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沿着几排货架看了一圈,发现摆在这里的东西都只在一阶范围内,抬眼便瞧见通往二层的楼梯。
“莫非上面还有二阶的?”
他招呼小粉一声,才走到楼梯前,一名执事便赶忙迎了过来。
“贵客留步,百珍楼二层需要二阶令牌才能进入。”
路远问道:“这令牌如何获得?”
“在本楼消费满一定数额,或是修为达到筑基,都可由管事发放。”执事客气答道。
路远笑了笑,身上收敛已久的气息放出一缕,又很快收了回去。
附近几名正在挑选法器的炼气修士诧异看来,那名执事脸色也变了,连忙躬身赔礼:“原来是筑基前辈,晚辈有眼无珠,还请前辈恕罪。”
“无妨,是我自己收敛了气息,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执事赶忙让开道路,又取出一枚玉牌替他开启楼梯禁制,恭恭敬敬把一人一猪送了上去。
......
二层清静许多,一排排货柜之间空无一人。
摆出的丹药与法器果然都在二阶之列,路远走到中央,侧面的珠帘后便出来一名浅青衣裙的女修。
女修看上去三十余岁,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初期。
看了眼路远,又看了眼跟在旁边的小粉,笑着拱手道:“在下苏映荷,是百珍楼二层管事,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想看些什么?”
“青禾宗路远,我只是随便看看,你忙你的便是。”路远道。
路远内心感叹了句,这百珍楼确实不简单,天衢城也不愧是青州一等一的大城池。
苏映荷也不多问,只在不远处跟着,偶尔在他停留较久时介绍一两句。
路远看过几件二阶法器后,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侧的材料柜上,柜中放着拳头大小的金属样品,每一块下方都标着名称、等阶与大致用途。
“苏道友,你们这里可有导雷极快,又能承受重击与高温的金属?”
苏映荷想了想:“这几样性能往往难以兼得,不知道友买来有何用途?”
路远早已想好说辞:“我有个老对头擅长雷法,近来想炼制一件抗雷效果极佳的法器,所以需要一种能将雷霆迅速导走,又不容易被烧熔的金属。”
“原来如此。”苏映荷伸手指向靠里的几只玉匣,“本楼有几件专门抵挡雷法的成品二阶法器,道友若是需要,我可以取来一观。”
“成品便算了,我只要材料。”
苏映荷听此,也不强求,随后便取出三块样品,依次介绍银纹铜、乌金与青纹玄铁。
路远逐一探过,又问了导雷、承力与熔炼之法。
最终都不太满意,尤其是青纹玄铁,他早已在法拉第笼上尝试过,承力虽然不错,内壁回弧的问题却始终没有解决。
“二阶材料大概只有这些。”苏映荷道,“若还要更好,那便只能往三阶找了。”
路远眼睛一亮:“你们这里居然还有三阶金属?”
“有倒是有,不过三阶材料价格不低,道友确定要看?”
“先看看,给我介绍介绍。”
苏映荷犹豫了下,随后转身走进珠帘,过了一会儿,捧着三只带有禁制的玉盒回到柜前。
她打开第一只玉盒,露出一块表面游动着细小电芒的紫色铜母:“这是紫霄铜母,导雷之快远胜二阶材料,一端受雷,转眼便能将雷力引至另一端。”
第二只玉盒中盛着一块泛有暗红纹路的精金,苏映荷接着道。
“这是赤纹精金,最是耐得住高温,三阶丹火长久煅烧也不易熔化,至于最后的镇岳玄铁,则最能承力。”
最后一只玉盒才打开,巴掌大小的黑色铁块落在盒底,竟将下方木柜压得发出一声轻响。
路远越听越觉得正合自己意,不自觉凑到了三只玉盒跟前,越看越喜欢。
紫霄铜母导雷,赤纹精金耐高温,镇岳玄铁承力,若能找到合适配比熔成一体,正是他这些年一直想找的东西。
苏映荷见此,不动声色地把玉盒往自己身前挪了半尺。
“路道友,这三件都只是样品,外面也设有禁制,我还得先提醒一句,百珍楼主人乃是金丹真人,便是崔城主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
路远看了看被她挪走的玉盒,轻咳一声道,大手一挥:“苏道友误会了,来,你拿个册子出来,记一下。”
苏映荷怔了怔,瞬间欣喜若狂,迅速转身取来账册与符笔道:“道友竟如此大手笔?”
“嗯,很大,你记一下。”
路远抖了抖长袍,腰杆挺得笔直。
前几日苍岩宗送来了一笔谢礼,城主府也另给了安抚礼。
再加上他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如今储物袋里的灵石前所未有的充足,买些试验材料还不是手到擒来,他如今自信心爆棚。
......
很快,随着苏映荷每记下一种,脸上的笑容便更加殷勤几分,待全部写完,她才小心试探问道:“不知道友每样需要多少,五斤可够?”
路远仍背着手,没有开口。
苏映荷看了看他挺得笔直的腰杆,又试着往上加:“十斤?”
“那便每样十斤。”路远大手一挥。
苏映荷立即大声叫好,“道友果真是玉树临风,我早就看出道友气度不凡。”
然后赶忙招呼楼下伙计送来一壶上好的灵茶,随后又亲自坐到桌边核算价格。
路远就这么端着茶慢慢品,小粉则趴在桌旁,盯着一碟灵果看个不停。
算过片刻,苏映荷放下符笔,笑容满面地报出了总价。
路远正伸手探向储物袋,待听到最后那个数,五指愣愣悬在袋口,半晌没落下去。
苏映荷握着符笔,满脸期待地等他付账。
桌边安静了一会儿,路远收回手,端起茶盏咳嗽一声。
“我刚才又想了想,买太多未免浪费,我这个人一向提倡节俭,还是每样先来一斤吧。”
苏映荷手里的符笔悬在账册上:“每样一斤?”
“道友你确定?”苏映荷语气瞬间从零上降到零下,面色仿佛是在问你在跟我开玩笑嘛。
“额,对,一斤。”
随后路远无视了苏映荷的直视,自顾自地取出灵石放在桌上,随后又摸着下巴走到旁边,装作研究另一柜法器。
苏映荷盯着他许久,最终不甘心的把账册上的“十”划去,重新记成“一”,收起灵石后唤来伙计去库房取货,片刻后,一只小储物袋便摆在桌上。
路远检查无误后,将储物袋收入袖中,连忙招呼小粉便往楼下走,脚步比往常快了不少。
苏映荷坐回桌边,在账册上记下这一笔,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人流中,才看了眼已经空掉的茶盏,呵呵了一声。
“装逼犯,我还以为遇见什么大款了,害我浪费一泡好茶。”
窗外夕阳落到对街屋檐上,百珍楼门前的铜铃被风吹响,楼下伙计的招呼声又顺着楼梯传了上来。
第175章 万象榜(榜单名次稍微修改了下,之前忘了几个人)
走出百珍楼,路远混在长街人流中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踏马的,这金属也太贵了。
路远抱怨之后,又叹了口气,方才只顾着看这些材料合不合用,能不能适配法拉第笼,竟忘了它们再怎么说也是三阶灵材。
不过这才每样一斤,等他试出合适的配比,还不知道要往里面填多少灵石,单靠平日制符一点点积攒灵石,还是有些慢了。
“得再想个挣灵石的法子啊。”
小粉哼哧两声,踩着磨得发亮的青石路跟在旁边,也不知听没听懂。
此时天色尚未全暗,街边各家商铺已陆续挑起灵灯,卖灵果、烤肉与米酒的摊贩乘着问道会的热闹高声揽客,把长街堵得比白日还要拥挤。
路远往前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右侧人群中传来一阵争论。
“沈砚秋明日对上青罗门那个炼气八层,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必胜啊!”
“必胜是必胜,可一赔一点零三,你压一百块下品灵石,到手也就多三块。”
“白捡的三块就不是灵石了?陆玄昭那场才一赔一点零二,我还压了五十呢。”
几人面前是一座三层木楼,门上悬着“问胜坊”三个金字,门口立了几面丈许高的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首轮对阵与赔率。
路远看了几眼便知道,这玩意和前世的赌球也没多大区别,只是足球换成了修士斗法罢了。
他原本只想看个热闹,也没打算赌,毕竟他可是三好青年,不过走过几面木牌,脚步便不自觉慢了下来。
陆玄昭、沈砚秋与顾长风等夺魁热门的木牌全被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可赔率一个比一个低,就算把家底全压上去也挣不了几个子,真要有人爆冷,那就只能天台见了。
至于木牌最后那些一赔十几甚至二十几的高赔率,路远只看了几眼便摇了摇头,压下去基本也只是给赌坊送灵石。
走到最后一面木牌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许川,对紫岳宗贺千山。
两人同为炼气九层,可贺千山是金丹宗门紫岳宗此次带来的弟子,许川则是五灵根散修,只看明面上,任谁都知道该压哪一边。
许川获胜的赔率也被问胜坊抬到了一赔八,虽然比不上那几个炼气八层对上炼气圆满近乎碾压的盘口,也已经相当惊人了。
路远站在木牌前看了片刻,突然想起当年那座山谷时,许川当时才炼气六层,便能在炼气圆满的李承安手下逃上那么久,还一路留下了不少反抗痕迹。
而且李承安此人可是极善斗法的,路远是和李承安交过手的,再清楚不过了。
这种人若说没点机遇,路远第一个不信,要么是体质特殊,要么是得了什么大机缘,当然更大可能是两样都占了。
而且如今许川已经炼气九层,早不是当年那个在山林间仓皇逃命的年轻修士了。
路远的目光在“一赔八”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犹豫了片刻后,转身进了问胜坊。
......
坊内比门外还要热闹,几处柜台前挤满了拿着灵石的炼气修士,伙计在各桌之间来回穿行,唱单声、拨算盘声与争论声混在一起,一股闷热也随之扑面而来。
一名灰衣老者见路远带着一头气息不弱的粉色猪妖走来,赶忙放下手里的算盘,起身招呼道:“这位道友想压哪一场?”
“许川对贺千山,我压许川胜。”
管事并不意外,每个冷门总有人想博一把,只是等路远将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报出金额后,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一千块中品灵石。”
管事手指在算盘上多拨了两颗算珠,连忙又给拨了回去:“一千……中品?那不就是十块上品灵石吗?”
旁边几名正在等候登记的炼气修士也寂静下来,其中一人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五十块下品灵石的赌券,又往袖中塞了塞。
路远神色如常,不过心里也略有些肉疼,这笔灵石对如今的他来说也绝对不少,尤其是刚刚支出一大笔,只是许川这个赔率实在值得压一手。
而且他可是有着内幕消息的,这不压一手,等后续许川真实实力暴露,那可就没漏捡了。
管事迟疑了一下,好心提醒道:“道友,赌博有风险,这种冷门小赌怡情便好,若真想下重注,老朽还是建议您压陆玄昭或沈砚秋,那几位才是理财必备。”
毕竟十块上品灵石对他们这种炼气修士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实在是被震惊住了,忍不住劝阻一番,害怕真出了人命。
路远摇了摇头:“就压许川,麻烦管事替我登记。”
一赔一点零几,就算压上一大笔也才挣几个子,真若翻了车,那才只能天台见,这理财还是留给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