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59节

  山谷之中,李承安察觉剑鸣时,那抹青光已逼近身前三尺。

  他强行扭过身躯避开胸口要害,腰间法剑同时出鞘,横挡在青光之前。

  两剑相触,李承安手中法剑应声断成两截。

  青衡剑荡开半截残刃,自他左肩斜斩而过,护体金光骤然溃散,整个人也随之倒飞出去。

  李承安倒飞数丈,后背撞上石缝间斜生的老槐,震得枝叶乱晃。

  一口鲜血随即喷出,失去操控的五枚金梭纷纷坠地,钉在许川右肩的最后一枚则仍在轻颤。

  许川的手还搭在储物袋上,那只已经取出大半的宝匣悬在半空,眼见李承安被一剑重创。

  他惊喜地在识海中喊道:“师父,师父,你也太厉害了!”

  熟悉的苍老声音终于在识海中响起:“咳咳,那可不是老夫出的手,不过你若再晚上一会儿,老夫也准备出手了。”

  许川眼睛一亮:“师父,你什么时候醒的,方才我喊了那么久,你怎么一直不理我?”

  “就在刚才,那柄飞剑出现的一瞬间,老夫才从沉睡中醒来。”

  “那出手的是谁?”

  “啧,这不是来了么。”

  路远自谷口走入山谷,青衡剑在半空划过一道弧光,飞回他身侧悬停。

  他先看了一眼被钉在石壁上的许川,目光又从那只悬在半空的宝匣上掠过。

  许川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宝匣塞回储物袋。

  李承安一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仍紧紧握着半截断剑,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嗓音低沉沙哑:“路长老?”

  谷口又传来一阵蹄音,小粉穿过乱石,站到了路远身旁。

  李承安看见它,轻笑了一声:“路长老还真看得起我,竟连这头二阶灵宠也一并带来了。”

  许川也好奇地打量着一人一猪,在识海中问道:“师父,这位前辈很强吗,我看他只是随手一剑,便把李承安打成了重伤。”

  清徽天君轻哼一声:“强不强,要看同谁相比,若换作老夫当年,莫说出剑,一个眼神便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许川听得无语,他这位师父什么都好,就是每逢见到厉害人物,总要先忆一回当年。

  “对对对,您老人家昔日纵横四域,天下无人能敌。”许川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句,又问道,“那这位前辈究竟是什么境界?”

  清徽天君这才正经了些:“筑基初期,倒是他身边那头猪妖有些意思,已有二阶中期修为,二者之间却不见灵宠契约。”

  “啊?”许川有些惊讶,“没有灵宠契约,那头猪妖岂不是随时可能反噬?”

  ......

  “李承安,我对你还有些印象。”路远望着老槐下的李承安,“你为何会堕落到今日这一步?”

  “堕落?”李承安呵了一声,偏头吐出一口血,“我只是不甘。”

  “凭什么我连续数届拿下内门头名,却没有一位长老肯收我为亲传。”

  “而那些在擂台上败给我的人,那些排名远不如我的人,却一个个被收为亲传弟子,而我只能看着自己日渐老矣,直到被宗门放弃!”

  他扶着树干的五指深深扣入老槐粗糙的树皮。

  “我为宗门做了数十年弟子,论修为,论斗法,我哪一点不如他们,可到头来,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注定筑基无望的废人,这对我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路远只说了一个字,便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本来抓你的人应该是戒律堂主,只是他临时有事,才换成了我,你有什么不甘,回去同宗主解释吧。”

  路远正抬步向前,李承安忽然将藏在舌下的一粒乌红丹药咬碎,仰头吞入腹中。

  一股燥烈气息自他体内轰然升起,老槐枝叶被无形气浪掀得向外翻卷,树下积叶也绕着双脚冲向半空。

  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远比先前更加凶烈,连苍白的面容都泛起一层异样潮红。

  散落各处的五枚金梭同时震起,李承安五指一张,五道金光便从不同方向射向路远。

  其中两枚贴地而行,藏在溪面溅起的水光之下,另外三枚则在半途交错换位,顷刻封住他身前数丈。

  青衡剑绕着路远身侧一转,清越剑鸣接连响起。

  五枚金梭刚一近身,便被青色剑光接连荡开,最后两枚自路远身后折回,也撞在袍外浮现的淡金符盾上。

  李承安却借着飞梭被荡开的瞬间冲出,断剑上金芒暴涨,碎裂的剑锋硬是被灵力重新续出数尺,迎面斩向路远。

  赤红妖火从侧面席卷而来,金色剑芒剧烈摇晃,李承安转身横剑挡在身前。

  小粉紧随妖火之后撞入火光,一记蛮猪冲撞正中他腰侧,将护体金光撞得向内塌陷,李承安整个人也横飞出去。

  路远早已到了近前,青衡剑横空斩落,将重新聚拢的五枚金梭尽数斩入溪中。

  他左掌同时按出,筑基法力隔空透入李承安小腹,只听一声闷响,丹田连同那股暴涨的气息一并破碎。

  李承安浑身一震,膝盖重重砸进溪水,方才暴涨的气息随之一泄而空。

  他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眼角深纹横生,脸颊也随之干瘪。

  原本乌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泛白,不过几息便已尽成霜色,背脊也渐渐佝偻下去,看上去已是一名垂垂老者。

  路远收回手,青衡剑也飞回身侧:“你斗法确实了得,若换一位寻常筑基初期长老过来,搞不好还真会让你逃了。”

  李承安跪在水中,丹田破碎后,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其实从看见小粉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不可能从两名筑基层次的对手面前脱身。

  他防备过宗门派人追来,以为会是戒律堂长老,却怎么也没料到,来的人会是这位归宗不久的路长老。

  溪水漫过他的膝间,带走几缕从肩头落下的血色,李承安用苍老了许多的声音问道:“路长老,弟子还有一事想问。”

  路远看向他。

  “您也是五灵根,当年同样被宗门淘汰,最后远走他乡,宗门既然先放弃了您,您当真没有过半分不甘与愤怒吗?”

  李承安艰难抬起脸,满头白发被谷风吹得凌乱,“您能在古稀之年筑基,已经证明宗门当初看错了人。”

  路远摇了摇头。

  “没有,技不如人罢了,我当年确实不如旁人,被淘汰也没什么好说的,若我一直把心思耗在这件事上,又怎么可能走到筑基这一步。”

  他看着李承安道:“你已经被心魔缠住了。”

  李承安默默合上双眼,若非胸口尚有起伏,已与一具跪在溪中的尸体无异。

  ......

  路远转身来到许川身前,以法力摄出钉在右肩的金梭,又替他封住几处伤口。

  “这位小友,此人是我青禾宗叛徒,今日连累你受了重伤,实在抱歉。”路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与一只小玉盒,递到许川面前。

  “这瓶回春丹你先收下,另外还有三粒一阶上品养气丹,便算我青禾宗给你的赔礼。”

  许川看着递到眼前的丹药,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他原以为这位筑基前辈能顺手救下自己,已经是莫大运气,哪里想到对方还会郑重向他赔礼。

  “这……多谢前辈。”他结结巴巴地道了声谢,赶忙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接下。

  路远又取下李承安的储物袋,扫了一眼后,将其中涉及青禾宗的秘籍、功法与传承挑了出来。

  余下东西连同储物袋一并递给许川:“这些也给你,当作赔礼,只是这人我得带回宗门。”

  许川接过储物袋,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多谢前辈。”

  山谷上方的天光已经染上昏黄,林间归巢的鸟雀成群掠过,叫声从高处一阵阵传来。

  路远抬眼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小友接下来准备去何处,不如我送你一程?”

  许川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储物袋,赶忙摆手:“不用了前辈,我自己可以。”

  路远笑了笑:“那好,小友路上谨慎些,我们有缘再会。”

  他以青藤缚住李承安,又用法力将人托起,带着小粉沿来路离开山谷。

  ......

  许川一直望着那道背影穿过谷口,直到小粉的蹄声消失在林间,这才贴着石壁坐倒在地,大口喘起气来。

  他喘了好一阵,视线从狼藉的溪岸落到自己的伤口上,直到此时才敢相信,自己居然活下来了。

  那只装着回春丹的玉瓶还握在手里,三粒一阶上品养气丹与李承安的储物袋也都放在腿边。

  这场追杀险些要了他的命,最后却又平白多出这样一份意外之喜。

  许川倒出一粒回春丹服下,感受着药力渐渐散入四肢。

  他忍不住在识海中问道:“师父,修仙界里的前辈都像这位路长老一样和气吗,他方才明明看见了我的宝匣,既没有抢,还给了我这么多赔偿。”

  清徽天君其实也颇为意外,方才路远望向宝匣时,他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谁知事情最后竟会这样收场。

  不过老者的语气很快严肃起来:“你可不要因此误会,这只是个例,修仙界中能做到这般的人可不多,往后遇见陌生修士,该有的警惕半点也不能少。”

  “至于今日这份恩情,你记在心里便是,将来若有机会,再设法报答此人。”

  “我当然知道,只是感慨一句。”许川将玉瓶与玉盒仔细收好。

  他又想起方才李承安说过的话:“对了师父,那位路长老竟然也是五灵根,和我一样,而且他还是古稀之年才筑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识海中的老者抚了抚长须。

  “确实少见,五灵根能在古稀之年跨过筑基门槛,机缘与毅力之外,心性想必也帮了他不少,此人容得下一时得失,也容得下旁人,倒真有几分海纳百川之意。”

  路远若是能听见这番评价,高低得回来给师徒二人磕两个响头,谢他们把自己想得如此高远。

  他不碰宝匣,更多还是多年养出的谨慎。

  何况自己寿元够长,也不缺眼前这点东西,安安稳稳修炼便好,何必为一只来路不明的宝匣横生枝节。

  “行了,先赶路吧。”清徽天君道,“天黑以后山中不太安稳,你身上的伤也得寻个地方好生处理。”

  许川应了一声,扶着石壁起身,回春丹的药力已经让几处伤口止住了血。

  他捡起溪边的半截断剑支撑身体,沿着溪流慢慢往山谷外走去。

  暮色顺着两侧山壁沉入林间。

  溪水绕过乱石,带着几片沾血的落叶流向远处,许川的身影渐渐隐入树影,最后只剩下断续的脚步声。

第166章 筑基中期(求月票)

  两年后,青禾宗主峰。

  午后的山风穿过亭外几株青禾古木,枝叶投下的影子在石桌边缓缓摇动。

  裘景和与陆星遥分坐棋盘两侧,一壶茶已经喝去大半,盘中黑白二色也厮杀到了紧要处。

  裘景和捻着一枚白子看了片刻,在棋盘左侧落下,顺势提走三枚黑子。

  “人生如棋,走错一步,满盘皆输,小陆啊,你还年轻,做事还是该多想三分。”

  陆星遥看着被提走的三枚黑子,笑道:“师叔说得有理,不过一味守着眼前这点利益,慢慢被逐渐蚕食,最后,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说完从棋盒中取出一枚黑子,落在裘景和先前一直没有留意的中腹。

  原本散在几处的黑棋顿时连成一片,反将白棋一条大龙拦腰截断。

首节 上一节 159/1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