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谬赞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清醒得近乎冷静。
“善缘越多，能借的势自然越多。可相应的因果，也会越重。”
“圣人赐宝，是看重西昆仑底蕴。妖庭封官，是想借人教名分。这些外力终究只是外力。
若自身道行撑不住，一旦量劫爆发，这些因果善缘，转眼便可能化作催命之索。”
宝光化身闻言，眼中赞赏更浓。
“你能看得这般明白，倒也不枉西王母那般看重你。去吧，好生修行。这星府和仙市，有我看着，乱不了。”
“多谢前辈。”
玄曜再次拱手，转身朝后殿走去。
进入后殿密室，玄曜开启星辉禁制，隔绝内外气机。
他盘膝坐于云床之上，大袖一挥，那枚青黑色的穿心锁便悬浮在身前。
玄曜凝神静气，调动体内大罗法力，缓缓注入其中。
“嗡——”
穿心锁发出一声低鸣，其上先天道纹逐一亮起。
玄曜以福德清气为引，一点点炼化其中的先天禁制。
岁月流转，百年光阴转瞬而过。
玄曜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已初步炼化了穿心锁前六重禁制。
“好霸道的灵宝。”
玄曜细细体悟着穿心锁的玄妙，心中暗赞。
此宝一入元神，便可隐隐锁定敌手心念中的破绽。
只要对方生出恶意或杀机，穿心锁便能循着那一缕气机，瞬间锁死其元神心脉。
“若以穿心锁锁定敌手，再用诅咒法眼乱其心神，最后以造人鞭直击神魂……”
玄曜在心中推演了一番这三件重宝配合后的威力，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这等连环杀招，诡异难测，极难防备。便是同境界的大罗金仙，稍有疏忽，也可能当场饮恨。
玄曜心中满意，将穿心锁收入灵台温养。
不过，他并未因此自满。
“法宝终究只是外物。大罗道果虽已稳固，可若想真正踏上准圣之路，斩去三尸，单靠闭关祭炼灵宝，所得终究有限。”
玄曜目光深沉，望向密室之外。
准圣之道，既要明悟天地大势，也要斩断自身执念。
这等境界，绝非枯坐洞府便能凭空突破。还是要继续行走洪荒，见众生百态，观天地风云，于量劫之中，争那一线机缘。
玄曜随即盘点了一番自身如今的底蕴。
道场方面，青黑山仍是主根基，有水脉大阵与天罡生煞大阵守护，稳固非常。
瀛洲仙岛作为人族别脉所在，底蕴深厚。东天星府与北天星宫，也都已彻底立稳。
善缘方面，人族尊他为圣师，龙族与他结盟，截教有故友照应，妖庭那边也还挂着大妖圣的名头。
诸般布局，至今都已落子生根。
“如今，倒正是主动出山，再开道途的时候了。”
玄曜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道袍。
洪荒广阔，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他思忖片刻，心中很快有了定计。
“也有些年头没见金鹏子了。那劣徒留在北天星宫，也不知这些年心性磨砺得如何。”
金鹏子身负元凤血脉，天资极高。只是因昔日被大羿一箭重创，留下心魔，这才迟迟未能踏破大罗门槛。
玄曜将其留在北天星宫，为的就是让他在巫妖厮杀的前线，直面生死，借此斩破心中障碍。
“便先往北天星宫走一遭，看看这二弟子的修行进境。之后再定下一步去处不迟。”
打定主意，玄曜大袖一挥，撤去密室禁制。
他迈步走出东天星府，脚下福德祥云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璀璨青金长虹，直冲九霄，朝北天星域疾驰而去。
第243章 欲往不周
玄曜驾起福德祥云，化作一道青金长虹，自东海直上九霄。
穿过重重罡风雷火，便入了浩瀚无垠的太古星空。
星海茫茫，无边无际。
玄曜一路北行，直奔北天星域。
越往北去，星光便越发幽冷。四周虚空之中，也渐渐多出一股肃杀之气。
这股气机不同于东海的波谲云诡，反而透着一股直来直去的惨烈意味，仿佛金戈铁马横陈天宇，煞意逼人。
玄曜立于云端，放眼望去。
只见北天星域边缘，星雾翻滚，煞气冲霄。
远处几颗荒芜小星之间，赫然残留着大片暗红血气。
那血气凝而不散，透出苍茫狂暴的盘古浊煞，连虚空都似被侵蚀得微微扭曲。
而在血气四周，又有无数凌厉的银白星芒交织纵横。
星力与血气彼此倾轧，将那片虚空绞得支离破碎。无数细小陨石卷入其中，顷刻便化作齑粉。
“巫妖交锋，竟已激烈到这一步了。”
玄曜微微皱眉，心中暗叹。
这等痕迹，分明是巫族大巫与妖庭星君不久前才厮杀过一场。
北天星域本就是妖庭抵御巫族的前线，常年战火不休。
他将二弟子金鹏子留在此地，本就是想借这等生死搏杀，磨一磨他的道心，也洗去他骨子里的浮躁。
如今看来，这北天星宫，的确是一处凶险绝地。
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玄曜收敛心神，催动大罗法力，径直穿过那片破碎星域，来到一座宏伟宫阙之前。
正是他昔日立下的第二道场。
北天玄煞星宫。
星宫大阵感应到玄曜那熟悉而浩瀚的福德气机，顿时星光大盛，阵门自行洞开。
“嗖——”
一道黑白交织的璀璨金光，自星宫深处冲天而起，撕开重重星雾，转眼便落到玄曜身前。
金光敛去，现出一名身披玄白羽衣的青年道人。
正是玄曜的二弟子，身负元凰血脉的金翅大鹏雕，金鹏子。
“弟子金鹏子，拜见师尊！”
金鹏子一见玄曜，当即双膝跪地，行下大礼。言语之间，激动与孺慕之意尽显无遗。
玄曜微微一笑，大袖轻拂，以一股柔和中正的福德清气将他托起。
“痴儿，起来吧。多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玄曜上下打量着金鹏子，眼中紫府法眼悄然运转，洞察其周身气机。
这一看，玄曜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由衷赞许。
昔年的金鹏子，虽说天资绝顶，却因被大巫大羿一箭重创，留下心魔，气息浮躁。
可如今，这青年道人立在身前，气象已与往日大不相同。
他周身先天阴阳二气流转不休，宛如一柄无形神剪，将四周涌来的星辰煞气尽数绞碎，运转圆融，自然如意。
双眸开阖之间，隐有风雷道韵交织，深沉如渊，已不见当年的轻狂之态。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那股杀伐之气依旧极盛，却沉稳了许多。整个人便如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剑，平日不显，一旦出手，必是石破天惊。
玄曜看得分明。
金鹏子这数万年来镇守北天，常与巫族大巫巫将斗法厮杀。那一次次生死之间的血火磨砺，竟将他心头那一丝阴影，一点点磨灭了。
如今，他已将那股桀骜战意，真正炼成了坚不可摧的道心锋芒。
玄曜暗自点头。
金鹏子顶上，隐隐已有三朵虚幻莲花雏形凝聚。
精气神三花将聚，正是大罗之兆。
他这二弟子，如今只差一场机缘，斩破最后一丝执念，便可叩开大罗之门，证得大罗金仙道果。
“不错。”玄曜含笑开口，语气温和，“看来为师将你留在北天星宫，你并未辜负为师的安排。”
金鹏子闻言，神色一肃，再次躬身。
“师尊教诲，弟子时刻铭记于心。这数万年来，弟子坐镇星宫，日夜以星辰煞气洗练肉身，以巫族之血磨砺道法，不敢有半分懈怠。”
玄曜微微颔首，迈步朝星宫内走去。
“随为师进去说话。”
师徒二人步入星宫正殿。殿内陈设如旧，清冷肃穆。玄曜在主位云床上盘膝坐下，金鹏子则恭敬立于下首。
星光童子奉上仙茶，随后悄然退下。
玄曜端起茶盏，轻轻拂去浮沫，缓声问道：“这些年，北天局势如何？”
金鹏子神色一凝，沉声禀道：
“回师尊，北天局势，不容乐观。”
“自西方二圣归位之后，巫族行事愈发强势。十二祖巫虽未轻动，可底下那些大巫巫将，却频频冲击妖庭星域阵眼。”
金鹏子眉头微皱，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尤其是玄冥与共工两脉的大巫，肉身强横，不惧星辰煞气。
他们常率巫兵强行撕裂星轨，污染星力。巫族不修元神，只炼肉身，其浊煞之气对星斗大阵破坏极大。”
“弟子奉命镇守此地，数万年来，已与巫族大巫交手不下百次。其中几次，甚至引来了顶尖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