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68节

  数尺之外,邱长鹤侧身避在一旁,脸上的错愕尚未散去,宽大道袍的袖口被斜斜割开一道裂痕,鲜血正沿着手臂滴落。

  轰隆!

  雷光从窗外劈入客房,青衡剑带起的剑芒、迎面铺开的拂尘银丝与数道刚刚燃起的符光,在骤亮的一瞬映出了两人的面孔。

第171章 雨夜战(求月票)

  “嘎吱”一声。

  铁门重新合拢后,地牢里便又只剩下几滴水声。

  “滴答”,“滴答”

  季云衡靠在冰冷的石柱下,隔着几道牢栏望向刚刚被送进来的四道身影。

  韩照、沈棠与薛明川横倒在湿冷石地上,手脚皆缠着禁灵锁链,三人的丹田外还各贴了一张封灵符。

  小粉被单独扔在墙边,粉白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四蹄也被几圈乌黑细索捆得严严实实。

  那名方脸弟子盯了它许久,声音里还存着最后一点侥幸:“长老,这是不是青禾宗路长老身边的灵宠?”

  季云衡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点头道:“是它。”

  三个弟子顿时沉默不语,先前还因上方来客而生出的些许希望,也随着长老这番确定彻底消失殆尽。

  “是我将他们牵扯进来的。”季云衡望着昏迷不醒的几人,“我对不住他们,可当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靠在另一根石柱旁的瘦高弟子忽然看了看四周:“可为何不见路长老?”

  季云衡刚要开口,头顶骤然传来一声闷响,整座地牢都跟着轻轻一震。

  石壁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落下,远处几名昏沉的囚徒也被惊得扯动了锁链。

  很快接连第二声、第三声落下,沉闷轰鸣中似乎夹着剑刃震颤的清响,偶尔还有狂乱灵气穿过厚重石层,吹得牢门外那盏油灯明灭不定。

  “打起来了!”方脸弟子猛地撑起身子,牵动伤口也顾不上了,“一定是路长老,他没有被抓!”

  季云衡按着石柱撑起半边身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牢上方。

  他被关进来已有半日,虽然看不透道观里的所有布置,却也知道邱长鹤不只藏了修为。

  山坳内外还有隐匿气息、迷人心神的数重阵法,那老东西又是实打实的筑基圆满,若非身上有伤,几人先前连试探的机会都不会有。

  本来看见小粉也被擒下时,他本已彻底绝了念想,可眼下听到上方斗法始终未停,又忍不住盼路远能创造奇迹。

  轰鸣在头顶持续了好一阵,起初两股气息彼此冲撞交缠,互相不分胜负。

  偶尔还有大片符箓同时激发的波动穿透石层。

  引得地上那些暗红色阵纹一阵闪烁,三个苍岩宗弟子也逐渐激动起来,连伤势似乎都忘了几分。

  可随着时间推荐,其中一股灵压开始逐渐占据上风,另一股原本锋锐激烈的气息却在不断衰弱,隔着石壁传来的剑鸣也渐渐消散。

  方脸弟子面露绝望,问道:“会不会是路长老逃出去了?”

  季云衡感受着地牢之上的波动,沉默片刻道:“路长老败了。”

  听闻此话,三人的神情慢慢黯淡了下去。

  筑基中期与筑基圆满之间的差距,他们或许还没有太深的体会,季云衡却再清楚不过。

  何况这道观里布置了众多阵法,其中最外面还有一座二阶顶级困阵,路远即便也是阵法师,也不可能在这般厮杀中立刻寻出阵眼,只能以力破阵。

  但路远只是筑基中期,根本不可能做的到。

  此时,上方最后只剩零星几声闷响,随后牢中重新陷入死寂,只余铁链偶尔摩擦石地,发出一两声令人心烦的轻响。

  又过片刻,薛明川手指动了动,逐渐苏醒,随后皱着眉睁开双眼。

  封灵符带来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茫然望过季云衡几人,又看见墙角被捆成一团的小粉,疑惑道:“这是什么地方,韩师兄他们怎么了?”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剑鸣忽然从地牢上方传来。

  转眼便贯穿整座道观,牢门与锁链一同震响,头顶石缝中尘土簌簌落下,沿着沟槽流动的暗红阵光也黯了几分,牢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气随之淡去不少。

  笼罩山坳的沉重气息随之一松,上方紧接着传来邱长鹤压不住怒意的暴喝。

  “路远!”

  季云衡怔怔望着地牢顶部,隔了片刻才不可置信道:“困阵……破了?”

  此时阵法气息正在迅速合拢,可方才那一瞬绝不会有错,他扯着锁链猛地笑出声来:“真被他斩开了!哈哈,天不绝我!”

  方脸弟子先是跟着笑,笑着笑着又抬袖抹了把眼睛,另外两人也死死盯着头顶,原本灰败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薛明川看了看这几名又哭又笑的陌生修士,越发摸不着头脑:“不是,究竟发生什么了?”

  季云衡这才看向薛明川:“若季某这次还能活着出去,便是倾家荡产,也定要给贵宗路长老备上一份厚礼!”

  ......

  不久前,后院客房。

  雷光尚未从两人脸上褪去,青衡剑已经撞进迎面铺开的拂尘银丝,根根银丝骤然绷紧,沿着剑锋层层缠卷,数张悬在邱长鹤身侧的符箓也在同一刻燃烧起来。

  火光才起,狂风便从狭小客房中横卷而过。

  桌椅翻倒,案上油灯连同半边木案一起撞向墙角,最后一道土黄色符光则在邱长鹤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石壁。

  路远周身气血奔涌,《燃寿诀》早已运转到极致。

  他抬手又是一把符箓,金色锋芒与赤红火光在青衡剑两侧同时炸开,强行撕开缠在剑身上的拂尘银丝,余势尽数落在石壁上。

  一阵密集裂响过后,石壁从正中崩开。

  邱长鹤拂尘横扫,将扑到面前的火光尽数卷向一旁,自己也被青衡剑逼得撞破窗框,踏上了外面的屋檐。

  路远紧随而出,青衡剑在雨中划过一圈青芒,数道金刃从左右封住退路。

  邱长鹤足下瓦片刚刚亮起阵纹,拂尘银丝已经反卷回来,其中几缕擦过路远肩侧,在道袍上割开数道细长裂口。

  两人从客房屋檐一路斗上正殿屋脊。

  所过之处符火四散,瓦片成片滑落,侧院一段回廊也被失控的术法轰塌半边,碎木混着雨水落了满地。

  直到又一记剑光与拂尘相撞,两人才各自退出数丈,隔着被雨水冲刷的屋脊短暂站定。

  ......

  大雨顺着路远额前散发不断流下,肩侧伤口被冷水一激,隐隐传来刺痛,青衡剑上则还沾着邱长鹤方才留下的血。

  邱长鹤右臂袖口已经被血浸透,拂尘有一小撮银丝被剑芒削断,剩下的垂在身前,被山风吹得不断扬起。

  路远望着对面的老者,眉头紧皱。

  方才那场雨停、日出与辞观离去从头到尾都是幻境,若非识海中的九世书在最后一刻忽然震动,他此刻恐怕还被困在那辆根本不存在的马车里。

  眼前之人显然早有预谋,交手时那股绵延不绝的灵压也远胜寻常筑基后期,修为多半已经到了筑基圆满,不过却似乎有一丝残缺。

  邱长鹤同样盯着路远,脸上的错愕早已散去,只剩下难掩的阴沉。

  他在道观里备下了幻阵,本以为对方纵然察觉异常,也该先花一番工夫挣脱,谁知路远不但悄无声息醒了过来,还顺势将计就计,阴了他一剑。

  若非修为高出不少,他方才即便能避开要害,这条右臂也未必保得住。

  路远率先开口道:“观主,我等不过借宿一夜,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一见面便要取我性命?”

  邱长鹤嗤笑一声:“杀你,还需要理由?”

  “我的灵宠和三名弟子呢?”

  “束手就擒,贫道自然送你去见他们。”

  路远握紧剑柄,内心也稍微舒了口气,看这语气,他们眼下多半还活着,他借着说话的工夫顺势观察向整座道观。

  暴雨落到山坳边缘便会荡开一层极淡的灰光。

  庭院、屋脊乃至山壁间都有阵纹时隐时现,几处灵力汇聚之地更被邱长鹤有意藏匿了起来,仓促间根本看不出真正阵眼落在何处。

  “别白费力气了。”邱长鹤抬起拂尘,雨水顺着银丝不断滴落。

  “这座六合锁山阵乃是二阶顶级困阵,莫说你一个筑基中期,便是再来一人,也休想从阵里走出去。”

  话音落下,正殿四角同时亮起阵光。

  邱长鹤手中拂尘向前一送,漫天雨水竟在半空停滞片刻。、

  随后被一股无形力量聚成数十条深青水索,穿过银丝间隙直奔路远周身,脚下屋脊也随阵纹亮起,数根土黄色石刺破瓦而出,将左右退路一并封死。

  路远反手拍出灵盾符,青色罡罩刚刚护住周身,水索便接连抽落,光罩表面顿时荡开大片波纹。

  他指间又有金光掠出,几道金刃贴着屋脊斩断石刺,青衡剑则脱手飞起,直取邱长鹤受伤的右臂。

  邱长鹤早有防备,拂尘一翻便将飞剑卷偏。

  左手同时结印,檐下积水逆势升起,在身前化作一道急转水幕,余下金刃落入其中,被层层水流绞得偏向两侧。

  路远趁机催动神行符,身形沿着湿滑屋脊横移出去。

  眼看便要脱离水索围困,落脚处却先一步亮起阵纹,成片瓦片被阵法托起,如数十柄薄刃迎面攒射而来。

  他袖底青光一闪,一根青藤破空探出。

  缠住另一侧屋檐猛地收紧,整个人借力荡出数丈,避开大半瓦刃,仍有两片擦过腰侧,护体灵光随之裂开两道缺口。

  邱长鹤踏雨追来,拂尘在半空散成数股,才将青衡剑卷向一旁。

  大片银丝已经从路远身后兜回,另有几缕藏在雨幕里贴过瓦面,逼近足下才骤然绷直。

  路远连着激发数张符箓,赤色火羽逆着暴雨飞出,雷光紧随其后落进水幕。

  炸开的水雾一时间盖住半座屋顶,十余道金芒又从雾中穿过,逼得邱长鹤收回大半拂尘护在身前。

  “二阶中品符师,倒是舍得。”邱长鹤冷声道。

  “命都快没了,我留着带进棺材?”

  路远嘴上说着,身形已经借水雾掩护逼到近前,青衡剑从邱长鹤身侧一掠而过,却在即将斩中之际被一层骤然升起的灰白阵光拦住。

  邱长鹤顺势挥掌,掌间青黑灵光迎面压来。

  路远身前接连亮起三层符盾,第一层触及便炸成细碎光点,第二层向内凹陷数尺,直到第三层也浮出裂痕,那道掌力才终于被卸掉。

  未等路远站稳,藏在水雾里的拂尘银丝已从身后卷上来。

  数十根银丝绞住最后一层符盾,骤然向两侧扯开,另外几缕则穿过破口,在他背后留下数道血痕。

  路远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道跃下屋脊。

  脚尖才落到侧殿檐角,邱长鹤布在那里的符箓已经被阵法点燃,大片青色罡风沿着屋檐横扫而来。

  青衡剑回到手中,剑芒迎着罡风斩开一条狭窄空隙。

  路远从中强行穿过,脚下檐角却承受不住两股灵力冲撞,带着半边屋瓦一同坍塌下去。

  他借一根从墙缝中催生出的青藤翻回屋顶,呼吸已比先前喘了不少。

  储物袋里的符箓也在接连交锋中迅速消耗掉,反观邱长鹤却仍稳稳站在雨中,只是右臂伤口又被剑气震开了些。

  先前那几次平分秋色,本就是他借《燃寿诀》与大量符箓强行换来的。

  眼下又少了小粉相助,继续拖下去,自己只会被这座阵法一点点困死。

  尘丝再次穿过雨幕,邱长鹤五指虚握,整座山坳内的灵气都随之向屋顶汇聚,青黑灵光在他掌间越积越厚,四角阵纹也一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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