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69节

  路远抬剑挡开最先逼近的几缕银丝,神识扫过储物袋深处时,忽然触到了一只许久未曾打开的旧剑匣。

  青木剑。

  自从晋升筑基后,这柄一阶上品飞剑便很少再用。

  只偶尔依照《蕴剑术》温养,但近些年修为渐高,实力增长,他又嫌温养费工夫,便更少碰它,不过就算如此,温养也断断续续将近百年。

  这一剑究竟能有多大威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路远看了一眼正在合拢的拂尘银丝,又望向山坳边缘若隐若现的阵幕,不再迟疑,储物袋中剩余的大半符箓被他一把引出。

  数十道符光在雨夜中同时铺开,火焰、雷光与金色锋芒迎着邱长鹤倾泻而去。

  青衡剑也夹在其中直取面门,逼得邱长鹤停下尚未完成的术法,将拂尘横在身前。

  阵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拂尘银丝在他身前织成一层银白大网,符火撞上去接连炸开,雷光沿着湿透的银丝四下游走,照得整座道观忽明忽暗。

  路远将青衡剑召回身侧,反手取出了那柄许久未曾用过的青木剑。

  邱长鹤隔着翻涌符火看清剑身,眉头才皱起,那柄看似寻常的一阶飞剑已露出一截,他周身护体灵光竟先荡开一圈细密涟漪。

  第一缕青色剑光从鞘口露出的刹那,呼啸山坳的风声忽然断了一拍。

  屋脊上方的雨幕随之分向两侧,密集雨线擦过剑锋,前方竟空出了一条无雨的窄隙。

  路远双手握剑,剑锋一转,朝着头顶夜幕挥去。

  积攒近百年的剑气在这一瞬尽数离鞘,一道青色剑光从破旧道观中冲天而起。

  笼罩山坳的六合锁山阵被逼得完全显现,灰白阵幕剧烈凹陷下去,紧接着从剑光落处裂开一道狭长口子。

  下一刻,青木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

  细碎残片还未落地便化作一蓬黯淡青光,连同路远手中的剑柄一同散尽,毕竟这只是一阶上品飞剑,作为载体,只有一剑威能。

  不过,成了。

  阵幕上的缺口正在迅速缩小。

  邱长鹤也被剑气余波逼退数步,路远心里一松,幸好这一剑没有拿去赌斩此撩,这一剑威能虽大,但看这威力,还是无法秒杀筑基圆满修士。

  尤其是此道观布置了太多阵法,他也不确定是否还有什么后手,还是他自己先逃离此地最好。

  一张神行符在他足下燃尽,青色遁光裹住身形,转眼穿过那道尚未合拢的缺口,没入山坳外的茫茫雨幕。

  邱长鹤望向空空如也的屋脊,目光落在尚未散尽的青色碎光上,这才认出方才那一剑的来历。

  “蕴剑术……”

  他低声念出三个字,随即猛地抬头,怒喝声震得残破屋瓦不断滚落。

  “路远!”

  阵幕上的缺口仍在收拢,邱长鹤只迟疑了一瞬。

  若让路远活着逃走,这座道观便再也留不得,百脉归炉阵一旦弃下,他体内的道伤便再难压制,近在眼前的金丹道途也会就此断绝。

  何况路远已经受伤,符箓耗去大半,那道蕴养多年的剑气也已彻底用尽,他以筑基圆满修为全力追杀,仍有极大机会将人留下。

  下一瞬,邱长鹤的身影化作一道灰光,穿过尚未合拢的阵幕,追入了茫茫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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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逃出生天(求月票)

  青色遁光擦过林梢,雨水被灵力撕成一蓬白雾,几滴鲜血随之落进树冠。

  路远俯身疾掠,肩侧与腰间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体内气血却烧得滚烫,《燃寿诀》裹着所剩不多的灵力,不断灌入双腿与脚下遁光。

  邱长鹤同样穿行在雨幕中,右臂衣袖早已被血浸透,脸色比山间阴云还要难看。

  他只看了几眼路远周身翻涌的血气,便认出了《燃寿诀》,毕竟他可是出生于青州前第一魔宗的宗门。

  顿时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小子是真不要命了!

  邱长鹤咬破舌尖,灰光顿时明亮数分,掠过之处大片枝叶向两侧翻卷,速度瞬间又增长了数倍。

  路远神识察觉到身后异动,实在有些无力吐槽,随后猛然再次运转燃寿诀,速度勉强又快出几分,脚下青光贴着起伏的树冠一路向前。

  可身后那道灰光还是在不断拉进距离,邱长鹤毕竟是筑基圆满,速度远胜他,哪怕他不惜寿元,也仅仅只能拖延片刻。

  所以他并没指望能将这老道长甩掉,而是心中另有他法。

  ......

  追出不知多远,雨势也渐渐小了。

  东方云层泛出灰白时,密集雨线已经变成了细雨。

  林间升起潮湿雾气,两道遁光一前一后从雾上掠过,惊得几只刚离巢的山雀重新钻回枝叶深处。

  邱长鹤终于追至百丈之内,左手翻转,一轮青黑法印在掌前凝成,随着他一掌拍出,越过林海直奔路远后背。

  那股灵压尚未近身,路远身后的雨水已经被推向两侧。

  他仍在向前,身子却在半空强行转过来,指间夹着的一张灵盾符迎风燃尽,青色光罩才刚成形,青黑法印便重重落了上去。

  轰!

  大片青光在林海上空炸散,路远连人带盾被打得横飞出去,不过他趁着这股力道又窜出数十丈,直到光罩彻底崩碎才勉强稳住身形。

  随后一口鲜血狂喷,沿着嘴角喷进雨中。

  邱长鹤见他还在跑,怒声喝道。

  “路远,你那三个弟子和那头灵宠还在老夫手中,你若继续逃,老夫回去便先宰了那头畜生,再送你的弟子下去陪它!”

  前方青光明显晃了一下。

  路远藏在袖中的五指紧紧攥住,遁光却未停,隔着风雨回了一句:“你当老子傻?”

  “我这条命都快交代了,哪还有闲心当什么舍己为人的好长老,你若真敢杀就杀干净些,等老子回了青禾宗,再领人弄死你。”

  邱长鹤气得拂尘银丝乱颤:“好,好得很,老夫倒要看看你还剩多少寿元可烧!”

  “肯定比你多。”

  路远说完便闷咳两声,又咽下一口涌到喉间的血。

  邱长鹤不再开口打嘴炮,灰光卷过长空,很快又逼近。

  他接着追路远也是赌这厮的寿元撑不住燃寿决,一旦没了燃寿决,他瞬息之间便可擒拿。

  此后的几个时辰里,邱长鹤一次次逼近,路远便拿护身符箓硬挡,或顺着术法的力道逃得更远。

  实在躲不过时,就直接硬抗,靠燃寿决当肾上腺素硬撑。

  邱长鹤一度追到身后十余丈,拂尘银丝沿着长空铺开,几乎将周围尽数罩住。

  可青衡剑忽然折返,贴着银丝斩出一条缝隙,路远从中撞了出去,背上却又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等两人越过下一道山岭,路远又被青黑掌力正面扫中。

  整个人从半空砸进山坡。

  在泥水里滚出数丈,邱长鹤才追至近前,一张压在身下的神行符已经燃起,青光从断木碎石间冲出,险之又险地逃过了拂尘一卷。

  ......

  雨彻底停了,云层逐渐散开,林间雾气在天光下越来越淡。

  路远身上的道袍早已辨不出原本颜色。

  遁光也从最初的明亮变得忽明忽暗,每次将要坠进林中时,周身血气都会再次涌起,硬生生托着他越过下一片山岭。

  邱长鹤跟在后方,脸上的怒意也渐渐被阴沉取代。

  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难杀的筑基中期,符箓多,还擅防御术法和遁术,而且气血之旺盛,乃他生平仅见,简直不合常理。

  眼看路远又一次从拂尘下逃走,邱长鹤抬掌便要继续追击,前方绵延不绝的林海却在此时到了尽头。

  山岭之外是一片开阔平原,村落、田垄与官道散布其间。

  更远处,一座庞大城池横在天地交接之处,高大的灰白城墙向两侧延伸,直到没入尚未散尽的薄雾。

  哪怕相隔尚远,城上流转的阵光仍清晰可见,远非风梧城那等城池可比。

  天衢城。

  路远从冲出山坳的那一刻起,便是故意向着这座城池的方向前进,他赌自己能活着穿过这片林海

  路远染血的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枚青色令牌,用力抛向高空。

  一缕灵力灌入其中,令牌迎着日光翻转数圈,青光顿时照亮数里长空,正面的“青禾”二字也随之显现出来。

  后方灰光倏然一缓。

  邱长鹤望着越来越近的天衢城,又看了看城墙上方隐约流动的护城阵光,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忌惮,心生退意。

  可又见前方的路远在半空中已经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栽落下去。

  邱长鹤停了半息,随后拂尘一卷,速度骤然提到极致。

  ......

  天衢城城楼上,崔玄章负手站在垛口前,身旁还立着四名来此参加问道会的带队长老。

  四人皆是金丹修士,其中便有玄天宗的宁守真。

  城下长街刚刚热闹起来,运送灵材的兽车陆续穿过城门,摊贩也在街边支起了棚子,城楼上的几人却都望着远方,对下方动静充耳不闻。

  早在两道遁光越过远处山岭时,他们便已经有所察觉。

  崔玄章最先迈出一步,宁守真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崔城主且慢。”

  “那边尚在天衢城域外,两人也是陌生修士,看情形多半是修士间的私人恩怨,咱们贸然插手,怕是不合天衢城的中立规矩。”

  崔玄章停在城墙边缘,皱眉望向远方:“追人的可是筑基圆满,被追之人只有筑基中期。”

  宁守真笑道:“正因如此才不好多管,那人已至筑基圆满,将来未必不能与我等同席,为一场内情不明的争斗平白结怨,似乎也无这个必要。”

  崔玄章最终收回迈出的脚,站在城头继续望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遁光。

  前方那人已经伤得极重,气息也乱得几乎难以维系。

  可每逢身后危险逼近,他总能逢凶化吉,借力打力,硬是从筑基圆满手下撑到了现在。

  一名白发老者看了许久,忍不住道:“此人若是筑基后期倒也不稀奇,可他分明只有筑基中期,能一路逃到天衢城外,倒真有几分本事。”

  “终究只是困兽之斗。”宁守真望着远方,语气仍旧平和,“那燃寿法诀撑不了他多久。”

  就在此时,一点青光从平原上升起,转眼照亮了城外长空。

  崔玄章看清光中的令牌,方才还算平静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青禾宗长老令。”

  他转过脸,目光凌厉地落在宁守真身上,衣袖已经被涌起的灵力吹得猎猎作响。

  宁守真原本还想开口,话却留在了嘴边。

  崔玄章只淡淡留下一句。

  “这里是天衢城,不是你玄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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