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92节

  王栓柱一愣,有点不明白,不过也没多问,应了一声便带人下了山。

  ......

  傍晚王栓柱回来了,胳膊上缠了道布条,渗着血。

  “前辈,您要的东西。”

  路远收下后,瞧了那道伤一眼:“有收获?”

  “嗐,还行。”王栓柱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就是碰上个硬茬子,不过不打紧。”

  路远没接话,目光在那道还渗着血的伤上停了停,末了叹了口气。

  “我说栓柱啊。”他从躺椅上坐起身,“你也不能一辈子都干这个买卖吧,有句话说得好,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啊。”

  王栓柱挠了挠头,憨憨地笑:“前辈,咱也是没法子,寨里这几十张嘴,老的老、残的残,小的小,都指着这口饭;我和我那帮小弟又身无长技,就算想打猎,这山里穷得连头像样的妖兽都打不着。”

  路远沉吟片刻,忽然道:“这样吧,我占了你这洞府,房租也不能白赖着,从明儿起,你每天到我这儿来,我教你画符。”

  王栓柱手一抖:“画、画符?”

  “别想太多了,仅限一阶下品的,而且高了你也未必能学的会,但你毕竟是炼气后期,高屋建瓴,加上有我这个一阶上品符师指导,只要你不是傻子,问题就不大。”路远慢悠悠道。

  顿了顿后路远继续道:“而且学会后,你可以再教给寨里那些后生,虽然发不了大财,但也算是个正经的营生,细水长流之下,起码不愁温饱。”

  王栓柱张大了嘴,半晌没合上。

  知道路远居然还是上品符师后,他更想不明白了,为啥要呆这,难不成有啥癖好......

  顿时,王拴住菊花一紧。

  ......

  打那天起,王栓柱每日都来洞府里学习,学得很用心,可惜悟性太差;画出来的符箓歪歪扭扭,灵气一引就炸,崩得他满脸黑灰。

  气得王栓柱直瞪眼珠,急的团团转。

  路远也没闲着,这几日画了些寻常的清心符、引火符,让王栓柱下山时捎去相熟的铺子出了,换些灵石,不然身无钱两,总是不得劲,没有安全感。

  又过了几日,路远见小粉这几日状态还算不错,便挑了个黄道吉日。

  这一日,他寻了个由头打发王栓柱去寨外办事,支开半日。

  洞府的门从里头落了闩,路远先把那几处灵脉布置阵法仔细查了一遍,确定没啥问题之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只玉匣。

  匣子揭开,一股浓重的血气混着妖丹的灵气漫了出来,匣里小半盏暗红的精血还鲜活着。

  他将妖丹以灵力一点点化开,融进那盏精血里,血色愈发殷红,隐隐透出一丝活气。

  “小粉,过来。”

  趴在软草上的猪懒洋洋抬起头,慢吞吞挪了过来。

  路远端起那匣血,没急着喂,先在它脑门拍了一下:“听好了,这不是给你解馋的,一会儿不管多难受,都得给哥扛住了,你要是扛不住。”他顿了顿,“扛不住,以后可就没有小鱼干吃了。”

  小粉凑过去嗅了嗅那匣血,又看了看路远,哼唧了一声。

  “吃吧。”

  说罢,他起身退到洞府外,在门口寻了块石头坐下。

  接下来就只能靠小粉自己了,他也帮不上手,呆在洞府内反而一不小心可能早成灵力相冲,只能守在外面护法。

  起初洞府内气息并无异常。

  直到约莫过了半炷香,路远清晰感受到,洞府内气息忽地一沉。

  紧跟着,气息突然汹涌起来,那气息一浪叠着一浪不断迸发。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那气息猛地一滞,随即转而一点点萎靡下去,隐约竟透出几分败絮般的死气。

  路远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这是要反噬?

  又等了许久后,路远左右踱步,仍然不见好转,犹豫再三,决定进去查看,指尖几乎已扣上门闩时。

  突然变故再生,那道气息仿佛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生机,随后渐渐平息。

  到最后,只余一道气息,细若游丝,缓缓起伏,气息绵长。

  路远终于松了口气,最凶险的一道关卡,总算是撑过去了,毕竟万事开头难。

  不过现在血脉进化还不算完全成功,此时小粉已经陷入沉睡,气息平稳却微弱,体内那股血脉之力正在不断进化,只有当它成功苏醒才算彻底成功,进阶玄品血脉。

  而且这期间不能被打扰,至于多久,路远也说不准,因人而异,而且也不是就百分百成功。

  ......

  傍晚,路远来到了王栓柱那间寨边的寒酸小屋。

  此时王栓柱正蹲在门槛上扒拉糙米饭,一抬头,瞧见路远肩上扛着铺盖卷慢悠悠踱了进来,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对面寻了个角落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往后些日子,跟你挤挤。”路远说道。

  王栓柱嘴里还塞着米饭,闻言顿时一顿咳嗽,被米饭呛到了,

  半晌后,他才迟疑着开口,今日他就感觉到自己那座洞府气息诡异,而且正巧这位前辈这会儿又搬了出来,他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地问:“前、前辈……那洞府里头,是出了啥事?”

  “我那灵宠这几日闭关,这几日就劳烦你了。”路远朝他摆了摆手,自顾自蹲下身,在墙角铺起铺盖来。

  王栓柱惊疑的朝那不远处的洞府看了看,随后又看了看路远,点了点头。

  ......

  万里之外,青州北部。

  苍麓宗依着一脉终年云雾不散的灵山而建,殿宇楼阁顺着山势一层层叠上去,飞檐挑破云海,檐角悬着的灵铃被山风一拂,叮咚作响。

  藏经阁坐落在半山一处幽僻之地,背着日头,终年浸在一片清冷的阴翳里。

  这一日午后,一道身影自阁中的回廊上不疾不徐地踱过。

  只看着外貌,大概三四十岁的一位中年修士,身形轻盈,一张脸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沉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潭。

  而且一身灵气中还透漏着一股极其强横的武道气息。

  此时迎面来的两个年轻弟子,远远便停了步子,垂手躬身。

  “卓师兄。”

  卓鸿淡淡“嗯”了一声,脚步未停。

  直到他走远,那两个弟子才敢直起腰,凑在一处低声议论——这位内门的卓师兄在宗门里资历很老、修为又高,而且还是罕见的武道天人,只是呆在炼气大圆满多年,听说连好几位筑基长老当年都得过他的指点。

  卓鸿没理会身后那点动静,径直穿过一排排顶到阁顶的书架,往一处常年人迹罕见,无人问津的那个角落走去。

  这一片,收的尽是些年头久远、又无甚用处的杂记闲篇,常年无人翻动,连灵灯都懒得多点几盏。

  光线昏沉,半空里浮着的尘埃,在稀薄的天光里慢悠悠地打着旋。

  他在一格积灰的书架前停下,伸手到一摞发脆的旧册子底下,不假思索地抽出了一本。

  册皮都快烂尽了,依稀还认得出几个褪色的字:《李岚洲纪事传》。

  这李岚洲,乃是一位元婴真君,一个诞生于万年前的人物。

  这一本纪事传,是他晚年闲来无事写下的,通篇尽是些个人的经历见闻,今日见了什么奇景,昨日遇了什么故人,絮絮叨叨,并无半分修行上的真东西。

  这一卷闲书,比苍麓宗立宗的年头还要古老许多,也不知当年是宗门从哪一处故纸堆里稀里糊涂淘换来的,就这么在藏经阁最深的角落里。

  卓鸿在一旁的蒲团上枯坐下来,并不需翻找,指尖一捻,便径直翻到了其中某一页,这一页,他不知看过多少回,闭着眼,都背得出。

  纸上的墨迹早已黯淡发黄,他却看得分明:

  “……余尝行于古蔺域,向西七千里,至一山,名曰天苍,其貌不扬,山底灵脉却异常滞涩,与寻常迥异;余以神识沉探,隐隐觉那地脉深处,似蕴一缕天地灵物之气,然又有所窒碍,似成而未成,竟不得其解……”

  再往下,便又扯到些云山雾绕、无关痛痒的见闻上去了。

  “天苍山……”卓鸿枯瘦的指节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低低地、像是自语,“天地灵物……”

  这本书,他年轻时便翻到过,那会儿,就读到了这一句。

  只是当年,他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个万年前的元婴随手记下的一点疑影罢了,万年沧海桑田,地名换了几轮,山川移了几道,那“天苍山”如今落在何处、是否还在,鬼才说得清。

  何况连写书的人自己都“不得其解”,多半是一场空欢喜。

  可那是当年。

  如今卓鸿,已然五十五了。

  筑基的六十大限,死死压在他的肩上。

  又正逢前几日,一位与他相熟的师兄,强冲筑基,可惜最后丹田寸寸碎裂,当场坐化在了死关之中,消息传回那日,卓鸿在自己洞府里,枯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过是个五灵根。

  这般下等的资质,能从一个无名小卒拜入金丹宗门,并且一路厮杀、一路捡着旁人不要的残羹冷炙,硬生生爬到炼气大圆满。

  可越是熬到这一步,那点不甘就越是噬心——只差最后这一关了,过不去,他便要同那位师兄一般,要么搏命而碎,要么坐等寿尽,在这炼气期里,活活困死。

  不。

  他咽不下这口气,他五灵根逆袭至今,武道天人加上一身炼气圆满,而且手持一柄二阶法器,纵使是遇上初入筑基的修士都能全身而退,难道就要倒在这里?

  这些年,他不动声色,私底下翻遍了古今的地理图志,又辗转托人四下打听,古蔺域,天苍山……一点一点比对、推算下来,那处所在,竟约莫就落在如今青州中部浩渺宗统治的的流金城一带。

  虽也只是虚无缥缈的推理。

  可对如今的他,就如同大海上的救生筏。

  卓鸿缓缓合上那本旧册子,放回原处。

  他起身,穿过一排排沉默的书架,走出了藏经阁。

  阁外天光骤亮,远处云海翻涌,一轮日头正往西边沉去,将小半边天,都烧成了赤红。

  卓鸿在阶前立住,抬眼望着那轮西沉的、红得有些刺眼的残阳,久久,没有作声。

第121章 虎头寨

  黑风寨。

  “报——!”

  一声破锣似的嚎从寨门外滚进来,惊得蹲在墙头的几只鸡扑棱棱乱飞。

  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冲进堂屋,话都说不利索:“大、大王,不好了!”

  上首,绰号镇山豹的当家正翘着二郎腿剔牙,闻言眼皮一撩,慢条斯理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他把牙签往桌上一搁,挺了挺那圆滚滚的肚子。

  “做男人,就得跟本大王似的,沉得住气,稳如泰山。”

  “可、可虎头寨那帮人……”小喽啰直喘气。

  “他们怎么了。”

  “他们不打劫了!小的瞧着,像是……改行去当符师了!”

  镇山豹“噗”地一口茶喷了出去,溅了对面狗头军师一脸。

  “当符师?”他瞪圆了眼,“开什么玩笑,就拦路虎和他手底下那帮老弱病残?你莫不是在寻我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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