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119节

  此刻,他体内太乙五气周流不息。脾宫戊土沉厚,肺宫庚金肃杀,肾宫壬水绵长,肝宫乙木生发,心宫离火温融。

  五行之气在气海丹田间往来流转,生克有序,自成轮转。

  至于那一滴被西王母封在气海最深处的混沌魔神精血,依旧沉寂,不曾动弹半分。

  再看肉身,比起从前也愈发圆融。

  先天之属的根底渐渐显出妙处,与四周天地灵机相合无间。

  举手抬足之间,都自有几分道韵流转。

  玄曜起身,拂了拂墨色道袍,只觉灵台澄明,法力圆转,再无闭关初时那点生涩之感。

  修为到了这一步,神通运转,如臂使指,自然叫人心神舒畅。

  他一步迈出青玄洞,身形只一晃,已化作清风,落在青黑山最高那座孤峰之巅。

  峰上罡风猎猎,卷得云气翻腾,却近不得他周身三尺。淡淡福德清气流转不散,将那凛冽风势尽数挡在外头。

  玄曜负手而立,俯观四方。

  只见大阵之内,灵药圃中宝光隐隐,灵气氤氲。

  蟠桃亚枝舒展如盖,火梧桐赤霞微吐,彼此映照,更添几分生机。

  西侧山谷间,炎渊一族安居修行。山腰各处,则有白狐一族来回奔走,打理洞天杂务。

  潭水之畔,炎元子正带着金鹏子吐纳炼气。灵霄化作灰衣女子,在云端来回巡视。

  整座青黑山,井井有条,已有几分仙家道场的气象。

  玄曜目光再往外一落,越过护山大阵,便看见了群山间那些零零落落的简陋洞府。

  凭他太乙金仙的神识,那些散修的情形自然瞒不过去。

  有人在洞中吐纳炼气,有人在山涧采药寻矿,也有人闭关数月,却迟迟迈不过那一层门槛。

  各人挣扎求活,各人苦苦求道,看似不同,其实都在这洪荒天地间求一线生机。

  望着这一幕,玄曜心中忽然一动。

  自证太乙以来,这些年他不是在外游历,便是在洞中潜修。

  前者要与各方人物周旋算计,后者则要静心打磨道行,细细算来,倒真是许久不曾开坛讲道了。

  昔年在凤族不死火山,他曾为鸿翎等人讲道。一来是了结因果,二来也是借此圆满自身道基。

  如今修为更进一步,踏入太乙中期,于福德之道也多了几分新的体悟。

  既然今日出关,心意正畅,而青黑山外又聚了这许多苦苦求索之辈,倒不如顺势开一场法会。

  一则梳理自身所悟。

  二则广结善缘,积一份福德。

  念头既起,玄曜也不迟疑,当下抬手一拂。

  只听一声玉磬清鸣,自孤峰之巅悠悠荡开。起初还轻,转眼便裹着太乙法力与福德清光,穿过天罡生煞大阵,朝着青黑山外层层扩散开去。

  道音过处,山风渐缓,林间盘踞的煞气也随之散去几分。那声音不见半分霸道,却自有一种清正平和之意,叫人闻之心神一静。

  紧接着,玄曜的声音在方圆十万里内徐徐传开。

  “吾乃青黑山之主,西昆仑玄曜。”

  “今朝出关,欲于山门之外开讲大道。”

  “凡在青黑山地界之内,不拘飞禽走兽,不问根脚高低,皆可前来听讲。”

  “三日之后,白玉坪相见。”

第135章 黑熊小妖

  玉磬清鸣,自青黑山孤峰之巅悠悠传开。

  不过半日,方圆十万里内,皆闻此音。

  最先惊动的,是依附青黑山外围山崖深谷苟活的散修。

  这些人平日里朝不保夕,为了一株下品灵草,往往便要争得见血。

  稍有不慎,不是葬身凶兽腹中,便是死在劫修手里。

  如今忽闻山中道音,众人起初都心头一紧,只当是青黑山那位大能动了怒,要清理外围地界。

  待仔细听去,才知是山中主人出关讲道,不问出身根脚,凡有心向道者,皆可前来听讲。

  消息一传开,外围群山顿时沸腾。

  不但近处散修奔走相告,便是更远些的偏僻聚落,也有人连夜动身,唯恐迟了一步,错失机缘。

  须知洪荒天地广大无边,大能高踞云端,底层散修想听一句真法,委实难如登天。

  许多人终其一生,不过是在黑暗里摸索前路,连修行门径都寻不分明。

  如今有一位太乙金仙境界的玄门大修开坛说法,于他们而言,真可谓甘霖自天而降。

  一时间,青黑山外遁光四起。

  有的驾着残破法器摇摇晃晃而来,有的勉强腾云,急赶慢赶,也有些修为尚浅的妖修索性现出原身,在山林间发足狂奔,只怕错过这一场难得造化。

  待到日上中天,青黑山前那片白玉坪上,早已坐满了前来听道的修士。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万之众。众修入座之后,个个敛容屏息,场中竟静得连衣袂摩挲之声都少有听闻,唯恐失了礼数,惊扰了山中主人。

  这白玉坪上,几乎聚尽了洪荒底层修士的百般模样。

  最前方坐着一位白发老真仙,其人气机衰微,分明是寿元将近,却迟迟未能踏过玄仙门槛。

  此刻他双目紧闭,双手死死扣住膝头,面上尽是孤注一掷之色,显然已将这一场讲道,当成了此生最后一线指望。

  再往旁边看去,却有一头方才化形不久的小妖。

  那妖修头顶兽耳,身后长尾尚未完全收敛,神情懵懂里带着敬畏,只会学着旁人盘膝端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还有一名独坐边缘的女修,神色拘谨,孤身而来。她手中一直捏着一柄下品飞剑,脊背绷得笔直。

  这些人根脚出身不同,来历各异,今日聚在此地,所求却都一样。

  求一线道机。

  时辰既到,只见青黑山护山大阵微微一荡。

  半空之中清气汇聚,转眼凝成一方白玉道台。

  玄曜身着墨色冰蚕丝道袍,自虚空中缓步而出,落座其上。

  他并未刻意显露太乙金仙威势,也不曾引出什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恢弘异象。

  唯有周身五色道光隐隐流转,脾土,肺金,肾水,肝木,心火五行之气,在脑后化作一轮太乙道轮,清光圆融,自有玄门正宗的平和气象。

  玄曜垂眸望向台下众修,神色淡淡,只将拂尘轻轻一摆,便开口讲道。

  道音出口,如清泉入谷,回荡四方。

  他所讲的,并非什么高深阵法,也不是杀伐凌厉的剑道神通。

  对眼前这些连玄仙门槛都未摸着的底层修士而言,若一上来便讲那直指大罗的玄奥法门,不过是空中楼阁,听不明白不说,反倒容易乱了心神,坏了根基。

  故而玄曜今日所讲,乃是福德御煞之理。

  先从最浅近的因果善恶说起,再讲何为顺天应时,何为趋吉避凶。

  洪荒之中煞气深重,散修为争一线机缘,最容易杀心炽盛,待到业力缠身时,往往死得不明不白,连真灵都难安稳。

  玄曜便将自己当年在西昆仑外山摸爬滚打时,一点点悟出来的道理,尽量说得浅些,细些。

  教他们如何在煞气侵体时守住灵台。

  教他们如何在杀伐之中留一线余地,不使自身陷入绝境。

  也教他们如何以福德之念缓冲灾厄,纵然避不过,也能多争几分生机。

  这一番道理,听着并不如何惊天动地,却最是合用。

  道音如春风化雨,不急不徐地落入众人耳中,渗进心头。

  台下众修,渐渐都听得入了神。

  那白发老真仙听到紧要处,浑身都微微发颤,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困顿多年,本已认定此生无望,不想今日听这几句平实道理,心头迷障竟松动了几分,隐隐看见了一线前路。

  那刚化形的小妖虽听得半懂不懂,却只觉体内本来躁动不安的妖气,随着道音一点点平复下来。

  原本混沌朦胧的灵智,也比往日清明了不少。

  那名独行女修,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手中飞剑。

  她原本紧绷得像弓弦一般的肩背,渐渐缓了下来,整个人都沉入那份少见的宁静里。

  许多修士这一辈子,都在洪荒泥沼般的底层挣扎翻滚,何曾真正接触过玄门正宗的修行法理。

  今日听闻此道,于他们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这一场讲道,一连持续了三日。

  三日之间,白玉坪上始终寂然无声,唯有玄曜道音在山谷间回响不绝。

  山风过处,云气聚散,晨昏轮转,台下众修竟无一人愿意离席。

  待到第三日傍晚,夕阳西坠,晚霞铺满山巅,青黑山也被映上一层淡淡金辉。

  玄曜语声微顿,将最后一重道理讲完,随即收了拂尘,散去脑后道轮。

  “今日讲道,到此为止。尔等各自归去,好生体悟。”

  话音落下,台下众修这才如梦初醒。

  下一刻,数万散修齐齐伏地,朝白玉道台恭恭敬敬叩首行礼,拜谢传道之恩。

  场中依旧无人敢喧哗半句,更无人敢厚颜上前攀附交情。

  这些人皆是在洪荒底层摸爬滚打惯了的,自然最懂分寸。

  大能肯开坛讲道,已是难得恩赐。

  若不知进退,再生旁的心思,那便不是求机缘,而是自寻死路了。

  于是众人起身之后,俱都低眉敛气,或三五结伴,或独自离去。

  不多时,遁光接连升起,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白玉坪,便空下去大半。再过半个时辰,待日影彻底西斜,暮色渐笼山林,山前空地已显得冷清下来。

  玄曜端坐道台之上,正欲起身回返洞府,目光随意一扫,却忽然顿住。

  偌大白玉坪,其实还留着一人未走。

  那人缩在最边上一角,孤零零地跪在那里。

  却是一头黑熊精。

  准确些说,是一头化形未久的黑熊。

首节 上一节 119/51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