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开祖龙殿。本座有法旨，要宣于四海。”
白龙王闻言，心头一凛，立时明白，老祖此番出山，必有大事。
“遵法旨！”
第267章 祖龙九子
东海深处祖龙殿。
此殿乃是当年祖龙统御四海之时的行宫。
自龙汉量劫之后，便被重重阵纹与禁制封死，再未开启。
今日，伴着一阵低沉轰鸣，那不知封闭了多久的青铜殿门，竟在海流翻涌之间，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苍茫悠远的岁月气息，夹着纯正无比的真龙威压，自殿中奔涌而出。
宝光本尊身披九彩龙纹法衣，神色肃然，迈步入殿。
白龙王与四海龙王、龟相、蚌母等人，皆恭恭敬敬跟在后方，垂首敛气，不敢稍有放肆。
宝光径直走到大殿上首，在那九龙金座前停下，拂袖转身，端坐其上。
“白龙，退下吧。封锁殿外海域，无吾法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白龙王等人齐声领命，恭敬退出殿外，又合力将厚重殿门重新闭合。
偌大殿中，顿时只剩宝光一人。
她微合双目，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古老法印。
法力一催，殿内九根原本暗淡无光的盘龙柱，顿时尽数亮起金芒。
“昂——”
殿内龙吟大作。
宝光抬手屈指，接连弹出九滴真龙血。那九滴精血在半空盘旋交织，转眼之间，便化作九道灿灿金光的龙族符诏。
“去！”
宝光低喝一声。
霎时间，九道符诏破空而起，穿透万丈海水，冲开东海海眼，分别朝洪荒四方、四极八荒，乃至无尽虚空深处飞射而去。
……
却说这九道符诏，正是传给祖龙九子的至高诏令。
祖龙九子，并非寻常生灵，皆是祖龙嫡系血脉，生于龙汉量劫末期。
当年三族决战，打得洪荒崩裂，天地染血，惨烈到了极处。
九子因降生稍晚，又被祖龙以大神通封印在洪荒各处隐秘之地，这才避过了那场大劫最凶险的一段，保住了性命。
只是量劫之下，谁又能独善其身。
龙族败落，业力缠身。九子虽未亲身卷入那场灭世大战，却因身负祖龙血脉，与龙族气运相连，终究还是沾染了深重无比的量劫业力。
为了保住真灵，不叫业力反噬，化为劫灰，这无数年来，九子各守一方。
有的沉睡于死寂海眼，有的蛰伏于名山大川之下，以漫长得难以想象的岁月，一点一点消磨那深入骨髓的业力。
平日里，他们少有现身洪荒。便是四海龙王，也极少得见真容。
如今九道金光符诏破空而至，九子心中自是明白，宝光老祖既亲自出山，又动用了祖龙殿阵枢发下法旨，龙族之中，定是有大机缘，亦或大变故降临了。
未过多久，祖龙殿外的深海之中，异象接连显现。
先有一阵空灵清越的琴音，穿透层层海潮，自极远处悠悠传来。琴音过处，狂浪平息，暗流俯首。
只见一名青衫道人，怀抱古琴，踏浪而来。
此人看着温和儒雅，周身却隐隐流转着大罗金仙的威压，正是长子囚牛。
紧接着，东方海域陡然卷起滔天血浪。一股冲天杀气，几如实质，硬生生撕开海水。
“轰！”
一尊身披血色重甲的壮汉，自一处不知名的血色龙渊中破水而出。
他面容狰狞，双目赤红，周身杀伐之气浓得几欲化形。
正是次子睚眦，修为赫然亦至大罗金仙。
随后，东海上空狂风骤起，嘲风乘风而降，身法灵动。
蒲牢自云端落下，伴着阵阵雷音。狻猊周身烟气缭绕，静立如渊。
霸下背负古朴石碑，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海底地脉轰鸣。
狴犴一身正气，法相森严，似可断阴阳，判善恶。
负屃道韵流转，文气自生。
最小的螭吻则裹挟水火之气，最后赶到。
九子齐至，个个根脚深厚，异象不凡。
修为最低者，也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霸下、囚牛这等底蕴深厚之辈，更是气机沉凝，早已触到准圣门槛。
若不是量劫业力如枷锁一般死死压着他们的修行，只怕他们早已在洪荒之中闯出赫赫声名，又怎会隐忍避世至今。
九人齐聚祖龙殿外，见殿门已开，便都收了异象，依次入殿。
大殿幽深，长明灯火微微摇曳。九子来到阶下，看向端坐九龙金座之上的宝光，齐齐撩袍下拜，俯身叩首。
“不肖子孙，叩见宝光老祖！”
宝光本尊生于龙汉初期，论辈分，本就在祖龙九子之上。受这一礼，自是应当。
“都起来吧。”
宝光抬了抬手，语气平稳。
“你们这些年镇守四方，苦熬业力，也算不易了。”
九子依言起身，分列两侧。
霸下性子最稳，当先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老祖长眠钟山，素来不过问四海之事。
今日忽然开启祖龙殿，又发符诏召我等前来，不知四海究竟出了何等变故？”
宝光看向九子，也不绕圈子，直接开口。
“你们常年蛰伏，对外界之事虽也有所耳闻，却未必知晓其中关节。吾今日召你们前来，只为两件事。”
她稍稍一顿，声音也郑重了几分。
“其一，人族出世。西昆仑西王母此前捏土造人，立下人教。此事，你们可曾听闻？”
此言一出，九子尽皆变色。
囚牛皱眉道：“此事我等略有耳闻。只是那西王母手中并无道祖赐下的鸿蒙紫气，竟也能证道成圣，当真叫人难以置信。”
“不错。”
宝光点了点头。
“她未借鸿蒙紫气，而是凭借造化人族、立下人教的无量功德，强行契合人道，证得了人道圣位。”
“这人族，乃是补全天地人三才的天地主角。其承接的气运之浩瀚，非巫妖二族可比。”
说到这里，宝光目光一扫九子，缓缓吐出一句话。
“而最要紧的是，这场造人功德，我龙族竟也分得了半成。”
“什么？！”
九子闻言，都是失声。
西王母造人之际，睚眦正在沉睡，自不知晓龙族得造人功德一事，如今听闻更是猛地上前两步，急声道：“老祖此言当真？造人功德何其浩大，我龙族何德何能，竟可分润其中？”
宝光冷笑一声。
“自然是真。你们难道没有察觉，这些年压在身上的龙汉旧业，已比从前轻了一些么？”
九子一听，连忙闭目感应。
不过片刻，众人便先后睁眼，脸上尽是震撼狂喜。
果然！
那仿佛洗不净，磨不掉的业力枷锁，比起从前，分明松动了薄薄一层。
连真灵运转，都轻快了些许。
“当年，吾曾将龙族宝库中珍藏的一捧混沌泥胎，交给西昆仑的人教圣师玄曜。西王母正是以此泥胎捏土造人。”
宝光缓缓说道：“也正因如此，天道降下功德，分了我龙族半成。当场便洗去了我族一层龙汉旧业。”
大殿之中，一时寂然。
业力！
这千万年来，压得龙族抬不起头，喘不过气，连修行都举步维艰的业力，竟只凭半成功德，便能洗去一层！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明白，宝光老祖为何会在今日这般郑重其事，亲自出山。
“老祖！”
霸下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激荡，沉声道：
“此事绝非偶然。那人教圣师玄曜，既能将这等机缘算入我龙族，定然另有谋划。莫非，这就是我龙族摆脱量劫枷锁的一线生机？”
“霸下，你果然最明白事理。”
宝光赞许点头，面色也随之一肃。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玄曜欲在洪荒之中，铺开一张万仙护道的谋划。”
当下，宝光便将玄曜在武夷仙市之中的谋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手握万仙宝箓，可收录天下散修气机。又有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在手，足可镇压男仙气数。”
“他欲以东海九龙岛仙市与南方武夷山仙市为根基。凡愿以灵材与功德换取庇护的散修，皆可录入名册中。
平日里在仙市互通有无。待量劫降临，仙市便可为这些散修提供庇护之地。”
听到这里，囚牛忍不住插言道：“老祖，这玄曜莫非是想效仿昔日东王公，重立仙庭，与巫妖二族争那天地正统？”
“他若真有这等念头，吾今日便不会召你们来了。”
宝光嗤笑一声。
“玄曜修的是福德大道，最知趋吉避凶。他只言护道，不争正统。
这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散修求一条活路，他求气数与底蕴。”