失笑道:“师叔方才不是还说落子无悔吗?”

  “棋都输了,还不能悔两句?”裘景和起身走出小亭,到了石阶前,声音也低了些。

  “你师父把宗门交到我手里以后,这些年我很少睡过一个安稳觉,尤其是经历青州之乱以后,我是真的怕哪一步走错,让青禾宗这几千年传承毁在我的手上。”

  亭外的风吹动他宽大的袍袖,裘景和望着云雾下若隐若现的十二座侧峰,继续道。

  “我知道宗门后继无人,也知道一味守成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局,这些事我比你还急,可云林宗一事情摆明了是玄天宗在引诱咱们,一步踏出去容易,想再收回来就难了。”

  他沿着石阶往内院走去,到了廊下才摆了摆手:“我的建议还是再等等,你也多想想吧。”

  ......

  松岚峰静室内,淡青色灵气绕着路远的身躯缓缓流转。

  气海中比往日壮大了许多的灵力随吐纳归入经脉,室内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也渐渐淡去。

  过了片刻,他睁开双眼,识海中的古朴书册随之翻开。

  【九世书(第一世)】

  【年龄:一百四十二岁】

  【境界:筑基中期】

  【灵根:五灵根(主木)】

  【本世天赋:十倍寿命】

  路远看着面板,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自筑基至今已有七十多年,总算是筑基中期了。

  体内灵力仍带着刚刚突破后的活跃,他在蒲团上坐了一阵,待气息彻底平稳,便起身来到静室另一侧的长案前。

  案上摆着一方砚台、几只细颈玉瓶和裁好的符纸,路远重新调匀符墨,提起符笔蘸了少许,准备试试那张已经琢磨许久的二阶中品符箓。

  笔锋落下,淡青色符纹在纸面一笔笔亮起。

  等到最后几笔即将闭合时,一缕灵光忽然从符尾逆窜而回,符纸中间裂开一道焦痕,很快便冒出一缕细烟。

  “果然还差一点。”

  路远将符笔放回笔架,随手把废掉的符纸丢进一旁的铜盆。

  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他今日只是想趁着刚突破试试手,若一次便能成功反而奇怪。

  长案另一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纸页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发卷,路远拿过来翻到最后,第一百七十二次试验的记录还停在前几日。

  法拉第笼实验依旧还在进行中,每隔一段日次便优化几次;如今的法拉第笼效果比起最初那几次,已经好了太多。

  倒是薛明川,这些年隔三岔五便要进笼挨上一回劈。

  虽然法拉第笼还没成,他的抗击打能力却先练了出来,尤其是对于雷劫的抗性。

  昨日他被一道漏进笼中的雷弧掀翻以后,他顶着一头炸开的头发爬起来,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次怎么好像没上回疼?”

  路远想到他当时的模样,笑了一声,又在记录后面添了几笔。

  而且他突发奇想,若是一个人每日不断以雷劫淬体,是不是也可以在渡劫过程一定程度上免疫雷劫?

  不过就算此法有用,路远也不愿意这么折磨自己......

  至于法拉第笼,目前研究的这条方向虽然离真正抵御金丹雷劫还有不小的差距,不过至少方向正在一点点变好。

  除了此以外,他这些年还抽空修习武道,如今已经迈入宗师,进境算不上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不过他也不急。

  而且照这个速度,他继续留在青禾宗修炼到筑基后期应当不难。

  真正麻烦的是筑基后期以后,到时他的年纪必然更大,青木功可以用来解释延年益寿,多活个十年还能解释,若一直迟迟不见寿尽,早晚会引来怀疑。

  不过此事还早,留到以后慢慢想便是。

  路远合上笔记,又看向放在一旁的青衡剑,自己如今已是筑基中期,再加上二阶中期的小粉与这柄二阶中品飞剑。

  正副宗主之下,宗门内能与他过招的恐怕也只剩贺承岳大长老一人。

  真要和那位筑基后期的大长老交手,赢肯定还是够呛,可若他一心想走,对方多也定然留不下他。

  再等日后自己将武道修至武神之境,几者相加,便是正面对上筑基后期,也未必会落在下风,甚至略胜一筹。

  而且以他如今的积累,晋升二阶中品符师已经是水到渠成。

  一位能够稳定绘制二阶中品符箓的符师,对宗门的价值可不是单凭修为便能衡量,已经隐隐超过了贺承岳。

  ......

  话说,要是能把正副宗主像在顾家一样全都熬死就好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路远就不禁失笑摇了摇头。

  裘景和年纪已经不小,想熬过他应当不难。

  但陆星遥却只比自己大十几岁,又正值当打之年,他总不能当着满宗人的面活得比一位金丹中期修士还久。

  何况青禾宗若没有金丹坐镇,偌大家业根本守不住,真把两人都熬死了,对他也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自己的短期计划,还是先继续苟在宗门修炼。

  法拉第笼继续慢慢完善修改,武道也接着练。

  而且二阶中品符师过段时间晋升也不难,到时候绘符多赚些灵石,家底越厚,实验时也能少心疼一些。

  这几条路都在往前走,等法拉第笼真正完善,武道突破至武神境界,那他突破金丹的把握基本十拿九稳,金丹大道已经尽在眼前。

  路远推门走出静室,院中阳光正盛,几排花草被晒得叶片微卷,小粉则趴在廊下阴凉处,身边还放着半颗没吃完的灵果。

  它听见门响,抬眼看了看路远,发现他手中空空如也,很快又把下巴搁回两只前蹄上。

  “势利。”

  路远笑骂一句,从墙边提起木桶,哼着小曲给院中的花草浇起水来。

  ......

  几个月后,主峰议事殿内。

  两扇殿门朝着云海敞开,山风吹进殿中,将众人案上的几页名册掀得轻轻翻动。

  裘景和坐在正中主位,陆星遥的座位稍低半阶,十二名筑基长老则分列两侧,每边各有六人。

  大长老贺承岳坐在左侧首位,右侧首位则是刚刚晋升筑基中期不久的路远。

  一年前,门中一位年近两百岁的老长老寿尽坐化,原本十三人的长老席也因此少了一位。

  今日议事殿内讨论的是一年多以后即将举办的青州问道会,此会二十年才举办一次,青州各宗向来十分重视。

  裘景和翻开手边名册道:“选拔仍照旧,下个月开擂,未满三十岁的弟子皆可参加,最终取前三人,诸位可有异议?”

  选拔章程沿用以往旧例即可,众人对此自然没有异议,真正麻烦的是由谁带队。

  往届带队算得上一桩好差事,既能与青州各宗来往,也能在外捞些油水。

  可这一届的情况却不同。

  上次替宗门挤入前十的季成林已经过了年纪,余下弟子之中又实在挑不出什么出众人物,无论最后选出哪三人,到了问道会上恐怕都少不了受人奚落。

  裘景和等众人应下以后,接着问道:“那带队的人选呢,诸位可有人愿意领下这趟差事?”

  殿内安静下来,一旁的马元庆低头端起茶盏,而坐在他对面的几个长老也翻开笔记,假装若有所思起来。

  裘景和等了一会儿,见始终无人自荐,只得叹道:“既然如此,那便抽签决定吧,贺长老,路长老,你们二位来抽。”

  路远顿时一愣,随即问道:“宗主,门中还有几位筑基中期长老,为何只让我与大长老抽签?”

  裘景和似乎早料到他会开口,慢悠悠道:贺长老是大长老,修为又是众长老之首;而你如今不但是筑基中期,又有二阶中期灵宠相伴,而且还前不久晋升二阶中品符师。”

  “问道会汇聚青州各宗,带队之人的修为和身份都不能太低,否则堕了我青禾宗的脸面,所以除了你们二人,你觉得还有谁合适?”

  路远叹了口气,心中顿时有些无语,早知道还有今日这一出,他就该晚几个月突破,二阶中品符师的身份也不必那么早报给宗门。

  他在突破筑基中期后的第一个月便成功绘制出了第一张二阶中品符箓。

  此后又接连成功数次,如今已经是宗门正式登记在册的二阶中品符师。

  很快,一名执事很快捧来一只签筒,筒中只有两支以禁制遮住字迹的竹签,路远与贺承岳隔着长案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各取一支。

  贺承岳解开禁制,签上空无一字。

  路远再看自己手中,一枚小小的“行”字正浮在竹签表面,他眯着眼睛又确认了一下,心里也跟着凉了半截。

  裘景和当场宣布道:“那便由路长老带队,等下个月选拔结束,名单确定下来以后,你便着手准备启程。”

  裘景和又补了一句:“这一届宗门不对名次作要求,你将三名弟子平安带去,再平安带回来便可,即便成绩差些,也不必往心里去。”

  路远收起竹签,起身应道:“是。”

  马元庆这才放下茶盏,主动问起选拔擂台的安排,坐在他对面的长老也紧接着说可以从自己那里调几名执事。

  等议事结束,太阳已经落向西边,众长老陆续走出大殿,三三两两沿着主峰石阶离去。

  ......

  路远才走到殿外,身后便传来凌绝的声音:“路师兄。”

  路远回身道:“咱们上回不是说好各叫各的吗,算了,以后还是互称长老吧,你这一声师兄叫得我浑身不自在。”

  凌绝笑了起来:“好吧,路长老。”

  两人并肩沿石阶往下走,凌绝感慨道。

  “真没想到,一转眼你已经是筑基中期,连符道也摸到了二阶中品的门槛;我却还卡在筑基初期那道小瓶颈上,这些年修为几乎没有寸进,与你一比,实在惭愧。”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路远道,“百年以后,你我多半都是一捧黄土,不入金丹,终究只有两百年寿元。”

  凌绝听完轻叹一声:“难怪你踏入筑基以后还能大器晚成,这份心性确实难得,咱们当年认识的那批人里,不管是三灵根还是四灵根,如今都已经被你甩在了身后。”

  “不过这次差事也不全是坏事。”凌绝接着道。

首节 上一节 160/1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