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26节

  会中没有首领,众人平辈相称,不收会费,也不从谁的生意里抽成,这份松散倒让路远想起了年少时听说过的共济会。

  周老道:“路兄弟刚来,会里先前一直没人来请,老周今日便厚着脸来问一句,若是愿意,下月初九我来替你引路。”

  路远略一思量,便拱手应下:“那就有劳周老前辈了。”

  风符会不绑利益,却有技艺可交流、行情可互通。

  他既然准备在风梧城长住,早晚要与本地符师圈打交道,早点进去总比在门外慢慢摸索省事。

  “那便说定了。”周老笑得更开,也没再说客套话,拱了拱手便出了门。

  路远送到店外,风正从西街那头吹来,门楣下的半旧木牌随之轻轻晃动。

  “有间小铺”四个字,在午后的日光里一明一暗。

第36章 陈茂(求月票、推荐票)

  半年后,路远盘膝坐在洞府的玉床上,手边放着一封金晨送到的信。

  小粉伏在他脚边,鼻头朝里,呼噜打得轻轻的。

  到了风梧城以后,它找不到山林旷野撒欢,修为也一直没见动静,只能这么慢慢养着。

  信是沈砚从云水城寄来的,开篇先问路远在风梧过得如何,又絮絮说起自己的生意。

  三个月前,沈砚接成了一笔大单,货物成色不错,也赚了些灵石,真正要说的事却放在最后两段。

  沈砚自己的渠道伸不到风梧,不过他有个跑商的朋友,常走风梧、临渊一线,可以替路远把符箓捎去临渊,那里的中品符箓能卖得更贵。

  信末,沈砚问他要不要牵这条线。

  路远将信纸折回去,没有急着落笔,沈砚的好意不必怀疑,可他熟的是沈砚,不是那个素未谋面的跑商。

  沿途关卡是否打点妥当,真在路上出了差池又该由谁担,这些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多添一层关系,也就多添一份变数。

  何况有间小铺每月能进账三百出头,刨去符材等进货成本,还剩二百多。

  乙等洞府月租八十,铺面月租五十,日常吃用再去二三十,安安稳稳便能存下近百灵石。

  这些已经足够,没必要为了多赚一笔,急着踏上一条不熟的路。

  想清楚后,路远铺开新纸,提笔回信。

  “沈兄如晤。”

  “前番来信收悉,久不通问,惟愿一切安好。”

  “风梧城三季有余,铺子开了一间,日子尚顺。”

  “沈兄美意,路某领了;临渊那条路眼下且不必走,铺面新立,料理本城已嫌不足,再分心怕是顾不过来,劳烦沈兄替路某向令友道一声谢。”

  “日后有缘,再图。”

  “另,前番沈兄所托风梧城名册一事,名册上头几家已陆续走访,行情大致清楚;沈兄若有具体询问,回信便是。”

  “惟珍重。”

  “路远顿首”

  待墨迹干透,路远把信封好,搁在案角,明日让陈茂送去南门驿站便是。

  陈茂是在有间小铺开到第四个月时来的。

  十六岁,是城西染坊老板娘的远房侄子,五灵根,一身炼气一层的修为,全靠平日喝灵米汤慢慢吊起。

  那日他背着一个旧包袱,手里还攥着姨妈塞来的两个馒头,进门时紧张得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路、路掌柜,”他一开口便有些磕巴,“我磨墨、扫地、跑腿都行,听姨妈说您这里缺人手。”

  路远查探过他的修为和气息,见人还算老实,便道:“来做杂活,三餐管饭,每月两块下品灵石。”

  陈茂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行,行,多谢路掌柜。”

  ......

  铺子里就此多了一个伙计,陈茂嘴笨,碰上客人常常半天说不顺一句。

  不过胜在手脚却很干净,每月进出的朱砂、纸帛和灵石都码得整整齐齐。

  路远进出铺子时,他大多守在柜后研墨,客人来了也不抢话,只跟着路远学,先看符,再看人。

  铺里清闲的时候,他偶尔会问几句修炼上的事。

  有一回墨磨到一半,陈茂忽然抬起脸来:“路掌柜,我打坐时那口气总是断,一往下沉便散了,是哪里不对?”

  “你这点修为是用灵米汤吊起来的,丹田亏虚,”路远看了他一眼,“这几个月先别急着冲炼气二层,把那口气在丹田里养稳,先补补底子。”

  陈茂握着墨条,认真想了一会儿:“我就是一直想着冲二层,才越冲越散。”

  “急了。”

  “哦。”陈茂应了一声,又埋下脸去磨墨。

  ......

  来到风梧城已经三季有余,路远今年三十一岁,在炼气四层停留了四年,照眼下的进境,距离炼气五层尚有两年多。

  如今铺子立住了,洞府租下了,伙计也雇到了。

  手中攒有几块中品灵石、数百块下品灵石,另备着半箱朱砂和三摞纸帛,家底比刚进城时厚实了不少。

  他租的乙等洞府位于西街南边,离铺子约有两里,每日往返一趟。

  租的洞府占着一阶中品灵脉,住处虽比青禾宗的院府简陋许多,对如今的他倒也够用。

  风梧城的洞府共分三等,甲等占着一阶上品灵脉,全城也没有几间,租住者不仅要有炼气后期修为,还须掌握一门一阶上品技艺。

  乙等占着一阶中品灵脉,中品符师便够资格,丙等则只占一阶下品灵脉,再往下那些没有技艺、修为又低的散修,只能住到离城更远的民居,那里灵气也更低。

  至于那条二阶灵脉的脉眼,藏在江家本宅地底,从不对外出租。

  路远很清楚,自己的灵根平平,往后每一层都得慢慢磨,炼气六层到七层正是由炼气中期迈入后期的分水岭,这一道坎拦住了大半五灵根修士。

  更远处还有炼气九层到筑基的瓶颈,别说五灵根,绝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也跨不过去。

  他在青禾宗里见过一位炼气期老前辈,九十岁那年仍困在筑基瓶颈前,最后寿尽而亡,单靠时间未必能把所有关隘熬开。

  因此路远给自己备了两条路,一面按部就班修炼,一面留心能够松动筑基瓶颈的天地灵物。

  那类灵物只能把筑基的机会往上添一点,或许只是百分之几,甚至更少,可修士一生通常只有一次机会,哪怕多出零点一分,也可能恰好救命。

  只是这类东西大多被各方势力内部消化,偶尔流入高端拍卖会,也动辄便是天价。

  好在路远还有一千多年的炼气寿命,他就不信这么长时间都碰不到一件。

  真要到最后仍凑不齐,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上一回,成了自然最好,若是没成,下一世又是一条好汉。

  路远放下茶碗,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色还早。

  柜台后面,陈茂正低头研墨,墨条沿着砚台缓缓转动,水面渐渐染深,也浮起一层细薄的水汽。

  西街的早市尚未散去,叫卖声隔着门远远传来,铺里眼下还没有客人,等到晌午前后,自会陆续有人登门。

  日子还长着呢。

第37章 炼气五层(求月票、推荐票)

  两年后,子时过半。

  路远盘膝坐在洞府的玉床上,丹田里的灵液累至五十滴时,气海中阻滞已久的那道关隘自行松懈,法力沿经脉转过一周,修为稳稳突破炼气五层。

  没有声势,也没有异象,油灯的火苗一动不动,小粉仍伏在床边打着呼噜。

  路远又调息了一炷香,才下床倒了杯凉茶,抿过一口。

  窗外的月亮恰好升到屋脊上方,三十三岁这一年,他总算又往前走了一步。

  炼气前四层不过是入门和扎根,再往后,五灵根的难处才会一点点显出来,眼下这一步值得高兴,真正难熬的关隘却还在后面。

  不过突破后的第一个月,制符顺畅不少。

  法力沿笔锋流转得比从前顺畅,一张中品符箓所耗的朱砂少了近半,符纹定形也快了许多。

  以往路远一日绘完两张便要收笔,如今第二张成符时才刚过午,天黑前还能再完成一张,体内甚至留有余力。

  中品符箓每月的出货由四张增至六张,下品也多了几十张,铺子月入从三百出头涨到了四百。

  扣去租金和原料,还能余下三百左右,再除去日常吃用,每月约可存下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半年以后,路远把账本合上,放回长案底下。

  中品灵石已经攒到十五块上下,初到风梧时手里只有几块,如今两年下来,才算攒出这十几块。

  数量看着不少,其中一半却要随时留作应急,真正能动用的仍然有限。

  这样的进度谈不上快,好在足够稳当。

  ———

  这两年里,每逢初九有空,路远都会去全聚楼坐一坐。

  风符会常来的符师有二十来位,谁有空谁来,缺席一月也无人过问,头几个月里,路远多半只坐着听,并不多说。

  第一次是周老领他进门,路远只坐在一旁听,桌上的人却先问起了他的来处。

  老姚五十多岁,炼气六层,散修出身,制了几十年符,最擅火刺符。

  一张脸常年被自家的火符熏得偏红,进风符会也有十几年了,他眯着眼把路远打量一遍:“南边来的?”

  “嗯。”

  “哪个坊市?”

  “小地方,说了姚前辈大概也没听过。”

  老姚啧了一声:“你这回答,倒像守着铺子跟人谈买卖。”

  ......

  第二回聚会,路远带了一张自己绘制的中品符箓,请老侯帮着看看,老侯把纸帛浸纹和朱砂走线来回验过,只说了一句底子不错。

  第三回是冬月初九,路远进门时,杜娘子正坐在斜对面喝茶,见他来了,抬眼点了点头,此后两人每次碰面,大多也是这样招呼。

  一来二去,路远也摸清了桌上几人的性情,老姚话快脾气急,尤其爱讲自己那条伤腿。

  今日他说是被妖鼠抓断的,明日又成了劫修所伤。

  哪天酒兴上来,还会改口说是年轻时喝醉从楼上摔的,三个版本在座众人都听过,他照样讲得起劲。

  老侯六十多岁,炼气五层。

  下品符箓制了三十多年,直到去年才晋升中品,平日话少,总爱眯眼笑,他制符虽慢,成色却稳,因此回头客极多。

  这辈子,他也没离开风梧多远,走得最远的一趟只是城外二十里的青石驿,还是去替孙子接亲。

  杜娘子三十出头,炼气四层,是会里少见的女符师,路远看过她绘制的符箓,起笔后的那一勾和收尾的手法都让他觉得熟悉,便暗自多留意了几分。

  另有一个常来的中年符师叫陈鸣,同样是炼气四层,挂着钱家旁支的名号,待人客气,也很健谈,只要桌上的话沾到家族事务,他便立刻闭口不谈。

  路远与他们始终交浅言浅,有茶便喝,有符便看,来历只说是南边一处小坊市,时日久了,再也没人追问,青禾宗三个字也从未在提过。

  偶尔有外乡符师路过风梧,被会里的老人领来坐上半日,彼此交换几句行情,路远见过几位,既然都是过客,也就没有深交。

  去年深秋的一次聚会,老姚早早等在全聚楼门口,见路远过来便招了招手:“今日来了个外乡人,自称制符六十年,姓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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