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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城楼上响起一声破空轰鸣,他整个人已经化作金色流光,越过城墙直奔远方。
另外几人一同看向宁守真。
宁守真迎着那些说不清意味的视线,拢了拢宽袖,尴尬笑了笑道。
“看来是宁某看走眼了,既然身份已经明了,崔城主自会处置,咱们便不必再跟过去添乱了。”
他其实早已认出那人是路远。
他本想借邱长鹤的手除掉青禾宗一员大将,眼下人没死,心里多少有些可惜。
宁守真最后望了一眼城外,却始终没有见到那头听说常跟在这路远身边的灵宠。
想来多半已经折在了前面的厮杀里。
想到这里,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朝另外几人拱了拱手,借口还要回去看顾弟子,很快便离开了城楼。
......
路远此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
青色遁光在他脚下散去,身子随之向下坠落,抛出去的长老令牌也失去托举,在高空翻转着往下落。
邱长鹤追到了。
拂尘从他手中脱出,银丝在半空绷直合拢,银白锋芒裹着青黑灵力,犹如一杆横贯长空的长枪,直取路远后心。
身后的杀机已至,路远却已彻底灵气殆尽。
雨后阳光落在脸上,亮得有些刺眼。
他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望着指缝间漏进来的细碎光芒,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只小香猪。
那时他还在街头流浪,饿得实在没有办法,捉住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猪。
本来都想好怎么烤了,最后却因为那东西眼神太灵,莫名其妙放了它,还把偷来的馒头分了一半过去。
后来那些年也跟着从眼前掠过,书院、山门、风梧城,还有一张张在不同年岁遇见的脸,有些已经模糊,有些却像昨日才见过。
路远疲惫地笑了笑。
他仍想再挣扎一下,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只能合上双眼,任由自己向下坠去。
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路远等了片刻,疑惑地睁开眼,才发现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背对着他站在半空,周身看起来平平无奇,附近天地灵气却都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邱长鹤那道足以取他性命的银白锋芒就这么停在男子掌前。
崔玄章五指轻轻一合,拂尘银丝寸寸断裂,夹杂其中的青黑灵力也随之消散。
邱长鹤脚下灰光当场暗了下去,急忙收住身形:“崔城主!”
“前辈,这是我二人的私人恩怨,此人毁我道观、伤我在先,晚辈才一路追来,前辈若是想保他,晚辈自然要给这个面子,这便离开。”
崔玄章看了他一眼,又回身扫过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路远。
“你们的旧怨,本城主没有兴致过问,人我保下了,你走吧。”
邱长鹤心中一喜,拱手便要退走。
身后却传来路远断断续续的声音:“前辈……他是玄阴宗余孽。”
邱长鹤刚转过去的身子停在了半空。
路远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仍撑着说完后半句。
“气息藏在体内,探一探便知,他守在赴会路上专害各宗修士,苍岩宗那一行……恐怕也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话刚说完,他便彻底失去意识,身子从半空坠了下去。
一股柔和灵力从旁托住路远,崔玄章的目光也重新落回邱长鹤身上。
邱长鹤一边后退,一边急声道:“前辈莫要听他胡言,我与玄阴宗毫无关系,他这是临死前有意栽赃,至于苍岩宗,我更是从未……”
崔玄章没有听完,只朝他抬起了一只手。
邱长鹤不敢再辩,转身便逃。
数张符箓同时从他袖中飞出,在半空烧成浓重灰雾。
拂尘余下的银丝也散成一张大网挡在身后,他本人则一口精血喷入遁光,转眼分出数道灰色身影,朝着不同方向疾掠而去。
崔玄章冷笑一声,抬起的手掌隔空一抓。
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轰然倒卷,平原上尚未散尽的薄雾也被卷上高空。
一只淡金色巨掌从云气间探下,五指合拢之处,几道灰色身影接连破碎,拦在后方的符光与银网更是顷刻崩散。
已经逃出百丈的邱长鹤被硬生生从遁光中抓了出来。
他周身护体灵光只撑了片刻便彻底破碎,整个人随着金色巨掌倒飞而回,最终被崔玄章一把扣住后颈,四肢垂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
“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崔玄章懒得理他,金丹法力顺着五指直接灌入经脉。
邱长鹤原本还算寻常的气息随之紊乱,藏在丹田深处的阴冷法力再也遮掩不住。
沿着经脉透出体外,隐约带着一股令人生厌的腐朽气息。
崔玄章立刻便认出这股气息,顿时面色一沉:“好一个玄阴宗余孽。”
数日前,落霞宗来使才当着各宗之面问过天衢城的布置,他也亲口保证过,本届问道会绝不会出任何乱子。
“落霞宗将此届问道会交到天衢城手中,你倒敢守在城外追杀赴会之人。”崔玄章五指收紧,直接封住邱长鹤丹田,“好大的胆子。”
邱长鹤还想开口辩解,喉间却只能挤出一声闷哼。
崔玄章这才转向昏迷的路远,神识从他周身扫过,发现气息虽然衰弱到了极点,终究还留着一线生机。
他招手收回仍在下坠的青禾宗令牌,将其放入路远衣襟,随后提着修为被封禁的邱长鹤,卷起路远化光回城。
三人掠过城墙时,城中长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昨夜积在青石缝里的雨水已经晒出热气,烈日高悬在天衢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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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和今天出了个远门,然后正好要到下个剧情了,我还没构思好具体咋写。
不过我刚刚稍微来了点灵感,我稍微构思一下这段剧情弄个大纲,不过时间可能来不及了,写出正文的话。
我怕仓促发布的话,可能会导致后面剧情越写越有漏洞,求轻喷。
第173章 入城(求月票)
天衢城上空薄云舒卷,护城大阵泛着淡淡灵光,几道遁光穿云而过,陆续落入城中。
许川随着人流穿过城门,宽阔长街从眼前伸向远处。
沿街楼阁高低错落,檐角悬着尚未点亮的灵灯,酒楼客栈外还支着不少临时摊位,丹药、符箓与各式法器琳琅满目。
一辆装满灵果的兽车沿街驶过,赶车汉子高声请前方让路。
街边炉子上的肉饼刚烤熟,油香混着茶香飘出去老远,引得两个穿同样宗门衣袍的年轻弟子边走边回望,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挑夫。
更远处人声不断,偶尔还能看见御剑而来的修士从屋脊上方落下,刚收起法器,便被守在附近的客栈伙计热情围住。
许川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心神入识海,感慨道:“师父,果然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清徽坐在识海深处,闻言轻哼一声:“草包,这便让你看花眼了?天衢城放在青州还算有几分气象,但若是放到为师当年……”
又来了。
许川抬手捂了下额头,退出识海,只留下清徽一个人在识海中继续叨叨说个不停。
他顺着长街走了半晌,正好看见路边有座茶馆,便上了二楼,挑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茶馆里几乎坐满了人,楼下还有客人端着茶碗等座,跑堂伙计提着长嘴铜壶在桌间来回穿梭,才给这桌添完水,另一边又有人高声催了起来。
如今离问道会开幕已经没几日,满堂茶客说来说去也绕不开这件盛事。
旁边几桌议论纷纷,有人认准今年头名必诞生在北边,另一边却一口咬定万象宗少宗主必胜,余下几人也是各有说辞,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就在此时,楼下长街传来一阵清亮的吆喝声。
“问道录,新出的问道录!”
“二百五十六位正赛天骄尽在其中,还有本届问道会夺魁榜,寒山宗陆玄昭为何力压玄天宗少宗主,买一份便知!”
茶馆里立刻有人探出窗去招手,卖书的小童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很快便顺着招呼跑上楼来。
许川也起了兴趣,随手摸出几枚铜钱,朝那小童晃了晃:“给我也来一份。”
“好嘞!”
小童熟练地从布袋里抽出一册薄书递了过来,接住许川丢来的铜钱,又转身跑下楼继续沿街吆喝。
薄书封面印着三个醒目的朱红大字——《问道录》。
许川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津津有味的翻看起来,前面记录的是各地参赛修士,确实挺详细,再往后十余页,则是大家最关注的夺魁榜。
排在第一的正是方才卖报小童口中的陆玄昭。
陆玄昭来自青州西北,年仅二十七岁,炼气圆满,出身老牌金丹中期宗门寒山宗,为岑岳真人亲传弟子,书中还特意用朱笔写下了一行战绩。
曾与宗内一名新晋筑基修士大战一炷香,不落下风。
许川看到这里,品了口茶,啧了一声:“一炷香以后呢?”
“怎么偏偏就不写了?而且还是同门切磋,里面有多少水分谁知道,师父,您说对吧?”
没等清徽回答,许川已经翻过了这一页。
第二名,玄天宗沈砚秋。
看到“青州东南”四字时,许川多留意了几眼,毕竟两人都来自青州东南,也算是老乡了,只不过地位出身差的太多了。
沈砚秋二十八岁,炼气圆满,玄天宗当代宗主亲传。
也是玄天宗少宗主,书中记着他曾在一处秘境中独战十名炼气圆满修士,最终将十人尽数击败。
第三名,来自青州中部的万象宗顾长风,也是炼气圆满,万象宗少宗主,后面还有一长串来历与战绩。
许川看见“少宗主”三个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又是一个少宗主,这些人不是金丹真人的亲传,就是一宗少主,一个个来路这么大,我拿头跟他们打?”
“切,这算什么?”清徽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炼气圆满打几个炼气圆满,也好意思拿出来吹嘘?放在为师那个时候,这种货色连天才两个字的边都沾不上,为师都替他们觉得羞耻。”
许川听得眼皮直跳:“师父,咱能说点眼下有用的吗?”
“怎么没用?”清徽语气笃定,“有为师在,再加上你这一身本事,咱们师徒二人必定所向披靡,你只管相信自己。”
许川叹了口气,随后继续往后翻,终于在名单靠后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百二十四名,许川,青州东南散修,炼气九层,青州东南预选末席。
“行吧,好歹不是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